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 第42章 师傅失明了

江诩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来打个圆场：“诸位，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散席吧。”

“散席？游戏还没结束呢！小卒子！”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念”！

先前被慕容凌打晕过去的女仆手握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刺向江离的心脏，慕容凌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现了，回过神向后退了几步，想挡在江离身后，可还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的刀刺穿江离的心脏……

江离身上的那件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很快，她就因失血过多，没了意识，倒下了下去……

“！”慕容凌第一时间扶住江离把她护在怀中，看着江离心口上的刀痕，她瞳孔地震，连她都能反应过来，那师傅肯定不在话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江离是，故意的……

随着江离的倒下，束缚李不言的压力顿时消失殆尽，他起身抬头便是自家女婢亲手刀杀江离这一幕，那一刻他就明白，李家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事态发生得太过突然，宾客们瞬间乱成一锅粥，四散而逃，却没想到，娶妻的迎宾队伍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祟吞噬，成为失灵者，他们“唰”地一下抽出佩剑，见人就砍，几个灵力低下的宾客瞬间就血迹斑斑，有的断了手，有的缺了腿，原本的欢宴瞬间变成血色……

慕容凌看着眼前的一切，无力感涌上心头，感觉自己顿时回到了在出云村度过的那漫长一夜。

有失灵者闻着血腥味发现了慕容凌和江离，抬起死亡的大手就要了结二人的性命。

江离的琉璃伞突然于空中旋转，将自身化成一道屏障，隔绝失灵者，所有攻击在琉璃伞面前，不堪一击。

它就这般傲然地旋转着，保护着慕容凌，和已经躺在她怀中不省人事的江离。

“江离，你醒醒……醒醒……”慕容凌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江离，和鲜血淋漓的伤口，她只能用衣物止住江离流不尽的血，一遍一遍轻轻呼喊着她的名字，不争气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江离毫无生机的脸颊上，她不知道这一次她的师傅又要多久才能醒来。

心脏……

被刺穿的是心脏……

可江离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江府守卫及时赶来，在酿成大祸之前救下受伤的宾客，掩护弱小的宾客撤退，实力稍强的则留下来杀被祟吞噬的人。

可惜，多少还是生活在高墙之下的翩翩公子们，面对不要命的失灵者，很快就招架不住，即便在守卫的帮助下，只能勉强杀了几个，最后多是不敌对方，相继在守卫的掩护下撤退，只有少部分人愿意留下。

听见哀哭和呐喊声，慕容凌抬头看着满目疮痍，和孱弱不堪的贵族公子们，尝试用冰翎弓射杀失灵者，但刚动用灵力，就吐血起来，被李不言连番两次精神攻击，以她现在的状态，那真是脆弱到连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

而在不远处的罪魁祸首李不言，他手拿一个金色的铃铛，用精神攻击来限制失灵者的攻击，给宾客争取逃跑时间，人是他带来的，现如今酿成大祸，他罪大恶极，目前孤立无援的他只能尽可能的地降低损失。

而温灵囿悄咪咪走到慕容凌身后，像拎小猫一般抓住控制命运的后脖颈，慕容凌还在愣神中，就被他带出院子。

慕容凌惊喊：“等等！江离！”她没能抓住江离的手，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离她越来越远。

温灵囿漫不经心：“放心，她不会有事。”

慕容凌知道江离死不了，也猜到江离是故意让那把刀刺进自己身体的，这可能是江离的计划，可是用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的计划。

可这太痛了。

她抿抿唇，不言不语。

等最后一个宾客因灵力不支而被迫离开后，江离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坐起，拍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说：“想不到，你居然都能化形了……”她抬眼，看到的是一匹黑色的巨狼，倒是和自己长得有些许相似。

由于身上融合了祟，她能看到的远比常人的更多，这也是为什么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祟的爆发点并将之绞杀在摇篮里。

“念”笑了笑：“这不是，托你们的福，奸诈，猜疑，自私……这些都是我的养料。”

江离开门见山，这语气就像她们关系很好一样：“你还有多久能冲破封印？”

“十年左右。”“念”也直爽，不转弯抹角，或许它也知道江离奈何不了它。

“那也快了。”江离抬脚，把地上的火云枪踢到自己手中，右手握着长枪，左手从下往上滑过枪身，没正眼看“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差不多该上路了。”

“念”语气略带惊讶：“这么着急？不多聊聊？”

江离刻不容缓：“我赶时间。”语音刚落，江离一个俯身冲到“念”身前，用火云枪一戳，贯穿它的躯体。

“念”语气里包含无奈：“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啊……”

小狐狸找到一个墙角，蹲坐着，等待师傅处理的这段时间，她一个人没人打扰，也终于能静静地理理刚刚发生的事，想了许久，她就想两件事，一件是师傅是女儿身这个身份对自己的影响，一件事是师傅的婚约。

诚然，师傅就是江离这个真相真的让她吓了一大跳。和所有人一样，她都以为百年前死的人是江离，活下来的是江枫，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江离“代替”江枫活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江府的利益？她不知道，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她只知道，不管她是“江枫”，还是“江离”，她都是自己的师傅，管她男的女的，只要是还这个人，她就一如既往地认定对方。

反正自己喜欢的，就是师傅这个人，不是吗？

至于师傅和李不言的一纸婚约，慕容凌细细回忆，师傅当时的情形，她的表情，她的言语，她的强烈的反应，都明确的表示她不想嫁，既然如此，那自己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好，尊重她的意愿，坚定地选择师傅。

温灵囿就静静地靠在她附近的墙上，满不在意地吹着落下来的树叶，无聊地打发这漫长的时间。

不知等了多久，江离一个人从血海中走出来了，宣告一切尘埃落定。

李家公子李不言终于放下心来，瞬间无力地坐倒在地，不多时，官兵架着把他带走，并当场宣示江家以及宾客们受到的巨大损失都由李家承担，这让本就有衰败迹象的李家更是雪上加霜，李不言原本想逼着江离和他成亲，以此获得江家的扶持和帮助，让李家再度辉煌，如今被摆了一套，更是翻不了身。

所有人看着李不言狼狈离场，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是被陷害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所有人都选择沉默不语。

慕容凌看着安抚宾客、处理后事的江离，她看着她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沉默不语：“……”

即便刚刚发生了重大事故，自己也被“念”一刀穿心，而现在她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慕容凌静悄悄地走到江离左旁，轻唤她的本名：“江离。”

江离扭头面带笑意问：“怎么了？凌。”

慕容凌心中一阵刺痛，但她还是咬咬牙咽下痛苦，道：“没事……”她扯扯江离的衣袖，“我们什么时候回风曦？”

江离目视前方：“目前是回不去了，凌，可能要在这儿呆上好一阵了。”

慕容凌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个：“嗯。”

等人群散去，江离回到自己房间，慕容凌紧跟她身后，在关门的那一刻，她问出了埋藏她心底的问题：“师傅，你的眼睛……”

江离梳妆的动作明显一愣，手中握着的梳子停在半空中：“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慕容凌语气间带着淡淡的忧伤：“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她走近江离，接过她的梳子：“师傅还能看得见我吗？”

江离摇摇头，她眼前是一片黑暗，跟瞎了没什么两样。

望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失去光彩，慕容凌心里五味杂陈：“怎会如此……”

江离不不在意：“是我自己大意了，没料到它会孤注一掷。”

在最后时分，“念”突然对她说：“你的眼睛甚美……我很喜欢，真不想让别人也看到……”

随后一团黑气包裹着江离的眼睛，在那之后，她就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了……

慕容凌拉起江离的手就往外走：“我现在带你去找医士！”

江离不为所动：“凌，没事的，过不了几日我就能复明了。”

慕容凌停下，握紧拳头，江离越是漫不经心，她的心就越痛，她真想现在就给江离一拳，她怎么就不懂得好好爱护自己呢！第一次是骨头皆断，第二次是头被砍下，第三次是眼睛失明……

江离，你是机器吗？就不会感觉这是有多么痛！

她越想越气，每一次都是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说“没事”。

她要紧牙关，把所有的悲伤和痛恨咽进肚子里。

“凌？”江离感觉到慕容凌多许没动静，想起她的精神之涯受到严重伤害，凭自己难以复原，有些担心，抬手想触碰慕容凌的头，问道：“你的精神之涯还好吗？需不需要……”

江离话还没说完，慕容凌就扣住江离的手，搂住她的腰，抱紧她的背。

是，慕容凌每时每刻都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受到两次精神冲击时她感觉自己都快死了，但是比起江离的伤，比起自己心悦之人所经历的苦痛，这些痛又算得了什么，江离，你是我心悦之人，我不愿看到你受伤，我不想再成为你襁褓中的婴儿，我想成为你并肩作战的琉璃伞，江离，我喜欢你，我真的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

慕容凌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江离的肩膀上，感觉得湿湿热热的水，江离愣怔地问：“你哭了？”

慕容凌没有回答，而是将江离抱的更紧些，眼中害怕愤恨悲伤的神情，都在述说着她有多么恐惧江离有一天真的会“死”。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江离再度呼唤慕容凌的名字：“凌？”她再度抬手，却总是摸不着慕容凌的头。

“师傅，我在……”慕容凌一手握着江离的手，把它推到自己脸颊上，泪水打湿江离的手心，“我在……”

小狐狸极力压制住撕心的痛，却不知她的嘴角藏匿一丝血色。

感受手心湿热热的，江离摸索着为慕容凌擦拭泪水，随后，她垂下眼眸，突然凑近慕容凌，小狐狸愣神，不自觉后退一小步。

“别动。”江离把头贴在慕容凌的脑门，手顺势而为，按住她乱动的头，她慢慢闭上眼，轻柔道：“你的精神之涯已经破碎不堪了，再不修复，会有生命危险。”

一个金色的法盘在二人之间显现，慕容凌感觉脑袋不疼了，只留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可慕容凌对此更加担心江离的身体状态，也不知道她的伤好全了没有，就这么马不停蹄地为自己疗伤，这真的是……

她心疼江离。

“师傅……”

江离没说话，只是给慕容凌修补精神之涯。等缝补得差不多后，江离抬眼，面带疲惫地说道：“凌，可以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慕容凌如实回答：“感觉挺好的，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嗯。”江离放心地微微点头，“你先出去吧，我要换件衣裳。”

慕容凌眉头微皱：“不需要我帮你吗？”

江离回头舒心一笑：“放心，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慕容凌听见这五个字，眉头紧锁，眸光一暗，双手握拳。

江离，你还经历了什么？

“行……”但慕容凌还是听话地转身走出房间，还给江离关上门，然后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双手环抱于胸前，闭目养神。

作者的碎碎念：

被贯穿心脏，怎么可能不痛……

慕容凌，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江离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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