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激战,城内死伤惨重,但好在抵抗住了蛮人的第一波攻击。
“昏君,简直是昏君,这才打第一天,他竟然要撤掉我的职换一个臭道士来坐镇,他不想活,难道全城的人都不想活了吗!”
郭玉一身血污,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接到这么离谱的圣旨,他差点气吐血。
“神秀大师,若是按照宫里皇帝的去做,咱们根本没时间拖住蛮人,让那些无辜的百姓逃走。”
章轼眉头微蹙,向来平静的一张脸也生出了一丝怒气,他知道赵吉平庸,可没想到他这么昏庸,可以说是愚蠢来形容,但凡看点兵书就知道现在的形势是守不是攻。
就在昨晚,一直生病的吕贺终于熬不住走了,临死前,他写了一封信给章轼,信中说道,他自知祈朝将亡,要他务必保住吕家血脉,想必也是知道赵吉的德性,信不过。
“郭将军,计划有变,恒王那边不久后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内外接应转移城中的百姓出城即可。”
郭玉是有些不甘心在的,凭着他多年打仗的功夫,守住这座城和蛮人耗到底,谁拖死谁还不一定呢。
“行啊,反正我也不想给这个蠢货卖命了,他要派什么破道士来随他,只是我的那些兄弟不会跟着他卖命,干脆我们现在就反好了!”
章轼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护送城里的百姓逃出去,若是我们城内闹起来,外边的蛮人收到消息一定会再次发起强攻,死伤只会更多,郭将军三思。”
郭玉也知道自己刚才是着急上火了。
“神秀大师,我不擅长和那些装神弄鬼的人打交道,那你说怎么办!”
章轼道:“将军只管配和他的要求,其余的交给我,在这里我得向你借王将这位将军一用。”
李青云到指挥府的时候,穿着紫色道袍,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对郭玉只提了一个要求。
“要做我的神兵必须符合这个生辰八字,否则再勇猛的将士我都不需要。”
郭玉恨不得一刀砍了这卖弄鬼神的臭道士,但是看到李青云提出的要求,忽然明白章轼为什么要他配和李青云了。
生辰八字是什么,那还不是由他来安排,什么牢里的死刑犯,宫里的太监,赵吉养的那些酒囊饭袋,这些人都可以是神兵啊,如此一来,他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就不用跟着去送死了。
“李道长稍等,您要的人,我这就去给您找。”
不到一天的功夫,李青云要的人就凑够了,一共两千人,这些人都是想着升官发财来的,毫无作战经验,甚至都没经过战场的厮杀。
蛮人展开了第二次进攻,李阳还在城头死守,只盼着章轼和王将那边尽快将城中的百姓遣散出去,如此一来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西都城的西南门方向,赵澹带着人马终于杀出了一个小口子进来接应,城门大开城中百姓蜂拥而出逃难。
赵澹马不停蹄赶去见章轼,自从上次一别,他一直都很担心师父的伤势,如今见到,除了消瘦了几分,身体并无大碍,他也就放心了。
“师傅,这些蛮人比我想像中难缠,咱们的人在外面和他们厮杀,按照您以前教我的兵法,只纠缠不正面对抗,果然有用,那些蛮人被牵着鼻子走,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了。”
章轼看着不断往城外去的民众。
“让你的人务必要坚持住,等到将全城百姓送出去,你再派一队人马护送他们过江,让他们在新的土地上重新扎根,这些人虽然普通,但却是你建立新国家的血液。”
赵澹立刻就明白了师傅的良苦用心。
“师傅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只是师傅,现在西都城乱的很,您还是先跟我走。”
章轼转头看向西都城正门,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蛮人开始了第二次攻城,城门上有李阳顶着,应该不成问题。
“你不必担心我,你是未来这个天下的君王,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子民,让他们在战乱中有活下去的权利。”
章轼如此说,赵澹也不再坚持,转身去忙处理百姓出城转移的事情。
“王都监,要你送给城内官员的信你都送去了?”章轼问道
王将道:“只要是肯依附恒王殿下的官员我们都秘密通知到了,还有另外一半官员,虽然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但我也偷偷放出了消息说西南这边可以出,他们不愿意走,我也没办法。”
章轼默了会,才道:“既如此,我们也算尽到全力了。”
范府。
一群以范修为首的大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
“皇上不要郭玉的人马守城,偏偏选了一个道士,这不是胡闹吗?”
“是啊,我还听说那道士现在满城的寻找符合神兵八字的人,其中包括一些流氓地痞,荒唐啊”
“我看我们还是逃吧!”
陆山河试探问道:“范大人,咱们要不还是出城吧?”
范修喝了口茶,茶杯重重放回桌面,七嘴八舌的众人闭了嘴,范修神色不悦:“赵澹以救驾的名义带着一大批人马赶回京城,当初他可是被贬出西都的,咱们现在跟着出城就是选择站队,你们要当逆臣贼子?”
陆山河忙道:“此话怎讲啊,范大人,我们这不是害怕那帮蛮人冲进来,我们这都是一家老小,还有女眷呢。”
范修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如何,思想还停留在蛮人茹毛饮血,四处征战只为了获得金银和牛羊的未开化阶段。
“皇上都没走,我们这些大臣怎么能走,我范家满门忠烈,绝不做那逆臣贼子,况且宫里已经内定我家女儿要入宫的,未来很有可能做皇后。”
陆山河见范修这么坚定,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家女儿日后做不上皇后,那也要争个宠妃当一当的。
众人散去,各回各家,虽然心有忐忑但还是存有侥幸,但很快他们就为这份侥幸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赵澹那边已经将愿意走的人全部护送出城,李青云带着神兵出去应对蛮人的第三次进攻,可想而知死伤惨重,蛮人破城易如反掌,李青云趁乱逃跑,蛮人直接闯入西都,各种烧杀抢掠,冲进皇宫将一众皇室贵族全部抓获,那些想逃出城的官员,发现整个西都被围的水泄不通,再想逃已经晚了。
金术石带人冲进沈府搜查时,沈观山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你要全都拿去,只求您留我一命。”
金术石面露不屑,对沈观山求饶的样子感到厌烦,一脚踢开他走到正厅上坐着,搜查沈府的手下来报。
“大人,没有看到沈家的主母和她的女儿。”
金术石一下就怒了,提着沈观山的衣领,一副凶狠样:“你把她们母女藏哪了!说,不说我今天就割掉你的脑袋!”
沈观山连对视都不敢,连连求饶。
“我没有藏人,她们母女早就撇下我出城逃难了。”
沈观山的样子不像是撒谎,金术石松手将他扔在地上,差点没摔断沈观山的腰,金术石觉得不对劲,按照前世的发展,薛兰熏母女应该没有提前逃出城才对,没错了,既然他都可以重生回来,那那对母女其中一人或者两人都有可能是重生的。前世他死于赵澹的手里,没法和薛兰熏做一世夫妻,但是这一世不同,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会好好对薛兰熏,再将她最宝贵的女儿献给首领的儿子,让她做人上人。
“去找一个画师,让这个姓沈的仔仔细细说出他妻女的长相,之后再照着画像找人。”
沈观山不明不白地就被拖进了屋里,没过一会,画师将薛兰熏和沈璃酥的画像拿出来。
金术石看着薛兰熏的画像,两世了,她还是那么美。
……
已经逃了一天一夜,马车颠簸,薛兰熏和沈璃酥都没什么胃口,桂圆子拿出糕点,她们也只是吃几口对付,这几天他们走的这条小路已经可以看到一些逃难的百姓,她们不是西都城里的百姓,是住在城外的村落,打听后得知,恒王殿下正在护送西都城内的百姓过江,愿意走的可以一起走,所以她们也是准备去往南边的。
沈璃酥喃喃自语道:“不一样了,和前世不一样了!”,说完她又激动的抓着薛兰熏的手:“娘,你听见了吗?这一世不一样了,受害的人数少了一半,一定是章轼,他做到了,我就知道……”话说到此,她忽然失落,那样好的人,她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薛兰熏知道女儿心事,自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慕强之意,人皆存之,若章轼能做自己的女婿,她自然是高兴的,可她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没必要非他不可。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眼看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就能到达平稳的大路,中间忽然杀出一路不要命的土匪,镖局兄弟们拼死护着,可对方人多,又是不要命的,镖局领头的王业掀开轿帘,身上已经负伤。
“夫人,只拿一些银票傍身即可,将车上的装着金银首饰的木箱扔出去留给那帮土匪,他们只是要钱,不是要命,马车少了负担,跑起来也快。”
薛兰熏觉得王业说的对,立即将车上的木箱子扔了出去,此时一个土匪举着刀子就朝着王业的手臂砍来,王业与之缠斗良久,没法脱身。
“赶紧走!”
沈璃酥冲出去抓住马车缰绳,挥着马鞭让前头的马儿加速跑起来,车轮压过路面一块突起的大石头,强震之下,将沈璃酥直接震落马车,身子滚入路边的草丛中,薛兰熏想停车去救,可那收了惊吓的马如何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