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良旭说着话眼泪都快出来了,许怀仁怕他伤怀,连忙将他的话打断。
“我们离开靠山村的时候,令慈好像还不知道,我等是自愿来帮忙的,算是报答令慈恩情。”
朱良旭收住之前略有些绝望的情绪,“这都是小事,换朱某也不会收几位钱财的,咱们乡下人不兴这些,只要您肯来朱某家中做客才是我们的荣幸,就是砸锅卖铁,也有您一口吃的。”
郑灵灵感慨这种淳朴好客的行为,跟朱大伯一模一样,足可见家庭教育对孩子影响真的很大。
“你不要是一回事,主要是我不想欠一份人情,朱孝廉,若是能帮你找回你二哥,也算是我们一份心意。”
朱良旭听许怀仁果真是为了他二哥所来,喜笑颜开,“许公子可是说动了县尉让他派衙役过来寻二哥?”
“差不多这么回事,等我朋友带人过来,就算是成了。”许怀仁也不确定成功与否,不过这个回答并没有让朱良旭感到失落,他此刻应该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朱良旭叙述起这几日的情况,那些地方已经找过,哪里还没开始……
确定好大致方位后,大家齐上手搬运石头,郑灵灵除了挨打,平日干粗重活经验还不如梁山山,没一会儿手就磨破了皮。
许怀仁看在眼里,又劝不走郑灵灵,便让她捡轻地运。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狗吠声,总算盼来了肖恒还有他身边那位身着便服的县尉,约莫三十几岁,留着浅浅的胡茬。
而他们的身后还有十几个衙役手里拿着铁锹锄头还有散土散石头的框子,除了衙役外还有二三十位民众,那些民众手里都用绳子牵着自家的狗,狗狗们有大有小,品种不一,颜色也不甚相同。
“阿恒,你总算来了。”许怀仁停下手头活计,跑到肖恒面前。
朱良旭是举人不必跟县尉行礼,不过还是从石头堆里出来招呼。
县尉自知身份:“听说是用狗寻人,这天虽凉,却也是秋收农忙之际,只能暂时找来这些狗了这狗要怎么用,直接安排便是。”
这主意是郑灵灵提的,自然由郑灵灵安排,许怀仁把正忙得不可开交的郑灵灵给拉了过来。
郑灵灵朝县尉行完礼,便问起这次矿难的事。
“县尉大人,不知这次矿山遇险的共有几位?”
县尉想了想便道:“三位,最后清点人数还差三个人,那时正值吃午饭的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三个人留在了里面没出来,说起来还有些命运使然。”
县尉最后一句话一出,朱良旭就很是不满,“肯定是二哥在矿山深处做工没听到有人叫吃饭,所以才会留在矿里,还推卸给老天,可真会胡扯。”
县尉脸有些挂不住,“本官念在你刚失了亲人,不同你计较。”
“举老爷,要不你先带着衙役去矿山边上盯着点?确保每个角落都没错过。顺便找一些你二哥的衣物过来,要快些。”郑灵灵将朱良旭支走,免得他跟县尉吵起来,衙役既然跟着县尉来了,自是任凭差遣,郑灵灵话一出便齐刷刷看向县尉,县尉点头后才跟着朱良旭离开。
等朱良旭一走,郑灵灵继续问:“大人,另外两位旷工的家人呢?”
县尉叹了口气:“本就是一场意外,来矿上干工也都是穷苦家的,无非是为了挣点钱养家糊口,另外两家赔了些钱也就算了,偏偏这朱举人非得活见人死见尸,闹了快三四天了,闹得本官偏头痛都犯了。”
县尉说完还象征性的揉了揉大阳穴。
“县尉大人不必伤神,这问题很快也能解决了。”郑灵灵嘴上安慰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县里的矿出了问题死了人,解决不了民愤还怪民众胡搅蛮缠,还父母官呢,狗屁都不是。
朱良旭很快折返回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他大哥,手里抱着几件衣服,黑乎乎的看起来还没来得及清洗,郑灵灵嘱咐把这些衣服给狗子们嗅一嗅,再让狗主人拉着狗子们开始地毯式搜索,争取让每个狗都会经过同一个地方。
只要狗停下一直扒拉地面就证明下面很有可能有东西,然后再让其他人手在狗子一直徘徊停留之处开挖。
很快,地毯式搜索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在矿洞塌陷的一处地方,几只狗围着刨土,狗主人怎么赶都舍不得走,然后就按原计划,招呼衙役过来顺着往下挖,狗由狗主人抱去其他地方继续搜索。
随着挖掘的深入,坑越来越深,终于在洞底看到了衣服布料,朱良旭赶紧围了过来,十分紧张的看着衙役把人形物体清理出来。
“衙役大哥们,麻烦你们小心些,不要把我二哥衣服扯坏了。”已经这么多天过去,朱良旭早就没期望二哥还活着,只希望二哥被带出来见天的时候,能衣冠整洁体面些。
下面衙役的手顿了顿,有一个还抬头看了眼朱良旭,那眼神好像在说:举老爷,要不你自己下来把尸体完完整整的弄出来?
随着慢慢地挖掘,血肉模糊的尸体呈块状暴露,铺面而来的尸臭也传入鼻腔……
梁山山跟郑灵灵二人捂着嘴,三步并作两步已经跑到一棵大树下狂吐不止。
一共是两具尸体,先出来那具脑袋上面还有一个,衙役不得不扩挖洞口。
出来的第一具尸体虽然面部损毁,但并不是朱良旭二哥,因为朱良旭说他二哥左脚上有块很大的烫伤疤,那是前不久刚被开水烫得,疤痕十分明显。
这具尸体左脚裤腿已经扯掉了,别说疤了,连根腿毛都没看见。
上面的两个衙役把尸体放到担架上抬走,应该是送去义庄,终究是要落叶归根的,回头县里肯定会派人让他们家里人把尸体领回去好好安葬。
吐无可吐后,郑灵灵在许怀仁的照顾下,也得知挖出来这一具并非朱良旭二哥,郑灵灵心想,会不会人还活着?如果有水补充的话,七天之内人是死不了的。
另一具尸体被挖出来,依旧不是朱良旭二哥。
这具尸体头埋在下面,也是面目全非,手里还有未吃完的干馍,他还没等放饭就饿了,偷偷躲在矿里吃东西,然后飞来横祸,命丧黄泉。
而之前那具尸体则是为了偷懒,正好碰到偷吃的,两个人听到有动静一起去看,结果矿洞说塌就塌,没来得及反应就都被砸死了。
一共三个人,两人找到都已成尸体,且都不是朱良旭二哥,看来朱良旭他二哥在矿洞深处某个地方,为今之计只能听天由命,耐心等待着前方搜寻的人给出新的消息。
肖恒看过县尉提供的矿洞简易地图,矿洞挖得有些奇怪,像两个横竖摆放呈十字架造型的葫芦,挖到两具尸体的地方大概是横葫芦瓶口位置。
时间悄然流逝,却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肖恒带着几个衙役去县里挑着两筐肉馍还有几大桶还有余温的热汤回了矿山,能这么快准备好,想来是来矿山之前就安排过了。
大家找了那么久也确实累了,肖恒把众人还在狗狗们都叫了回来,吃饱喝足才能继续干,否则哪来的体力。
狗狗们也分到了肉馍还有水喝,争先恐后的抢夺,生怕吃不到,好在肖恒准备充足。
民众和衙役们心满意足,肉馍吃得一个不剩,还打着饱嗝。
这可是肉馍,普通家庭谁敢这么吃?谁要是能拿肉馍来请客,都得被人说是败家子。
当然狗狗们也很满意,直摇尾巴,似乎干活都更卖力了。
黄昏时分,狗狗们总算驻足在一片碎石处似乎有了新发现,这里处于竖葫芦瓶底,离矿洞口得有一公里远,若真是靠人力翻找,等找到时,估计朱良旭二哥都成白骨了。
衙役们铆足了劲挖,其他民众带着狗狗们继续寻找,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有人埋在下面,大家都怕这只是个乌龙,只有等挖开才敢确定。
可挖了一半,却被一块大石板挡住,这石板是可以松动的,肖恒连忙叫人过来帮忙,兴许人就在石板底下,若真如此,有东西抵挡,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希望。
“再来几个人,把石板旁边清理干净,然后合力搬开大石头!”
众人从早上忙到现在,都十分劳累纷纷祈祷这底下真的有人,心绪最反复无常的当属朱良旭,因为他非常盼望二哥还活着,但又怕希望落空,漫长的等待,对他来说,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等大石板完全露出来后,衙役和所有民众都汇聚到一起,大家每个人摸着石板边缘往上齐用力,终于将石板搬开。
当石板被搬开时,下面的东西也逐渐露出来,朱二哥人就在里面躺着,此刻不知死活。
与其说是矿洞内,这里更像是一个高两米左右的墓葬坑,地上有大量墓室残留的地下水,还有好多烂成一地的棺材板,水里还参杂着棺材里主人遗留的骸骨,特别是骷髅头,肉眼可见就有五六个,漂浮在地下水上,配着即将黑透的天看着格外诡异,这里不是主墓室,而是一个陪葬坑。
朱良旭第一个冲下去,一点也不害怕那些死人骨头,淌着墓室的水往自家二哥身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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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