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李清欢拍拍胸脯，“放心吧，他被我打怕了，肯定不敢再来。”

“李姑娘看起来柔弱，竟还会武功，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不知李姑娘可否告知是何方人士？因何来此？”肖恒看李清欢为人直爽，他便也不拐弯抹角，问得干脆。

李清欢仔细想了想方才回答：“我大师父说出了门不要太信任别人，否则会引来灾祸，但是我觉得你们都是好人，有些事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从尘墟谷来，这个地方在哪儿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我才走了不到半天就到石林县，遇到梁妹妹喊救命，继而结识诸位。我要去找我师兄，我也是第一次出谷，对路不太熟悉，你们知道姑苏怎么走吗？”

“姑苏？不就是苏州吗？我们……”

许怀仁嘴快，刚要说他们也要去苏州府，没等许怀仁说完，就被肖恒制止。

苏州城历史悠久，别名“姑苏”。

“我们先回客栈吃饭吧，这去姑苏路途遥远，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肖恒想的是等他回去让许怀仁画张地图，让李清欢朝着大致方位走便是，他们此行事情繁多，没必要再多带一人，许怀仁若是多嘴说了他们的去向，李清欢要跟着他们一路，恐怕他都不好拒绝，毕竟李清欢出手救了郑灵灵和梁山山。

许怀仁想，肖恒既然不让他说，自有肖恒的缘由，他也不再多言。

回了客栈后，许怀仁就跟小二订了菜，郑灵灵和梁山山回去安顿好李清欢，就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她们的衣物被流氓撕扯过，并没有想象中完好如初。肖恒也是第一时间发现这一点，就赶紧将自己和许怀仁外套脱下来披在她们身上遮挡。好在男儿家火气旺，回来路上路程短，一时半会冻不坏。

客栈饭菜样式虽比不上大酒楼，却胜在味道不错，许怀仁毫不客气点了满满一桌，肖恒看到眼前景象头疼不已。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粮食，许怀仁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花钱素来大手大脚，更不知节俭为何物，人间疾苦他是半点不通。

郑灵灵看着一桌子菜也不知从何处下筷，只能张罗着让李清欢别客气，多吃些。

李清欢在尘墟谷久居，吃的大多是自家种的，亦或者山上的野味，看着桌上的菜式繁多，化身好奇宝宝，一直询问郑灵灵菜名更甚至制作工序。

郑灵灵虽久未做菜，再说古时调料有限，有些她脑中记得做法还得斟酌后改一改，再加上这几日她也在客栈后厨看过厨娘烧菜，大差不差能说个大概出来。

李清欢很用心倾听，待日后回谷做给师父们尝尝。

“最绝的是这道叫花鸡，先腌制入味再用荷叶包三层，用细绳子捆起来，再在外面裹上黄泥，在地上挖个不深的坑，把鸡放进去，周围架火烤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再在土里焖半个时辰，鸡外面的泥团会开裂，这个时候把它拿出来敲开就能吃了。你尝尝这叫花鸡味道。”郑灵灵说着示意李清欢夹菜，李清欢浅尝了一口，啧啧称赞确实味道极好。

郑灵灵也很满意，厨娘火候掌握的也很好，看起来有卖相也有吃相。

“不过清欢，我只是说了个大致的做法，这其中还包含很多细节，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抄录一份给你拿去看。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透就不好吃了。”郑灵灵同李清欢只是尝了尝菜色，还并未正式开吃，此刻她话一落脚便开始享受美食，这么多菜，可不能浪费了。

“行，郑妹妹，你说得多我确实记不住，还是写下来比较方便，只是要麻烦你了。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许怀仁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聊得火热，若是讨论什么好吃他还能滔滔不绝，但若是论怎么做，他还真是一句话都插不上，他也再次由衷佩服郑灵灵，明明没下过厨却也能凯凯而谈，这世间似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肖恒出门前本来是去落实汪汪队的事，结果遇到了蒋裴给许怀仁徐正的回信，二人还没来得及打开信看就得知郑灵灵这事。

刚刚等做菜的间隙，他让张山招呼李清欢，就跟许怀仁回了房间，也看了信，如今两件事叠加，他只能捡最重要的先做，或者两个事一起办了，他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一门心思想事儿。

徐伯父说他已奏明圣上，此事可查，但未知真相前，不得声张，他已给锦衣卫下达命令，后续关于此案事宜，可听许怀仁指挥。

这人手是有了，可又不能明着查，那该从什么地方入手？他刚琢磨出个大概的方向，就听到郑灵灵在介绍叫花鸡，再想起郑灵灵之前跟他们说的梦，加上郑灵灵本身也表现出非常人的才识，或许此事他还可以问问郑灵灵。

饭后，他便交代许怀仁画地图一事，另外单独约了郑灵灵一叙，李清欢就由梁山山陪着，许怀仁的画还要两天，李清欢肯定也要在石林县待上两日才会走。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三人，肖恒开门见山：“灵灵，我此次目标明确，当今圣上也已允准，这矿上之事得查，不过不能光明正大查，以免打草惊蛇，你可有良策？”

郑灵灵似乎也习惯了肖恒的信任，那她便有一说一直言不讳：“想必肖大哥早有计划，不妨先说来听听？”

“我是想从县令身边人查起，看看他与何人有过可疑接触，只是如此难免会被县令察觉，提前做防范。”其实仔细一想无论这事能不能明着查，只要惊动了县令的人，都容易被县令提前防备。

郑灵灵心想，这都是些常见的方法，也不可能不惊动嫌犯。

“肖大哥，其实我们如果把自己想象成县令，我们第一步会做什么？”

许怀仁率先开口，“当然是先找墓然后再找个正当理由让人挖。”

“灵灵你的意思是从墓下手，找挖墓人？”如果是这样，确实能不动声色接近真相。

“肖大哥，许大哥，我们可以去信得过的百姓家中询问矿工等人长相，然后画下来，再私下去查，反正肖大哥要成立汪汪队，可以以找狗的名义，挨家挨户询问，旁敲侧击了解。最主要的就是，山上那墓是王爷墓，盗墓贼不可能一来石林县就知道，他们也大概会模仿寻常商户，以各种理由询问周边百姓特别是老年人，得知这里有大墓，接下来就是踩点确定有墓后再找的县令为挖掘做掩护。要做成这些事情不可能无迹可寻。”

听郑灵灵说完，肖恒也有了明确的计划：“怀仁，你安排人以寻狗名义侧面打听，然后把画像画出来。到时再拿去找百姓比对，或是找一些已经金盆洗手甚至在牢房关押的掘墓贼询问，想必定能有所收获。只是此事务必要找靠谱之人做得干净不留痕迹。”

“这事交给我办，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许怀仁十分自信。

“不过这摸金校尉虽行不义之事，在江湖上却很讲道义，即便金盆洗手这嘴恐怕不好撬开，不知会不会招供同犯。”肖恒不免有些担忧。

许怀仁神秘一笑，“这世上除了死人，没有我撬不开的嘴。”

“许大哥，我能否知道你究竟是何官职？”郑灵灵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咳咳，锦衣亲军简称锦衣卫，灵灵你不要崇拜啊，我平时还是很低调的，除了你我谁也没说过。”许怀仁明里暗里炫耀着，看来他并不知道老百姓对他们这群活阎王有多深恶痛绝。

郑灵灵恍然大悟，难怪许怀仁面对审讯如此不惧，还说些大言不惭的话。她记得徐奉的父亲好像就在锦衣卫做事，她大胆猜测，二人会否有关联。

“那许大哥定是在锦衣卫当大官，还能调动其他锦衣卫干活。”

“他爹是指挥使，他也就沾点光，平时惯爱狐假虎威。”肖恒知道许怀仁在外面为了表现自己会夸大其词，他可不想郑灵灵被许怀仁三言两语哄骗，就替许怀仁回答。

“萧恒之，你就不能说我点好，非要贬低我，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你懂不懂！”许怀仁气急了，直接喊出肖恒本名。

“徐奉，我忍你很久了，这里不是在京城，没人把你当少爷伺候，我可不惯着你。”肖恒也气急败坏喊出许怀仁本名，

……二人争论起来，陷入一阵争吵，好在虽然都很生气，但声音都不是很大，门口的蒋裴和程江海许是没听见，又或者见惯了这个场面，所以并没有因此进来查看情况。

郑灵灵没空劝架，她刚刚听到许怀仁喊肖恒为萧恒之，肖恒喊许怀仁徐奉，这个名字是如此熟悉，这不就是曾经熟悉的旧人们。郑灵灵感觉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努力克制住激动的情绪，还止不住暗骂自己蠢笨，若不是他们吵架喊对方名字，她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晓这一切。

可郑灵灵有她自己的考虑，眼下还不是相认的时候，这事她知道就行，以后有合适机会再跟他们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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