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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地 第2章 梦中梦

作者:一寸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4 19:34:27 来源:文学城

第二章

拐过走廊,李中原的脚步顿了下。

“李总?”潘秘书也愣住了,“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

李中原摆手,另一只摁在胸口上,按得紧紧的,紧得像要把什么东西压回去,压实,压死,压得它不再乱动。

“净说废话。”陈佑年的手撩开白大褂,插进西裤口袋里,“要是人舒服,老爷子能逼他停下手上的事来医院吗?还把我弄来盯着。”

“你不愿来就走。”李中原冷冷地说。

陈佑年笑:“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看还好活几年。”

李中原抬眉,剜了吊儿郎当的人一眼,自己推门进去。

陈佑年管不住嘴,喜欢在他面前造次,造完又不敢看他,虚着眼摸了下鼻子。

潘秘书担心老板的身体,小声说:“我说小陈少爷,李总这几年都不太平,集团总出乱子,人是看着高大健硕,但也三灾四病的,您就别气......”

“是我气他吗?”陈佑年抢白道,“没看一路都拿咱俩当挂件儿,是碰上别人才开始喘的吗?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一样。”

“......谁啊?”潘秘书刚才走得快,没看见。

陈佑年嗤了声:“怎么着潘秘书,今儿风太大,把你脑子吹跑了是吗?还能有谁啊。”

潘秘书电光火石的:“你说,你是说......”

“是她。”

陈佑年只看了一眼,但很确定,那副芙蓉泣露的愁容,只有傅宛青蹙眉时才有。

潘秘书立刻就对上了号,在心里喊了句老天。

李中原秘书很多,他只负责集团办公室的业务,生活上的事管得很少,另有得力的助手听他指派,他们分工很明确,今天是方秘书走不开,才轮到他陪着来医院。即便如此,他对傅小姐的大名也不陌生。

当年闹出那么多翻天的动静,在她走后一两年都不消停,又回来干什么。

做完检查后,李中原站起来系扣子。

心脏外科的诊间浸在春日的薄光里,窗外的凤凰木正往下掉叶子,把立在诊桌前的男人衬成一帧冷调的画。

卢教授看完影像和报告,语声缓和:“没什么大碍,脏器都好,就是思虑太重,劳神过度,注意休息,少喝酒,少熬夜。”

“知道了。”李中原说。

卢教授瞧他一眼,这小子眉峰修挺,不怒自威,倒让他不知怎么开口。但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思考片刻,还是说:“中原,该放下的事就放下,现在总比你小时候好过,想想你刚到你爸身边,那是什么日子。”

李中原折好袖子,听见卢伯伯这句劝告时,眼中一晃而过的,是傅宛青清瘦的影子。

他知道是她在那里。

从他转过拐角,她还没注意到自己,远远看见她靠在墙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她手里牵了个女孩子,穿着面料精良的西装裙,头发留得更长了,抬眸时,娴静眉眼里浸着柔光,谁都会被这副样子哄过去。

李中原轻哂了下:“有什么放不放的,我就是太忙了。”

从里面出来,陈佑年问了声:“怎么样,我说了没事吧?”

李中原眼瞳黑沉地望过来:“没事,还能活到看你成家。”

“......别这么咒我,我可不结婚。”陈佑年笑说,“结婚的另有其人,没看孩子都抱上了。”

“谁?”李中原边走边问。

陈佑年说:“杨太太,刚你不是看见了吗?”

潘秘书走在另一侧,又是抹脖又是干瞪眼,这张少爷嘴是真管不住。

“才走了几年,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吃什么长的?”岂料李中原没多大反应,还斜了他一眼。

陈佑年长哦了一声:“敢情早就调查清楚了,难怪不慌。”

李中原说:“这是正常人都有的推理能力,用不着查谁。”

“那这么说,你对傅宛青再没一点想法了?”陈佑年问。

李中原恍然的神色,答非所问:“喔,原来叫这么个名字,你不说我都忘了。”

说完他就走了,潘秘书赶紧跟上。

“......”

好冷的一个笑话,陈佑年站在原地,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李中原从医院出来,仍旧回了集团。

电梯直达十九楼,总裁办这一层静悄悄的,行政处的助理见了他,纷纷问好。

他只稍点了一下头致意,推开门,办公室还在昨晚的样子,百叶窗半掩,茶杯在原处,文件堆成好几摞,整整齐齐。

等他进去,都跟潘秘书打听:“老板生什么病了?”

“正常体检,去忙吧。”潘秘书没多说。

李中原在转椅上坐下,转圜的功夫都不需要,就摁下了内线电话:“把乔岩叫过来。”

等待的几分钟里,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猝不及防地咳起来。

乔岩进来时,李中原刚止住,面色苍白地在看报告。

“李总,江水苑三期的预售证下周下来,”乔岩把另外的几份也放在桌上,“规划局那边还有一点......”

“我打过电话了,没问题。”李中原头也不抬,手上的钢笔在一个数字上画圈,“这个数儿,谁给的?”

乔岩凑过去看一眼,顿了顿:“成本部核的。”

“高了。”李中原说,“告诉他们,七天之内,我要看到施工进度表,他们去年冬天停过工,今天开春赶工期,混凝土养护不够,墙角线难保不出问题,拍下来,拿给设计院看。”

乔岩接过报告,站着没动。

老董事长不惯儿子,李总硕士毕业以后,是从部门经理做起来的,踏实管过几个大项目,盯过现场,也签过合同,那些别人认为能蒙混过关的小把戏,在他眼里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

“还有事?”李中原手里的笔抵在桌上。

乔岩点头:“有,佰隆置业的杨总,托人找了我好几次,看他的意思,见我都不大满意,可能想和您搭上线。”

“他是你的什么总?”李中原用力掀起眼皮,看他。

得,又撞枪口上了。

一早就听说老板去了医院,乔岩心道,他平时要肯少动些肝火,多几分体谅,也不至于病病殃殃的。

乔岩重新说了遍:“杨会常,纽约来的小开,人挺和气,是家里的独子,杨董事长器重他,刚把佰隆地产交到他手里,太子爷也急等着这个机会建功,在董事会上崭露头角,把未婚妻都带来京里了......”

“闲篇不要扯。”李中原啧了一声,不耐烦听了,“直接讲他的项目。”

这就听不下去了?

他还怕挨骂,留了个心眼儿,没报小傅的大名。

她的名字,没人敢轻易地提起。

头两年有个没眼色的,多灌了两口酒,醉言醉语,也没注意李中原在,就勾肩搭背地聊起来,问陈少爷,唉,谁有傅宛青的消息,穷途末路的,在纽约活得下去吗她?

没等陈佑年骂他找不自在,叮咣五四地碎了一地酒瓶,原来是李中原掀翻了角几,连带着落地灯都倒了。后来那人再也没在聚会上出现过,连他爹都倒了霉。

乔岩说:“佰隆在西郊有个旧改工程,三百多亩,位置不错,但卡在拆迁上两年了,他们资金有点紧。老头儿派他来,大概也存了历练他的心思,看能不能过这个关。”

“细说。”李中原抽了支烟出来,抬了抬下巴。

“我听他的意思,大概有几种想法。”乔岩朝他走近了一点,“一是他们出地,别家出钱,成立项目公司,利润分成。另一种,我们收购部分股权,他们保留操盘权,当做财务投资;还有一种,他们想让我们代建,走轻资产。”

李中原问:“姓杨的倾向?”

“第一种,想借着咱们东建集团的名号,在京城地产业立稳脚跟,这个项目要是做好了,佰隆的旗帜也算竖起来了。”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李中原的椅子转到了另一侧。

乔岩看不见他的脸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

事实上,跟了李中原这么多年,他就没在他的脸上见过多少丰富的表情,明明也有一双蕴秀光华的眼睛,很像他长年隐居在国外的生母,但里面总像无声地滚动着乌云,风雨欲来的模样。

良久,李中原才说:“让他先把方案做出来,给我看看。”

“好,我叫他做好了送过来。”乔岩说。

李中原抬了下手:“不是现在,等我通知你。”

乔岩纳闷,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老板利落的处事风格,但又不敢问,只能说:“好,那我先出去了。”

工作到下午四点,潘秘书拿了一套西装进来。

他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才入内:“李总,晚上六点,是您堂弟的订婚宴,现在过去差不多,衣服给您放在这儿了。”

“好。”

暮春向晚,胡同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

青砖墙根儿底下,苔藓润了一整个季节,正是颜色最深的时候。

前院的竹是新竹,去年才栽的,今年刚有了些样子,风吹过来的时候,竹梢子晃一晃,叶子便窸窣地响一阵。

光线暗下来,竹影就模糊了,只剩下一团浓绿,嵌在暮色里。

“你别走。”管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文钦,马上就要开席了,俞家的人都到了,宜德还在眼巴巴地盼着你,你这个时候走不合适。”

但李文钦一心往前门去,脚步飞快。

管姨再能干,年纪毕竟在那里,眼看距离越来越远。

李中原腿长脚快,几步就转到了廊中,拦住了堂弟的去路:“哪儿去?”

“哥,宛青回来了,我今天才知道她回来了,我要去见她。”李文钦喘着粗气说。

李中原负着手,他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去见她,然后呢?”

李文钦说:“你知道,我一直在担心她,我就去看她一眼,很快回家。”

这就是他堂弟,自小呵护在父母手掌心里,从头到脚都敞亮,因跟傅宛青一起长大,记挂了她许多年,过去也只有他,敢把这心思明晃晃地露出来,让李中原都无处怪罪。

“她很好,不用你看,已经是别人的......”李中原停了几秒,把涌上来的咳意压了压,才像学语时一样,字正腔圆地吐几个字,“未婚妻了。”

这时,管姨也追了上来,她拉他:“小祖宗,都这会儿了还去哪儿,都等着你呢,大喜的日子,别叫你爸来骂你。你看,连你哥都来喝喜酒了,跟我回去。”

李文钦甩开她:“不可能的!她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前年我在纽约见过她,她还说她只想读完书,多挣点钱,然后去巴黎买一间......”

“大惊小怪什么,她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了,你上她的当还少吗?”

李中原蓦地抬高音量,一连串地逼问:“她就是和别人在一起了,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就愿看你被她耍着玩儿,你能拿她怎么样?”

像几道雷砸在了头顶,闷闷地响。

李文钦抬头看他哥,李中原的脸是沉的,身形纹丝未动,目光也乌压压的,看得他害怕。

他哥在看着他。

就这么看着。

然后面色铁青地补了句:“我再说一遍,你喜欢的那个傅宛青,她已经死了。”

“她不是......”

李文钦没再说下去,也不敢往前。

由着管姨把他往回拉:“走了走了,别惹你哥生气。”

李中原转过身去,堂屋里的灯亮了,照得那幅松鹤图上蒙了层光,暖黄漫到了檐下,把雕花槅扇的影子拉得老长。

谁会把一个死人长长久久地放在心里?

除了李文钦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傻小子。

他的肩膀耸起来,又压下去,背绷成一条线,隔着衬衫能看见分明的骨节,一节一节地在忍着,挣着。

终于忍不住了,咳嗽从喉咙里冲出来,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狠,像要把脏腑都咳出来。

好像也是这么一个傍晚,湖水是铅灰色的,一层层地荡到更远的地方。

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冰冷的湿气。

他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到指节都凸了,声音又硬又涩:“谁都可以骗我,我以为你不会。”

傅宛青笑,弧度越来越深,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根粘在他手背上,软软的,有点痒。

李中原的腔势破了:“你笑什么?”

她微微转头,就着被他掐住的姿势,偏了一点,偏得刚好让自己那双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

“真对不起,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说谎,你一次都没识破。”傅宛青语调很轻。

她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战绩,口吻缠绵得像在说情话,而李中原只想掐死她。

李中原又咳了一阵,他抬起手,撑住了廊柱,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看着吓人。

潘秘书把原本的话咽回去。

他说:“李总,坐坐就去休息吧。”

“没事。”

李中原转过身来,脸白得像一张纸,唇又红得鲜狞。

天色暗下来,塘边似乎有鸟叫了声,仔细听又没了。

元宵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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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梦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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