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叶 第10章 考试

每天的晚自习，大多的老师是不会让学生下到灯光球场排练。他们觉得距离文体艺术节还很长久，不必急于一时的排练。而少部分的老师也只是看情况，如果课程不冲突，学生是可以下来的。高二（3）班的学生就是如此，白天用来学习，晚上的时候没有课排的话，文体艺术节的人员会全部下去，剩下的人就要老老实实待在教室——他们想看什么电影都行。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一刻的安排，引诱着这帮排练的。他们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像极了偷看别人幸福生活的窥视者。

两周下来，两班倒的生活使白幼楚备受煎熬，喝着中药续命。白幼楚趴在书桌上，面前的作业本的尖角戳着夏舟手臂。夏舟手腕上的沉香串移动了位置，他的余视捕抓到白幼楚的动作，手里的笔搁置在一侧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夏舟带着一个黑框眼镜，头发理得很整齐，他抬起带着沉香手串的手，指腹推着眼镜往鼻梁上走。

“我的好同桌～”白幼楚脸发红的捏住夏舟的衣角，有气无力的摇晃，“教我做作业，我不会……到时候熊大要收……”

“月考不用那么认真的”夏舟说着小心掀开她额前的刘海，手心覆了上去，额头的温度很烫，夏舟收回手，“你发烧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拿有药。”白幼楚垂着眼帘，恳求道，“月考考不好，国庆怎么活？教我呗？”

夏舟提眉看去第四组的两个学霸位置，一个发烧请假在家，一个从来到学校开始一直趴桌子睡觉到现在。

夏舟眉眼含着不为人知的笑意，他瞧回白幼楚，问，“你怎么不去找许肄？”

白幼楚咬着连接地上水杯的吸管，不知是中药的苦味让她蹙眉，还是夏舟莫名其妙的话。

“我找的是你，又不是他”白幼楚。

夏舟拉过自己的草稿纸，试题他都写过了，并不能拿出答案，夏舟要看她写出来，错了在详细地教一遍。在原先的数学书上，夏舟圈出几个重难点和几个试题上会用到的公式让她记。

白幼楚看得脑袋发昏。

果然差生难成才，不下一秒睡过去都算是给讲题的极大面子了。

梁昊新下了课抽身到许肄面前，双手张开压在桌上、椅背上。

“好大儿，国庆你要干什么？”

自从排练过后，梁昊新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叫许肄儿子。梁昊新也应该庆幸许肄没发火，不然马上能看见许肄跳起来，给他一巴掌。

“不干什么……”许肄无精打采，头深深地埋在校服外套里，说话带着极重的鼻音。

秋天的气候总是喜欢玩过山车，从制高的温度一下子冲到低谷。一夜下来，许肄毫无防备，在家吹了一夜空调，不幸中招，感冒了……

“你也发烧了？”

许肄闷着头讲话，没有什么力气抬头，也不想对上那沙币眼神，“什么叫也啊，我只是鼻塞，喉咙不舒服而已。”

梁昊新打眼望去，班里大晚上中招的人都请假回家了，有一些则是要生病又没反应干难受的人。

秋天里的大降温和连着下几天的大雨，让许多人都生病了，严重偏离日常工作和学习。

宁时白快有一周没来学校了，许肄趴在这里睡觉，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梁昊新低头甩了两甩，突然感觉自己的免疫系统还是太强了。

“真难受就和熊大说。”梁昊新往他耳朵说话。

许肄不耐烦的捂住耳朵，声音拉长了说话，“滚——”

“得嘞。”梁昊新应道。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没等房间的主人宁时白有所反应，门把手便被从外面慢慢拉下。一个陶瓷碗率先从门外探进来，然后才是一个女人。她散着头发，上身是一件竹篁绿的长袖衬衫，领口有一个塌下来的蝴蝶结，下身就简单多，是条黑色的长裙。

王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进来，一如既往敲了门不等人同意就进来了。

宁时白的视线被迫从练习册上移到王雅身上。宁时白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发白，眼皮子也沉得很。

王雅交换出宁时白手里的练习册，在手里翻了两下，非常满意的放到他床头柜上。

“一周没去学校，课程也不能落下了。”宁时白一周没去到学校，王雅那是生怕他落下课程一点。

班里少了这么多人，各科老师也不会讲新课，一般都是温习前几节课上的内容。宁时白吃着皮蛋瘦肉粥，知道了也并不想和王雅争辩什么。

“嗯，写完这些练习册，我会快速去看下学期的内容的。”宁时白同王雅讲话很刻意的在讨好，去按着她的计划来，“妈，留多久，这次？”

“不留，十点飞机。”王雅驻步角落里的摄像头下，连不上手机后开始质问起宁时白，“监控不是换过一批吗？怎么……算了，下次回来再换一遍。”

挂在衣架上的校服，王雅一回头就和它撞个满面。王雅走出几步又折头回来。

“我听说所有的次重点，包括火箭班都被拆了。还有你和许肄一个班，对不对？”王雅手压在门把上，拆班重组的事，她在外面早就听说了。不过宁时白和许肄在一个班是她最近才了解到的。

“是，”宁时白说，“我和他一个班。”

“我告诉你啊，许肄那个人的人品差的不行，逃课斗殴。成绩是好，思想品德龌龊得不行”王雅心底有一股无法压制的怒火，肆意的在心房里横冲直撞，王雅对许肄的评价满是厌恶，“当年的事……他一个男的真够恶心的。”

“妈允许你早恋，但唯独不允许你喜欢一个男的。许肄只会毁了你，成为你成功人生当中最棘手的绊脚石。联系方式删了没有？”王雅在四年前就让宁时白删许肄的联系方式，现在又在一个班上，保不准加回来了呢？为了这个极小可能的出现，王雅有必要再问宁时白一遍，“删了没有？”

面对王雅一系列的话语和最末尾的“删了没有”，让宁时白有那么一瞬间顿住了，勺子不注意的碰到碗壁。声音不大，却也听得见。直到王雅又问了一遍，宁时白才忐忑地点头，“删了……”

“还有你爸下次要在奥赛名单里看见你的名字，别惹他发火。”王雅扔下最后一句话，合上了房门。

门后挂着的捕梦网上有好几个小小的铃铛，门被合上的时候，铃铛真的晃起来，然后砸回去，发出响声。

宁时白没了胃口，吃不到一半的粥放到了一边，他光脚踩在床前到窗户的那点地毯宁时白掀开窗帘的一角。

行李箱的轮子滚过鹅卵石的声音极大，王雅接着电话把行李箱推给司机。司机接过手后，拉到后备箱抬上去放好。宁时白的目光跟着小车走，最后在拐角处不见了，他眸光回正，帘角被放了下来。

桌上的日历，宁时白撕下来一张扔进垃圾桶里，之后打开手机打字。

【时间之河:李老师，我下午回校。】

【李雄:行，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岳明四中高二第一考场，坐满了前三十的好学生……除了许肄这个年级前五的坏学生外……

监考员正常发试卷下去，讲完考前规范后，四个监考员坐的坐，站的站，等着开考广播。

许肄拿到试卷后，盖在头上希望能挡点光，好睡觉。后面的两个监考员连叫了几次，许肄几乎都是撑不到一分钟又睡回去，只有少数时间是再写试卷的。

考试当天刚好到李雄值班，他不用被抓去看考，只用在每一栋教学楼走来走去。李雄大老远的从别的地方跑到珏香楼，在楼梯口停下，往嘴里憋上一口气冲上五楼的一号考场。李雄颤抖着双腿，拿着鞭子的手扶着楼梯扶手，他大口喘气。被汗浸湿的发丝，李雄随便的抓了两把，再整理了一下这因为一口气跑上来乱掉的形象。

值班的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总是会和讲台上的课任老师点个头，表以问候。李雄也不例外，背手在身后，进一号考场时都是昂首挺胸的。李雄瞧着几位监考员，挨个的点头。

在一号考场的第一桌上宁时白，试卷写得满满当当，安全感有了，李雄抿唇点头。

李雄提步快速走向许肄，他在睡觉，李雄敲了敲桌子。

“睡得怪香的啊，给我站起来醒睡十分钟。”李雄又敲了敲桌子。

趴着睡觉的许肄抽出试卷展开，这上面写的一个空都没剩了。还能让高二（3）班平均分掉下去，班排名成倒数不成？

李雄先是翻开看了，确实是写完了。他转了一圈鞭子，试卷是写完了，睡觉也是不行的。

“写完就检查，想睡觉就站起来。”李雄一句话敲定他。

许肄手边的试卷被他来回去，正当李雄以为他是要开始检查时，李雄还是有点高兴的。可许肄的行为并不像是要检查的样子，他拉过试卷压在手臂下，又补上觉了。

李雄气的把整张脸拧在一块，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李雄拎起许肄，而后拖出教室后门。考场上的同学想伸长脖子看看怎么回事，在后面的两位监考员站到了后门，一个眼神把他们逼回去。

“认真答题！”

何汀盯着英语试卷出神，播放到他们年级的英语听力，何汀更是连眼一黑。主打一个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眼见着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时间，他拿起笔在答题卡上涂涂写写，想着万一蒙对了几个呢。

“我要洋人死。”何汀在试卷上扔下这么一句话睡觉去了。

在四人眼中，英语单词跟个蛆一样在试卷上扭来扭去，多看一眼都会吐的程度。

考试结束后，一群人围着宁时白对答案。

何汀高兴的给试卷亲了，经过和大学霸对过答案，这次考试依旧踩线过了。

梁昊新这边对完答案后，腿一软跪在地上，扶着椅子掐指人中，“青天大老爷啊，不活了，手机没了……”

“顶梁柱，这一题选什么？”白幼楚指着C篇阅读的几个选项。

“ADCBC”宁时白。

“只错一个，嗯～很好不错～”许肄透着阳光把眼睛眯成一条线，他手里夹着的红笔自信的写下149分的高分，最后还用手弹向卷子的一角，“叫他拖我出去，气死他。”

“你不讲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梁昊新听着这杀人诛心的分数，心更痛了，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往上面砸去，不留余地。

高二（3）班的教室换着座位，现在吵的不行。许肄看着希沃白板上的座位分配表，一连啧出声来，桌子根本不愿意换。要坐在这里的同学搬着书桌，等许肄挪桌子的间隙他脚尖都要把地板踏烂了。

“让一下，许肄。”

“我和你换一下，你和那根柱子坐。”许肄指去他坐的那个位置。

“不换，此等风水宝地，我等这么久了才到我，换什么换，起开。”同学用力拉开他的桌子，再把自己的挪进去摆正。

收拾好物品，许肄极不情愿地的抱着书包坐下来，椅子挪得很外面。宁时白写着作业，身边人挪椅子的声音，他偏眼看了一下。

“你故意这么调的是不是？”许肄压下他的笔，话语带足了被安排两人一起坐的不乐意。

“调位置的时候你也在，光明正大调的。”宁时白一脸清纯无辜小白花样，用那双嵌着星点的眼睛和许肄对视。

许肄当时是在，但不也是被李雄拦住作了很久的题目吗？他哪来的空闲时间去看宁时白是怎么调位置的？

许肄没折，把宁时白脑袋扳回作业上，他也别过头趴在那里了，“别看我了，写你作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