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决定和钟锐退回朋友的关系后,一切比江令新想象中还要顺利太多了,他依旧可以住在钟锐为他打造的隔音房里,和他一起学习、吃饭、聊天、放松,至于他那些偶尔会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喜欢,他又不是动物,克制或者无视就好。
日子太顺的话,就不太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了,期末考试前一晚,江令新和钟锐在开足暖气的客厅里窝着一起复习时,钟锐随口问:"学霸,寒假你肯定会回新阳的吧?”
元旦过后,妈妈生活费照旧会及时打过来,甚至又比正常情况下多了五百,可视频和语音都没有了,就连冰冷的文字,她都没再发来过一个字,一个最惯常用语言管理班级的老师,竟然也会有一言不发的时候。
要说不会为此感到任何难过或者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的江令新是有钟锐在身旁的江令新,所以那些以前无法和任何人说的,难以名状的心情,他现在都可以试着说出口了。
“我不知道,”江令新确实头疼,“我该回去吗?我回去会让他们不高兴吗?我妈这个月到现在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她想我回去吗?万一我回去又像上次一样,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怎么办?”
一大堆问题砸过来,钟锐最先在乎的还是江令新的情绪:“你又开始觉得是你的错了吗?”
“没有没有,”江令新赶紧摇头,“我就是……钟锐,我害怕。”
钟锐伸出那只刚刚还捏着一页书角来回摩挲的手,轻轻覆在江令新手背:“别怕,虽然我们不能改变那些我们改变不了的,但至少你还有我,我也还有你,不是吗?说实话,今年过年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过,往年我爸妈不管闹成啥样,过年的时候还是会表面相亲相爱地坐在一起吃饭,现在他们离婚后,我妈又找了个新男朋友,我爸连他身边更是一群莺莺燕燕,感觉我不管去哪边,待起来都挺没滋味的,所以江令新,等考完,你就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你爸妈的看法,如果他们希望你回去,那你就回家开开心心的过年,如果他们……哪怕他们有一丁点不希望你回去,那就留下。”
第无数次,“我真的值得钟锐为我做到这个程度吗?”的念头,又从江令新脑海里冒了出来,鼻尖一酸,差点又要哭了,江令新低下头,紧紧盯着练习册上的数学题,没法开口说一个字。
钟锐没急着要他的答复,只是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才小声说:“江令新,我很需要你。”
只是一句话,很轻的一句话,江令新忽然就不怕了,不管考完,他和爸妈打电话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没关系了,因为钟锐需要他,因为对钟锐来说,他光是存在在这里,钟锐就会开心了。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打湿了练习册,江令新坦诚地展示自己的没出息:“钟锐,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钟锐笑着站起来,又弯下腰去,扯了桌上的抽纸,给江令新擦眼泪:“学霸,你可是学霸诶,怎么可以这么爱哭。”
江令新吸吸鼻子:“对不起。”
钟锐捏捏他的脸:“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