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 第5章 师傅好好吃？

“呼呼~”慕容凌呼呼大睡，口水都流出来了，慵懒地翻了个身，小腿踢到桌角，弄出不小的动静。

江枫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慕容凌，又继续看书，学习新的法术去了。

“师傅~”慕容凌嘴里说着梦话，爪子在空中挥了挥，像是抱住了什么，“诶嘿嘿”地笑道：“最好了……”

最好？

江枫神色暗淡，轻声道：“那是因为你只遇上了我，等你以后到外面去了，会遇见更多人，那个时候，我就不是‘最好的’。”

“才……不是……”睡梦中的慕容凌就像是在回答江枫的话，它侧着身子，说着：“师傅就是最好的……”

江枫罕见地顿了顿，问：“你就这么肯定？”

慕容凌这一次默不作答，继续大睡着，肚子一起一伏。

江枫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嘲笑自己干嘛和一只傻狐狸说这些，还天真地问了它。

太可笑了。

笑过之后，江枫又冷了下来，把视线回归书上的内容，只因他还不够强，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还有更多要学的。

“江枫……”慕容凌又在梦中喊了江枫一声，它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小爪子不安地抖动着。

江枫不以为然，尝试用灵力驱动书上的法阵。

“别走，不要丢下我……”慕容凌双脚抱紧，如以前抱紧江枫大腿那般，嘴里念叨着：“我会乖乖听话的……别走，我怕……”

江枫听到慕容凌的梦话，分了心，刚凝聚起的法阵瞬间破碎。

真是的……

江枫脸色黯然，用手心拖着自己脸颊，垂下眼眸，责怪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分心了，注意力什么时候这么不集中了。

他闭上眼……

“师傅……”慕容凌又叫了江枫，江枫习惯性低头看慕容凌，结果等上一阵，慕容凌下一句话怎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到底在干嘛。”江枫感觉自己多半是被慕容凌传染了，也“傻”了。

不行，这家伙在这儿只会让自己分心，得把它丢出去。

江枫径直走向睡梦中的慕容凌，如往常一般，抬手锁住它命运的后脖颈，本想直接把它丢出窗去，但猛然想到这样可能会惊扰它的梦，于是改变了策略，把它抱在怀里，送它出去，对他来说，反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而正是这个决定，使既定的命运发生了转变……

还在睡梦之中的慕容凌冷不丁地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口江枫的手！

刹那间，鲜血从咬处流下，脏了他身上洁白素净的衣裳。

江枫吃痛，直接甩手，想把慕容凌甩了，可小狐狸咬合力惊人，愣是甩不开，不仅甩不了它，它还在美滋滋地享用江枫的血。

“！”江枫脸上少见地闪过失措。

不管它会不会醒了，江枫粗暴地掰开它的嘴，瞬间用金丝绑住它的嘴，再把整个狐狸抛出去。

“嘭！”一个重物落在雪地的声音传入江枫耳朵。

江枫低眉看被慕容凌咬的伤口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的功夫，就已然完好如初，虽然说这点小伤口对于“第一神兵”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还是……

蹙紧眉头。

毕竟，除了通过自己修炼，还有一种快速提升自身灵力的办法——“吃掉”他人，正如小狐狸一开始吃掉兔子那般。

江枫自然知道傻狐狸是无心的，可是……

他抬头看着屋外飘散的片片雪花，看小小的雪花一片片堆积，最终成为雪堆。

沉默……

不知何时停止的沉默……

翌日清晨，慕容凌早早地候在江枫门前，不停地晃动着它的尾巴，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现在的它就等江枫出来，把它今天一早发现的不同亲口告诉他。

大概过了一刻钟，江枫带着几分慵懒，出现在慕容凌眼前，他头发多数是散着的，仅用一根湛蓝色兰花花纹的发带绑住耳边几戳头发。

慕容凌再度在心里感慨：他真好看。

江枫脸上带着几丝困倦：“一早守在这儿，作甚？”

慕容凌回过神来，疯狂地摇着尾巴，生怕江枫注意不到似的，语气里透露着它的兴奋：“师傅！你看你看！我长出第三条尾巴了！”

江枫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有给慕容凌过，就径直越过它。

“诶？！”慕容凌感到惊讶，师傅对于自己的成长，居然这么……漠不关心的吗？一瞬间，委屈和难过涌上它弱小的心头，它再度低着头，有一瞬间，它想把头埋进雪堆里，这样就没人看见它眼角的泪。

“……”江枫闭上眼，叹口气。他当然察觉到小狐狸难过的情绪，可是之前说好了的，过了这个冬天，就得离开它，要是再被它的情绪左右，一次次心软，只会让它无法成长啊。

“师傅……”慕容凌的这一句，叫的让人心碎。

可是他是江枫，是第一神兵，他不会，他才不会，他绝不会。

“怎么？又委屈上了？你的眼泪就这么不值钱吗？”江枫冷嘲热讽道：“如果只是这点成长就想让我夸你，那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慕容凌惊讶抬头，而后失落低头。

它没想到江枫会这么说它。

更委屈了。

慕容凌咬着牙，声音颤抖，“师傅坏！我今天再也不理师傅了！”言罢，小狐狸转身就跑，一跳，一钻，一头埋进雪地里。

“无聊。”江枫不屑一顾，和慕容凌越来越远。

小狐狸更伤心了，哭得更凶了，但遗憾的是，它很快就哭不出来了，眼泪冻结，像一个个冰旮旯，粘住它的毛，难受。

正如慕容凌所言，江枫接下来一整天都不见慕容凌的踪影，到饭点了也不见它晃着脑袋出现，但就是盘中的肉总是少了好几块。

不过江枫并不在意，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心里想的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就这样，一人一狐就如此僵持到深夜，子时过半，江枫正常回自己的房间，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说今天一整天都不理我吗？”江枫始终背对着慕容凌，脚步没停，从容淡定地说。

“是……”慕容凌眼神往旁边随意一瞥，保留着最后的倔强回答他：“但是，已经过了时间，现在是第二天了。”

“所以，现在，我可以理师傅了……”

江枫不屑一顾：“真是意外……”

慕容凌眼一闭：“师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容江枫拒绝，它就直截了当问出来：“你，为何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何要强装……”

不等慕容凌说完，一道无形的风化成月牙型的利刃，直接割下它的几根狐毛。

慕容凌知道，江枫这是在警告它。

可惜，它鲜少听话。

慕容凌睁开眼。

“为何总是戴上面具，将你我隔开！”

“你很了解我？”江枫终于回过头看底下的小狐狸，赤色的眼瞳似乎暗藏了几分血色。

跪下！

一股强大的压力把慕容凌压的喘不上气来。

向我……

俯首！

江枫的眼中，是令人生畏的恐惧，和如潮水涌来的绝望。

慕容凌想挣扎一下，结果就是，整个身子都压进几层堆积起来的雪地之中，低着的头，鼻尖呼出的热气融化成水，滴在它的皮毛上，又凝聚成冰，带给它寒。

“咳！”慕容凌承受不住这股对于它来说是强大的压力，竟吐出来血来，鲜红色的血迹在皑皑的雪地上，格外突兀。

江枫的瞳孔收缩了几分。

“咳咳……”慕容凌倔强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枫，紧接着又咳了几下，从嘴中吐出的鲜血更多了。

江枫眼一闭，压力随之消失。

江枫面无表情，态度依旧是冷冷的：“为什么要反抗？”

“不为什么。”即便处于下风，慕容凌任然傲气十足。

江枫沉默：“……”

罢了。

他还是叹口气，想着它爱咋咋地吧，头也不回地走了。

结果下一秒，慕容凌倒头就埋在雪地里，没了动静，没了声响。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江枫起初并不在意，以为又是小狐狸狡猾的小把戏，用来骗取自己，可直到他走进屋，习惯性转头瞄了它一眼，也不见它从雪地里抬起头来。

不知为何，江枫心生不安。

片刻犹豫过后，江枫还是回去看看慕容凌，他原以为小狐狸会在他靠近之时抬脚扑上来，又或是抱住自己大腿，而后如往常一样撒娇卖萌，可这一次，慕容凌没有。

它一动不动，即便江枫走到它眼前，它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死了一般。

强烈的不安让江枫立即蹲下查看慕容凌的情况，这才猛然发现此时的慕容凌已经奄奄一息，半个身子已经踏入鬼门关了。

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一圈涟漪。

真是的……

江枫只感觉一阵阵头疼，虽说想过它会受伤，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慕容凌也太脆弱了吧。

江枫心里抱怨着，可他清楚明白，这一次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伤着了幼小的小狐狸，总该是要对它负责的。

他没想到它会这么弱，又那么犟……

明明只需要低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为什么要反抗？江枫不懂，这个问题，他独自想了很久，或许在未来，慕容凌会给他答案吧，又或许，现在已经给了他答案。

慕容凌醒来之时，已经是清晨了，它卧在江枫怀中，尖牙刺破了他的手，鲜美的血液被它一饮而尽，嘴角留下一片猩红。

看到这一幕，它明显顿了顿，咬住的嘴也明显松了松。

江枫一手撑着脑袋，尽管一夜未眠，面上却没有一丝困意，反而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它。

慕容凌惊慌失措：“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我……”

“没事。”没等慕容凌话说完，江枫就打断了它。

慕容凌不言不语，看着江枫手上的两排牙印，虽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心生愧疚，记得那时它只感觉自己的头好晕，想强撑着身子，却四肢无力，眨眼间就一头栽进雪地里，再也起不来，而醒来时却惊恐发现自己在吸食江枫的血液，这一幕，属实把它吓了一大跳。

江枫面色平静道：“不是你的错。”

慕容凌张口又闭口，欲言又止，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江枫见慕容凌不为所动，还赖在他怀中，垂下眼眸，问：“还不走吗？”

“我，我……”被江枫盯着，慕容凌支支吾吾，想道歉，话却说不出口，大脑飞速运转，眼睛蒙上一圈圈晕圈圈，长毛掩盖了面色的羞红，最后卡在嘴边的话就变成一句连它自己都震惊的话：“师傅，你的血好好喝，我还想……”

最后一个“要”字，慕容凌无论如何都没勇气说出口了。

江枫替它说出来了：“所以，你还要？”

“是……”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事已至此慕容凌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江枫自然把手心搭在小狐狸嘴边，在慕容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漫不经心道：“咬吧。”

“！”慕容凌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对吧！？

江枫见小狐狸呆愣住了，疑惑不解：“不是你说要吃的吗？怎么不动？”

“我……”慕容凌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心里早就乱成一锅粥，犹豫过后，试探性地咬下一口。

尖牙毫不费力地刺破江枫的手心，染红了它嘴边的毛，还顺着一路往下，染出一条血线。

慕容凌偷摸着抬眼看向江枫，观察他的表情，怕咬用力了，伤了江枫，但实际上，江枫无聊地看向窗外，看雪景打发着时间，脸上毫无波澜。

过了好一阵，江枫回过神，垂眸给慕容凌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江枫愣神。

怀中的小狐狸竟化成人形，一身洁白如玉的衣服宛如窗外的雪，衣摆出却留着几簇七彩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慕容凌的头轻轻靠在江枫肩上，双手握住他的手，睡得安详。

“居然……化形了。”江枫心底罕见地泛起波澜。

他不清楚，为什么，这是狐狸总能给他带来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竟让他有了几分“情”。

可转眼间，江枫瞳孔变成血红，心底的寒意和杀意暴露无遗，抬起手，手中立即出现一把长剑，对准慕容凌。

他很清楚，他是神兵，是一介兵器，兵器最忌讳有情，既然无法做到彻底无情。

那就，杀了能让自己动情的人。

作者的碎碎念：

对了，慕容凌是白色短头发的，江离是黑色长头发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师傅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