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 第11章 第十章

还好他两跑得快，前脚刚进，后脚张烜先生也来了，一堂课结束，没多久黄彦先生也来上课了，临下课的时候告诉学生们一个重磅消息，上个月的学子考核结果出来了，有人会离开听风斋。

胡嫣然十分紧张，一下课就赶紧跑去问胡源玉自己会不会去明德堂。

胡延安是正三品的武官，手中没有兵权，却不妨碍他在朝中地位，毕竟上过战场又有军功加身，正修书院对他的子女的学业也会睁只眼闭只眼。胡嫣然的担心纯属多余。

胡源玉觉得，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凭胡嫣然自己的本事也不会被下调明德堂。

胡源玉安慰道：“嫣儿不必忧心，你要相信你的能力。”

徐奉不知何时也走到二人面前跟了句：“小嫣然，你的本事我和恒之还是有数的，你这担心纯属多余，胡兄，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胡源玉只是挂在书院，却不常来上课，看到面前的同他打招呼的徐奉思索片刻便有了初步猜测，昨日胡嫣然没少跟他提这几个小子。

胡源玉客气道：“徐兄，萧兄，前些日子多谢你们替我照顾嫣然。”

萧恒之：“胡兄太客气。”

徐奉更是不客气，直接上去攀着胡源玉的肩：“小嫣然是我们的朋友，你是小嫣然的哥哥，那也是我们的朋友，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胡嫣然尬笑，这徐奉真是个社牛。这时梁长生迎面缓缓走来，胡嫣然把他拉过来跟胡源玉做介绍。

胡嫣然兴致勃勃开口：“哥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长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就从飞梦草堂升到听风斋的长生。长生，这是我哥哥，亲哥胡源玉，他平时都不在学院上课，你肯定不认识，以后有我哥罩着我们，我们只管在书院横着走便是，管他什么乔靖李靖，我哥都能把他打趴下，你不知道我哥可厉害了……”

胡嫣然说起胡源玉就滔滔不绝，搞得一旁的正主都忍不住汗颜，他的好妹妹这是把他夸天上去了。

胡嫣然回院子吃乔秀珍做的饭，胡源玉则同其他三个人去食为天打饭正好遇上了乔靖。

乔靖在书院门口打架影响恶劣前段时间被停学，爹娘上下打点，好不容易才回到书院，此刻看见毫无影响，正悠哉悠哉吃着饭的梁长生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去兴师问罪。

乔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几人的饭菜都被这一震抖出来几粒米，徐奉心想，还好他饭吃差不多了，不然撒地上多可惜。

乔靖并不知道梁长生有了靠山，嘴里不干不净的问候了梁长生十八辈祖宗。

萧恒之狠狠看了他一眼并道：“有辱斯文。”

乔靖：“本公子在这教训人，闲杂人等多远些，伤及无辜可怪不得我。”

梁长生受胡嫣然影响也不再隐忍只悠悠道：“几位仁兄不必理会，疯狗急了就是喜欢乱吠。”

乔靖听到梁长生骂他非但没有马上爆发，心里头还有些奇怪，这梁长生什么时候长嘴了，以前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倒霉玩意。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这家伙骂他是狗呢，直接抬手一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梁长生脸上，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胡源玉抓着他手腕也不松开，只是淡淡问了句：“你就是乔靖？”

乔靖看着胡源玉那能刀人的眼神以及手腕那股强劲的力量一下子焉了，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正……正是，兄台有话好说，可别动手。”

胡源玉猛得甩开乔靖，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自己手，再理了理衣服坐下，才缓缓道：“那你记住了，你若是再敢招惹这位梁兄弟，我就断你那只手，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乔靖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哪敢不信胡源玉的话，头也不回，连滚带爬的跑了。

乔靖一走，徐奉忍不住拍手叫好：“胡兄不愧是学武的，这气势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萧恒之听着徐奉的话不以为然，这小子就会拍马屁，刚刚人家来找麻烦也没见他主动冲上去教训乔靖。

梁长生上前致谢：“多谢胡兄仗义出手。”

胡源玉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不在书院时，梁兄帮忙多护着我那妹妹便成。”

梁长生言辞恳切：“令妹的事就是我的事，胡兄放心。”

徐奉跟着附和：“算我一个，小嫣然这么乖，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萧恒之眉头皱在一起，徐奉这到底是在夸胡嫣然乖巧听话还是在说胡嫣然凶悍？

胡源玉对徐奉的话倒是毫不在意，这三人他接触的少，但他们对自家妹妹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第二天听风斋就少了二人，这其中还包含叶雨琴。

胡嫣然听季宛说叶雨琴心理承受能力低，一早就退学回家了。这次考核压箱底的人还是季宛，季宛也决定不来五先生这上课了，往后她们只能在女学见到她。

没想到这才十几天过去，五个女娃就剩下三个，胡嫣然唏嘘不已，她可得稳住啊，打死也不退学。

朱梓萱似乎骨子里就性子高傲，不爱主动与人攀谈交际，朱梓萱没了叶雨琴这个跟屁虫跟着，每天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胡嫣然跟朱梓萱也没那么要好，除了刚开正修人生地不熟，有问一些问题，一起去过几趟女学，她们也没再联系的那么密切，回忆起初次去女学时的场景，胡嫣然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季宛不在，孟如兰学习更加奋发上进，搞得胡嫣然压力很大，不过并不影响她贪玩的个性，但是有胡源玉在，她还是收敛了些，为了应付学院的考试，她都会提前去找梁长生或者萧恒之恶补。

至于胡源玉跟徐奉，一个人游学课程不完整，一个是心思不在学院，问了也白问。胡嫣然就奇怪，平时也没看到徐奉多用功，上课还经常拉着别人开小差，这徐奉怎么能一直在听风斋待着。

这次考核结束，梁长生跟萧恒之胡源玉都评了优加，徐奉跟朱梓萱得优，至于孟如兰，她不肯说，胡嫣然也不知道。

而胡嫣然还想着在哪儿看成绩，结果问了房言遇才知道自己因为年纪小，不会参与考核，胡嫣然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胡源玉在书院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又开始不来了，也没回府，胡嫣然猜想定是又被胡延安弄去城外宅院一对一辅导。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小半年就过去了，腊月寒冬降临，皇城的雪早就压弯了沿路的树枝，上完最后一天课，房言遇说起了放冬日小长假的事。

放假时间延续到正月十六，那时候刚好过完上元节。

大家都在欢欢喜喜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胡嫣然将小手藏在袖子里，用斗篷包裹着桌面的几本书。

徐奉：“小嫣然，我在醉仙楼定了一桌，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天知道胡嫣然多想去，可是关姨不会同意。

徐奉看出了胡嫣然的顾虑忙道：“小嫣然你怕什么，有事我担着，到时候我送你回家，跟你娘解释就成。”

胡嫣然经不住诱惑，连连点头：“长生去不去？”

徐奉把手里的书一拍：“少了谁都少不了那小子，今年考了全院第一，可是个香饽饽。”

而此刻萧恒之早就抛下徐奉去了梁长生那边，梁长生收拾着书，对于萧恒之的到来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就没再搭理。

萧恒之：“梁兄啊，今儿徐奉在醉仙楼请客，你去不去？”

梁长生头也没抬直接说：“不去。”

萧恒之就猜到是这个结果，这梁长生有个毛病就是面冷心冷，比那冰块有过之而无不及，谁来都化不开，但是有一个人意外。

只听萧恒之朝他道：“嫣然姑娘也去哦，你确定不去？”

梁长生抬头看向胡嫣然，见她正在跟徐奉说话，想必说的就是醉仙楼的事，于是又立马改口：“嫣然去我就去。”

萧恒之：“那就成了，咱们走吧。”瞧瞧，这冰山还是会化的。

书院外，胡嫣然让关秀珍先上马车，然后把手里一些书递给她。

胡嫣然急匆匆道：“关姨，我跟几个朋友出去玩，天黑我就回来，你跟娘说一声让她不要担心。”

胡嫣然说完就跑了，关秀珍喊也不停，她又穿得多，加上老胳膊老腿下马车费了些时间，在雪地里根本追不上，只能任由胡嫣然上了徐奉的马车。

胡嫣然刚坐进去，徐奉就让马夫赶紧走，一车四人往醉仙楼而去。

醉仙楼在皇城是老字号酒楼，全国都有几十家分店，里面除了有各地美食外，还有舞姬表演，吹拉弹唱什么节目都有，酒楼有两层，一楼大堂中间还有舞台，二楼是包厢，窗户一打开就能看到楼下舞台。

只可惜这段时间天气冷，没什么节目能看，不过醉仙楼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徐奉定的是水字号包厢，里面窗户开着缝隙透气，两盆碳火烧得也很旺，屋内除了必备的桌椅外，还有几盆花草摆设，另外一侧放着一张床，另一侧有一张美人塌供人休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们四人刚坐下，小二就过来斟茶。

小二：“客官，现在可要上菜？”

徐奉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小二关闻声退下，临走也关好了房门。

萧恒之不解：“你不是还约了两个人，不等他们过来？”

徐奉：“不等了，小嫣然出来一趟不容易，若是等他们两岂不是白白耽误时间。”

胡嫣然：“另外两个是什么人啊？可是咱们学院的？”不管胡嫣然认不认识，萧恒之是肯定认识的，徐奉跟萧恒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莫逆之交。

徐奉：“一个是我爹的徒弟，也是我师兄，还有一个是萧恒之表哥，最近来京城探亲的。”

萧恒之听完徐奉的介绍有些无语：“我这表哥我都是第一次见，这徐奉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还给弄一起吃饭。”

原本徐奉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如今徐奉又说了一遍他才确定，来的人里真有自家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