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 第3章 第 3 章

龙岩村。

“师父，前面就是龙岩村了。”江淮初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江楚卿抬眼望去，只见山脚下炊烟袅袅，看似平静的村落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可那雾气中，似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与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暗处，窥伺着来客。

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低声道：“淮初，到了村里，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是！”江淮初虽不明所以，却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

剑光落下，无声无息停在村口。

浓雾如湿冷的裹尸布，沉甸甸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腥腐气。越往村中走，雾气愈浓，连江楚卿手中的盘针也不停旋转，指针乱颤，指向不定。

雾气深处，凶魂如潮水般涌动，怪风卷起江楚卿的衣袂，他却神色淡漠，仿佛一尊玉雕。

“不能再耗了！”柳勋咬牙低吼，手中长剑化作密不透风的银网，剑锋划破雾气，带起一串凄厉的鬼啸，“这些凶魂杀之不尽，越拖越危险！”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翻，剑光如冷月流霜，将一头扑向面门的黑影钉死在虚空中。黑影溃散的瞬间，四周浓雾如活物般蠕动，更多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悄然逼近。

“林兄……”贺禛的声音已带上无法掩饰的颤抖，手中剑抖得像秋风枯叶，“你不是和江师兄一起……他、他人呢？”

林佩宁侧身避开一道擦着耳畔掠过的阴风，指尖掐诀，符光在掌心明灭不定：“我先让淮初去通知琼芜仙君了……他应该在路上……”

“小心——！”

林佩宁的厉喝如惊雷炸响。贺禛凭着本能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向泥泞地面。

几乎同一瞬间，一道剑光自他头顶斜斜劈下，快得只剩一抹残影。那剑光冷冽如霜，自他发梢上方三寸处横掠而过，黑影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从中劈开，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褐色飞沫，纷纷扬扬落在贺禛肩头。

贺禛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后背发冷，眼前眩晕，背靠着千樟树缓缓瘫软在地，牙齿止不住地打颤：“那怎么办……我……我还不想死在这儿啊……”

林佩宁打散凶魂后，先将贺禛安放在千樟树下，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重新合拢的浓雾。

忽然，千樟树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贺禛面无表情地一下又一下用头撞向树干，眼神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借他的眼向外窥视。他嘴里喃喃着什么，却听不清字句。

“我靠了！你在干什么？！”柳勋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骂出了脏话。

林佩宁紧忙赶过去，可浓雾滚滚，连人影也看不清。

“贺公子？柳公子！”一道凌厉的剑光在雾中闪过，只略微看到树干上一团未干的血迹。

一阵迅而急的风紧贴着林佩宁的脸颊掠过，钉入树干。林佩宁伸手将被剑钉住的纸叶抽出，纸上血迹未干，却仍能辨认出那熟悉且遒劲的字迹：

「今日卯时，村后断人桥见。」

纸叶在他看完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连灰烬也未留下。

纸叶燃尽的刹那，四周雾气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向村后方向聚拢。那些嘶吼的凶魂像是收到了号令，齐齐退入雾中，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林佩宁手上只余下纸张燃烧时的灼热温度。他心头一沉——这道剑气，是琼芜君江楚卿的无瑕剑。师父到了。

可为什么师父不现身，只留一张纸？断人桥……那里有什么？

肩上忽然麻了一瞬，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传来朦朦胧胧的女声：“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林佩宁凭着本能回道：“我……我没事……多谢姑娘。”

那女声低低一笑，似有若无：“公子不必谢我。倒是江峰主……他终于肯来了。断人桥下，他等的人，也等了他五百年。”

话音落下，女声消散，雾气骤然散开一条小径，直通村后。

林佩宁瞳孔微缩。

等了他五百年？

——黎锦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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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