浮尘 第5章 第四章

郑雨裳：“房先生，小女年幼，已到了识文断字的年纪，慕名前来书院，诚望房先生能让小女留下教导一二。”

房言遇字子良，此刻他不苟言笑的国字脸加上藏青色长衫，让才三十出头的他显得十分稳重老成。

为了给这位老师一个好的印象，胡嫣然决定低调点，低头不语当个有些害羞的乖乖女，然而她却不知，自己书院门口的事，房言遇已然知晓。

房言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实在跟刚学生转述的不太一样，许是有什么误会，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此次也不过是例行公事，招收学生罢了，等待数月，总算有小姑娘肯上门求学了！

“咳……”房言遇正了下嗓音，继续道：“房某知道夫人的来意，不过还要麻烦夫人填写下令千金的姓名籍贯性格等，方便房某做个初步了解。”

胡嫣然惊讶，原来古代上学也是要填入学表啊！

郑雨裳：“房先生稍等。”

郑雨裳早有准备。让侍女春华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打开，递交给房言遇。

房言遇看着手里的娟娟字迹发出赞叹：“胡大公子原来是得夫人教导的如此优秀，想必令千金将来也会毫不逊色。”说完将目光投向胡嫣然。

郑雨裳：“房先生缪赞，嫣然跟源玉两兄妹将来还要多仰仗先生教诲，有不当之处，劳请先生多多批评提点。”

虽是得了先生夸赞，郑雨裳的担忧并未减退半分。

胡嫣然不想让郑雨裳因为她上学的事继续操心伤神，恨不得赶紧报完名，送郑雨裳回去。

胡嫣然：“房先生，不知我可否留在书院跟随先生学习？”

之前还说有考核，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沾了哥哥胡源玉的光能直接留下了，与其猜来猜去，索性直接询问去留。

房言遇摸了摸胡嫣然的头。

房言遇：“小姑娘别急，在决定你是否入学院前房某还有些事要先跟夫人说清楚，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房言遇做出请的手势，郑雨裳随着他走到另一边，胡嫣然想不通，怎么还有要避开她的悄悄话啊，果然是被当小孩了。

胡嫣然在原地踌躇等待，时不时看到郑雨裳包括房言遇朝她投来目光，然后就会看到房言玉嘴巴张合着说一大堆，而郑雨裳点头又或者摇头回应。

不多时二人便结束了私语，肉眼可见，郑雨裳面上喜悦比担忧更占上风，也不知道房言遇跟她说了什么。

胡嫣然虽然急不可耐，看郑雨裳的样子立马缓和下来，看来入学这事是成了。

房言遇走到胡嫣然身旁蹲下，道：“嫣然可会千字文？”

胡嫣然没想到房言遇会突然发问，好在她早有准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房言遇听胡嫣然背了几句满意的点点头，示意胡嫣然停下后便道：“既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夫人再带着千金还有随身侍候的人过来，房某会早些在书院门口等二位。”

郑雨裳颔首：“今后麻烦房先生了。”

在他们客套来客套去中，郑雨裳总算提回去的话了。

胡嫣然上前跟房言遇道别后，跟踩了风火轮一样跑出孺思斋，她还是很担心房言遇让她继续背的，她记得并不多，不过是凭着记忆背了那么两句，要是再让她释意更完了，她可禁不住考啊。

房言遇通过与郑雨裳交谈，对胡嫣然已有了解，别看不到三岁的小娃娃，其实十分早慧，会背千字文就算了，之前在门口见义勇为的表现也让他很满意，是个善良好学的小姑娘，就算没有将军嫡女这层身份，他或许都会考虑把她招进书院。

三人出了书院，胡嫣然才发现还有更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

胡嫣然：“娘，阿福叔会把梁公子拉哪个医馆去，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不然他回来看不到我们，岂不是很着急。”

胡嫣然这么问其实是想坐马车回去，他从胡源玉那里了解过大寅皇城大致的分布，他们将军府在城内东边，而这书院是城南一处靠山建筑群，具体什么山她没特意去记，不过并不影响这里是属于城区郊外地带……

郑雨裳：“娘常年深居内宅，说起这些还真没头绪，我们先往前走着，找个人多的地方租顶娇子回去。” 郑雨裳虽不了解皇城，但她也清楚早上过来书院还是行了许久才到的，凭她们这弱不禁风的体质回去，怕是明日这书院也来不成了。

胡嫣然此刻十分怀念现代的通讯工具，若是有个电话，有个打车工具，也不至于徒步去找，关键这书院建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得走到何时才能……唉，长叹一口气，胡嫣然只能提脚跟上郑雨裳。

三人一前一后缓慢走着，不多时，额间就都冒起了薄汗，结果显而易见，路是一条好路也不难走，就是来来往往的人少得可怜，且都是马车来马车去，徒留他们三人吃哪飘在空中的尘土。

胡嫣然不想走了，于是她决定拦车！偏偏她要拦车的时候，路上连车轮子都瞧不见。接下来就算拦到车也会被拒绝搭乘，又或者装作没看到继续行驶，一个字难。她决定，下次出府一定得搞两辆车才行。

郑雨裳看着胡嫣然的行为忍不住劝：“算了嫣儿，来来往往的都是达官贵胄，怎会为了区区善心自找麻烦，他们有他们的顾虑，不过也不用忧心，娘觉得应该快到集市了。”

郑雨裳安慰的话反而让胡嫣然心情更加郁闷。

又走了一阵，前方突然一辆马车停在了她们身侧。

“这位夫人，需要用车吗？”说话的是车夫，他纵身一跃从车上跳下来，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是练家子。

郑雨裳看到突然出现的车夫显然有些受惊，不过并不影响她做出反应，将胡嫣然还有春华挡在身后方才回车夫话。

郑雨裳礼貌拒绝道：“多谢这些小哥，好意我们心领了，就不劳烦……”

还未说完就被车夫打断：“夫人别急着拒绝，这是我家公子的意思，而且我们这马车很宽敞，不会委屈了夫人，夫人也不希望小的交不了差，就请上车吧。”

郑雨裳跟胡嫣然听罢，这才朝马车看去，看车身并不比将军府的差什么，就是大小真如车夫所说，看起来又大又敞亮。

与此同时，马车上的公子也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着大小跟胡源玉差不多，孩童版的墨色长衫让他显得十分老成，迈的步伐铿锵有力，定是有武学功夫加身，稚气未脱的小脸有些婴儿肥，挂着浓浓笑意让人倍感亲切。

好可爱的小娃娃，真想上去捏上一捏，胡嫣然心想着。

徐奉可不知胡嫣然心中所想，正正经经同郑雨裳说道：“小生姓徐，也是正修的学生，先生教导小生心怀仁善方能行走天下，所以才会施以援手，这荒郊野外的也不安全，不妨让小生送三位回家如何？”

一上来就行礼加问候，这古代的男孩子果然早熟的厉害这么不怕生，胡嫣然已经被说动了，于是悄悄扯了扯郑雨裳的衣角。

郑雨裳哪能不明白，看到车上坐的是个小公子，谈吐有度，举止有礼，着装也不凡，定不上什么危险人物。且这位小公子又如此诚恳邀请他们上马车，她拒绝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郑雨裳也不再推脱：“那就有劳徐小公子送我们到最近的市集，待我们自己找辆马车回去即可。”

徐奉再次恭敬道：“请。”

徐奉做出请的手势，胡嫣然三步并两步的上了马车，跟平时所见的马车一样车内并未有什么不同，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闻着让人很安心。

上了马车后，大家都端坐着，胡嫣然跟在自家马车一样毫不拘束，同徐奉说了声自己有些饿，也不管徐奉同不同意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吓得郑雨裳连忙阻止，结果还是出手太迟，郑雨裳心想自家闺女心也太大了，随随便便就敢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胡嫣然眼神示意郑雨裳安心，她也不傻，之所以吃糕点一是因为出门急，有些饿了，二是看糕点只剩下一层还只有两个，徐小娃娃下车跟她们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碎屑呢，其他的糕点徐小娃娃吃掉了，所以肯定没毒。而且这糕点还真挺好吃，她干脆把剩余两块都给吃了，吃完后就开始打哈欠，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徐奉听闻了书院门口的事，知道这事的主人公就是胡嫣然，如今他们同坐一车，他便全程观察着胡嫣然的表现，如此随性洒脱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也不枉他搭一程，日后若是跟这样的人做朋友，肯定比跟萧恒之那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要强。

等胡嫣然再醒来连马车都换了一辆，胡嫣然没想到，她竟然可以睡得那么沉，真是睡觉误事别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郑雨裳见胡嫣然醒来便想着跟她说道说道自己琢磨一路的事：“嫣儿，你醒了，正好娘有事要跟你交代。”

郑雨裳看着胡嫣然一脸严肃，胡嫣然也不敢马虎，马上端坐起身。

郑雨裳：“府里人多口杂，有些事不便多说，你仔细听着便是。”

郑雨裳严肃的模样让胡嫣然忍不住紧张起来。

胡嫣然：“娘，您说我保证认真听。”

郑雨裳拉过胡嫣然的手开始语重心长交代。

郑雨裳：“娘跟房先生已经说好了，从明日开始你就搬去书院长住，期间除了逢年过节外都不回家……”

刚说至此，胡嫣然就想要询问为什么，郑雨裳率先打断。

郑雨裳：“你先听娘说完再问。”

胡嫣然点了点头，郑雨裳见状便继续道：“娘也不想你一个女孩子去书院住，一是不安全，二是不符合规矩，但是为了避免你与吴姨娘再发生矛盾，娘不得不忍痛，娘本想让秀珍春华二人一起跟你去，但是房先生说书院很安全用不着带那么多随从，也希望你去了书院好好听秀珍还有先生的话，书院不比家里方便，千万不要像刚刚书院门口一样去管别人的闲事。”

原来关秀珍陪她一起去，听罢胡嫣然瞬间放了心，春华也就十来岁的小女孩到时候都不知道谁照顾谁，也还好有关秀珍陪同，否则要重新融入一个大家庭没有熟悉的人是很难过也难熬的一段时光。

只是母亲那边没了关秀珍一个人应付吴姨娘能行吗？

不过她瞎担心这些做什么，母亲可是将军夫人，吴姨娘小打小闹的动作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郑雨裳：“从你会说话走路起，娘就知道你与别家孩子不一样，也不知这是什么因果，是好是坏，不过不管怎么样，娘和哥哥都是你最亲的人，在书院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说，娘就算跟你爹闹翻也会带你回来！去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就当是换个环境放松，不要让自己太辛苦，女孩子家金贵，每天开心就好……”

胡嫣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若再不阻止，她这娘怕是要说个没完没了：“娘……嫣儿记住了，你就放一百个心，你看马车都停了，我们还是下车吧。”

郑雨裳见胡嫣然不想听也就不再多说，便顺着胡嫣然的话道：“好，那就先回去，娘给你好好收拾下明日要带走的生活用品。”

马车停下后，郑雨裳说完率先下车，然后将正站在马车帘子边的胡嫣然一把抱到地上，二人大手拉小手往流芳院走，春华付完马车费默不作声的紧随其后。

[摆手]嘻嘻，前面序章我要重新写哈，然后交代下背景这种，看到这儿的可以返回去瞅下，就这两天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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