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觉睡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有些昏沉,应该是睡得太久了,下床的时候腿还有些软。
窗外的天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暗沉的深蓝色。
极光在天上缓缓流淌,笼罩着房间,这个酒店的位置真好,房间的位置也是一样好。
此时我发消息给夏眠声,问他醒了没有。
夏眠声:醒了的。
应该比我醒得早,又或是刚刚好,只不过这样的几率实在小。
随后一条语音弹出来。
“你已经睡了七个小时了哦,我们去哪,小导游。”对面的声音应该是醒了很久……他声音好好听。
我在屏幕上打着字。
Winter:你等了很久吗?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
Winter:T^T
我刚回没多久准备起床,他的消息就发过来了,他回消息好快,不会让你等,不会让你觉得落空。
夏眠声:[语音]20"
“没有的,我刚起床洗完澡,刚好的,可以给我带个吹风机吗?我的坏了。”
我总觉得他最后一句“我的坏了”,里面的语气,好开心,笑嘻嘻的。
一点也没有别人遇到这种事情的烦躁。
而是很安然的寻找办法。
这时我才发现了他为什么不去找前台解决了,因为我想偷个懒的时候,座机里的留言告诉我……前台回家了?这……不对吧。
里面还说有事情自己下一楼自主处理,有小机器人等候,还有好多好多话,不过我没什么耐心,直接挂了。
我打开手机才发现今天是圣诞节。
我拿着吹风机正准备走,就看到地上的行李,又想起来房间里的行李箱,应该放的是他的衣服。
拎着大包小包就去找夏眠声了。
我们在酒店的后花园里散步,只是这个天气没什么植物存活,每棵树的头上也光秃秃的,木地板被我们踩的嘎吱响。
“你……不饿吗?”
“你饿了。”
“嗯……有点。”
我看着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就拉着我的袖子进了一家餐厅,一家……韩国料理。
菜单摆在我眼前,显得有些目不暇接。
“他们家菜……好多哦。”
“有没有喜欢吃的品种。”
“嗯……鱼饼算吗?”
我看着眼前的人点头。
“算的。”
然后拿走了我眼前的一张菜单,然后放在中间,拿着铅笔勾勾画画。
到这张菜单回到我手里的时候……部队火锅加——五份鱼饼啊?
“这家鱼饼加量很少,所以多点一些。”
“你经常来吃吗?”眼前的人趴在桌子上看着我,眼睛好亮……不是X光片的那种,就是很像眼睛里有眼泪的那种亮。
但他并没有哭。
“没有的。”
心里的疑问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点头拿出手机坐在位置的角落里玩,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徐欣月:我签证办好了,买了今天早上的机票。
我没回她消息,手机屏幕熄灭。
“你有没有做过一些危险的事情。”夏眠声像是被我这个问题问住了,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回想……在回想什么呢?
“挺多的……跟你说一件吧,小时候喜欢玩赛车,所以我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一般不是赛车模型就是新的赛车。”
“有一年在秋名山上开赛车……”
真是秋名山车神啊?
“因为当时看了《头文字D》觉得很帅,就一个人带着卡去日本了,当时我爸妈不知道这事儿,还以为我去同学家玩了。”
“当时买了量布加迪去山上开了一圈,那条赛道挺好的,我最喜欢开的就是那条赛道,因为需要漂移的弯很多,这次去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次跟我妈一起去的时候出意外了,当时在上面开一半引擎盖飞了,因为旁边没有指挥,我只能按照记忆里去转弯,车速一开始飙的快,要降下来也就慢。”
“等我慢下来的时候正准备下车缓缓,看看引擎盖……当时忘记停在离弯远一点的地方了,因为视野盲区,所以一辆车出来给我刚买的新车干废了。”
“不过车坏了没什么的,对面的车也损伤不小,我觉得还是我问题大一些,就承担了费用,就是那年的压岁钱少了一些,剩下交给我妈买包了。”
像是对压岁钱的惋惜,夏眠声还支着脑袋叹了口气。
“你呢?”
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刺激的回忆,生和死的界限在我的认知里都是模糊的,对于这些不平淡的事情,我属实经历的太少了,所以就实事求是说道:“没有过。”
“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一起去,你知道北欧有一条E8公路吗?下次我们可以去那里。”他像是突然灵光一现。
我看着他的话慢慢变多了,又在我呆愣看着他的时候渐渐变少,我有些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会太多。
“你喜欢的话,可以带我一起吗?”最后我只说了这句话,在进餐环节里,彼此都是安静的那一方,没有过多的照顾和话术。
我在悄悄看着他在吃什么。
肥牛夹了四次。
他应该是喜欢吃的。
在第五次的时候,他用的是另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进了我的碗里,我低声道谢,他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过段时间还在挪威吗?”我开始试探他说的下次是多久,对于这种话术听到最多的是在我爸口中,下次带你去巴黎看画展、下次陪你去意大利看建筑……
其实在我的印象里,一次也没有兑现过。
这种话对于我来说太虚无缥缈了,我不清楚夏眠声是不是也是同样一吹就散的,就像是蒲公英一样,以至于此刻的我有些急于求证。
“过段时间去冰岛,我是出来度假的,顺便处理公务。”
“这样啊,我也刚好要去冰岛……”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可以的。”
蒲公英的约定,是顺其自然的自由。
天知道未来发展走的是哪条路线,只是眼前人侧脸柔和,光影又为他多添了一份未知,我心里有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我想走的,是这条路。
后果如何,作茧自缚。
别无他言。
“喂,爸。”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问什么。他不是那种多关心儿子、限制儿子的人,但是那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以及对他儿子评价的人。
“欣月说你没回消息,你在干嘛呢?”
“爸,你真不觉得这个点该睡觉了吗?”我有些无奈,徐欣月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现在这里凌晨三点,他们那边正好大中午,就不管我死活了一样。
“……忘记时差了……”他像是有些愧疚。
“你在哪,欣月马上从要从奥斯陆下飞机了。”
……她坐的战斗机吗?开那么快。
“我在特罗姆瑟,你等我先去搞酒店的事情,不一定还有房间……”
“我不管有没有房间,她必须跟你住一个酒店,人家大老远来找你,待客之道……”
我听着手机里喋喋不休的人,跟啄木鸟一样,一口口水都咽不下去吧,放在耳边的手机拿远了点。
“我知道了知道了!先去忙了挂了。”
“欸,你这孩子你……”我赶忙挂了电话。
不过意料之中的是没房间了。
“抱歉啊先生,之前的顾客没有退房的……”
实在不行……换家酒店吧。
唉。
好累啊。
像是那种刚从臭水沟里搬出来晒太阳的尸体,躯体都开始飘飘然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现在去奥斯陆也不一定订的到酒店,而且……那么冷,要留宿街头吗?
“这个是奥斯陆在我们家的分店,风景没有那么好,但是位置很好,就是机场旁边。”小姐姐递来一张单子给我。
我赶忙道谢。
按照上面的电话一个个打去。
还有两间房间。
定下了。
随后我退了房。
背着行李就离开了。
去的时候他们跟我说有直升机服务,刚好去的是机场,能停,送我的人还是上次那位飞行员——Sam。
“好……久不见……”他学了中文跟我说话,虽然有些蹩脚,但好真诚,我对着他笑笑,也跟他说:“好久不见。”
等上直升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极夜那么长,一眼都望不到头,醒来如是,睡去如是,好像什么都没变过一样。
到机场的时候,正好碰到刚下飞机的徐欣月。
我帮她提着行李,往门口走,疲惫的要命。
“时序,你最近都和谁在一起呀,给你发消息老是不回。”
“就自己,最近睡得早,没有看到你的消息,抱歉。”本来就挺累的,她仍旧跟没有察觉到一样,一个个问题接连不断的往我身上抛。
跟她待在一起好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情绪、精神上的疲惫,总感觉她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我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你怎么黑眼圈那么重?是玩得太累了吗?”
“徐欣月,现在是挪威凌晨五点,我爸三点让我来接你,我还没睡醒呢。”我笑着跟她解释,她现在明白了,又在跟我道歉。
“没事。”我打发完她,提着两个行李箱去了酒店,本来是粘床就要睡着的,脑子里突然一振动,想起忘记了什么了。
冬时序:抱歉啊,徐欣月来挪威了,我爸让我去接她,房间退掉了,谢谢你把你的房间让给我,明天请你吃饭好嘛。
冬时序:[小猫哭泣.gpj]
夏眠声:好的
没想到他这个点还没睡着。
冬时序:怎么还没睡。
随后过了一会儿,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砸了过来。
“早上睡好了,现在睡不着,明天下午去吃饭吗?在奥斯陆吗?如果是的话明天我会过来,去吃什么我会安排的,你早些睡吧,餐厅有什么要求可以发给我。”
我实在没力气打字。
“能吃就好。”
发了条语音过去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聊天没有继续下去。
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