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 第25章 硝烟散去，都结束了…

慕容凌本以为她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眼里早就被现实摧折得没有了希望，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她放弃挣扎，心想：算了，就这样吧。

慕容凌眼神空洞，即便是天空上那轮最为清冷明亮的月亮，也拉不回向下消沉的小狐狸。

可在她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声：“救命啊！”

一位不大的少女摔倒在地，她双手擦着地，双腿蹬着地，惊恐地看着黑色的祟不断朝她袭来，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嘴里扯破喉咙地喊着救命声，可没一个人愿意搭救她。

祟一步步朝少女逼近，把自己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就要盖在少女身上。

少女害怕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等了许久，也不曾感觉疼痛，只感觉阵阵的寒冷，等她壮着胆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祟被一支利箭射中冰封。

她不知这支箭是从何而来，但在震惊之余，少女双手抓着地慌乱地爬起来，本能地逃命去了。

而慕容凌垂下眼眸，眼中有着一点光亮，脸上全然是出乎意料的神情，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快速反应去救人，就像是身体本能条件反射一样。

不过那又如何，不过是多活几刻钟罢了，里面的祟会慢慢积累，早晚会满溢，到时连这块屏障都装不下，自会粉碎，到那时，就是灾难。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凌才有这个想法呢，屏障就没有征兆地突然碎了。

外面等候多时的祟一窝蜂地冲进村子了，大批失灵者嚣张叫嚣着浩浩荡荡地冲过来，要上演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慕容凌一惊。

不是，来真的？

慕容凌还没站起身，一个失灵者箭步冲到她眼前，对准她的心窝子就是一剑，慕容凌急忙后撤，迅速将冰翎弓化为双刃，死死地抵在胸口，而一条铁链如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她身后，下一秒就将她的双脚捆住，眼前的失灵者一个后撤一跃至小狐狸上空，邪魅一笑，向她开了一炮。

慕容凌想躲也躲不了，结结实实地受着一击，口吐鲜血，跪倒在地，腰上的玉佩也从“安”字开始碎成两半。冰冷的铁链趁机缠绕全身，小狐狸彻底动弹不得，颈部的窒息感紧随其后，求生的本能让她双手死死扯着铁链，可比不过它，留给她能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小。

但失灵者似乎并不想她死的太“轻松”，或者是感觉小狐狸就这样死去，她的死相不够惨烈，于是他阴险毒辣地对着她射出数十枚毒针……

慕容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毒针飞过来，只能静静地等着自己的死亡讯息。

她不甘闭上眼，当死亡真的来临，她才发觉，自己是真的不想死……

眼角留下一滴清泪。

刹那间，一柄银白色的枪插在慕容凌面前，强大的气震碎了毒针，也破除慕容凌身上的铁链，慕容凌解脱束缚，双腿跪倒在地上，她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调整呼吸，一抬眼，就识出那刻有云纹的枪，是“云吟枪”，是……师傅。

师傅来了！

一支银白色的箭射穿刚刚向慕容凌射出毒针的那位失灵者的心脏，力道之大到使前面一点的失灵者紧急开启护盾也无济于事，护盾粉碎，箭射中他的胸膛，直直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又是一箭，这一箭落在失灵者群中，爆发出猛烈的爆炸，靠近村子的失灵者在那一瞬间都变为尸体。江枫的身影在烟雾中渐渐显现出来，他手里拿了一把月纹银丝的长弓。

那是月汐弓。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慕容凌眼前，单膝下跪查看小狐狸的伤势，不知何时，他将一头青丝束起，拢成英气十足的高马尾，长长的发尾在风中随意摇曳。

“师傅……”慕容凌抬头，见到江枫的那一瞬，泪水在眼眶打转，这一天经历的事近乎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崩溃至极，她委屈地哭着说：“师傅，你怎么才来啊……”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可江枫的语气冰冷如霜，听不出一点温度。

慕容凌哭啼啼地说：“是祟，是失灵者，我明明已经按照师傅的指令做得很完美了，可是祟一直产生，我一直清除，可我……”她哽咽着，哭得有点喘不过气了：“可我，可我一个人，清除不完……”

江枫冷面地听着，发现旁边碎裂的玉佩，轻轻拾起，他不记得自己给过她玉佩，看着上面刻着“平安顺遂”四个字，问：“这玉佩是谁的？”

慕容凌怔愣一下，想起叶安，叶安的死亡，小狐狸哭的更猛了，口齿不清道：“那，那是……叶，叶兄的……”

被忽略的失灵者与祟躁动，叫嚣着“居然忽视我们”就冲上来，江枫平静地抬手，云吟枪就一枪当关，瞬间撕裂冲在最前面的失灵者，原本气势汹汹现在一瞬间就被浇灭气焰，无人敢上前。

江枫的语气依旧冰冷：“他人呢？”

慕容凌一顿，张口欲言，话却堵在喉咙口，无言半晌，小狐狸“哇”地一下擦着眼泪道：“叶兄，叶兄他，死了……”

江枫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叶安的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一般，只是眼睛昏暗了几分。

慕容凌见师傅的反应很反常，师傅平日里虽然是冷冰冰的，一副身不关己的模样，心底感觉眼前的人，有着陌生感。

师傅，是清冷的，不会是这般心如冰窖。

对吧？

江枫随手将玉佩丢给慕容凌，还有与之而来的一壶药，他轻声道：“我知道了，接下来就交给我。”

说罢，江枫抬手点了慕容凌的眉心，在她脚下浮现出一个法阵，将她，和或是逃窜或是躲起来的村民包围起来，慕容凌意识到江枫是想独自面对这群孽物，赶忙抱着碎玉和药壶起身，急迫地伸手想要去抓师傅，却是扑了一场空，无形的力量抓住她的衣领，把她快速拉开，她眼看着江枫的身影和自己越来越远，很快，便看不见师傅的踪影。

等她的身形稳住，她已然在村民身旁。

一个村民看见慕容凌，抓住她的手臂慌忙问她：“仙长，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另一个村民发问：“仙长，我们是不是被抓住了？会不会死啊！”

其他村民听到后，恐惧占据大脑，围住慕容凌，异口同声地说：“仙长，求您救救我们，我还不想死……”

被围在最中央的慕容凌看着四周的人，有的灰头土脸，有的伤痕累累，有的残肢断臂，听着他们一遍一遍苦苦哀求自己，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感觉自己好累，好疲惫，压力好大。

老村长拄着拐杖敲了两下地面，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村民们安静下来。

慕容凌抬头，和老村长相顾无言。

老村长沉默不语，又敲了三下地面，而后慢慢转身，给慕容凌留出一点空间来。

村民们各个四目相对，不敢再多言。

提起云吟枪，江枫大开杀戒，在月汐弓的掩护下，只身一人杀入失灵者从围，用琉璃伞保护自身，各种各样的法术层出不穷，打的失灵者毫无还手之力，刹那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江枫一个人在厮杀，一个人挥舞着枪，全身心投入这场“博弈”之中。

不知等了多久，慕容凌率先感觉到守护她的法阵消失了，她立马起身冲出人群，一头扎到外面去，老村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撑着拐杖站起身，看着慕容凌的身影一秒消失。

跑到外面，慕容凌首先看见的便是将云吟插进最后一个失灵者的江枫，他就那样冷漠无情地站在尸堆上，脸上溅满了血迹，可他内心平静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他一手造成的，该用临危不惧来形容他吗？可是通过他暗淡无神的眼眸中，慕容凌明显察觉到江枫眼光中透露的沉寂冷淡，以及，纯粹的杀意。

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使慕容凌这一次不敢肆无忌惮地走向江枫。

但江枫却瞥见了她，发现了她，他提着云吟枪缓缓向她走来，他所走的每一步，都透露着死亡的气息，压着慕容凌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不管怎么样，慕容凌始终没有后退一步，她就站在那里，等着江枫走到她眼前。

江枫冷眼用云吟枪抬起她的下巴，露出她脆弱的脖颈，她依旧没有后退。

这样的师傅令她陌生，可那又如何，他还是她的师傅。

直到江枫的眼睛倒映慕容凌的身影，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柔和，那一刻，慕容凌的直觉告诉她，往日的师傅回来了。

江枫盯着慕容凌看了许久，慕容凌还在纳闷师傅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结果下一秒，他便因体力不支而失去意识倒了下去，慕容凌赶忙接住，江枫就这样疲惫不堪地昏死在小狐狸的怀里。

“师傅？”慕容凌轻声轻语道，可靠在她身上的江枫没有丝毫反应。

接触师傅身体的慕容凌搂住江枫的腰，她突然感觉，师傅的腰，好细，虽然说平日里看着就感觉细，但是真正接触才发觉，他的腰真的要比一般男生要细得多。

师傅的腰，真的好细啊……

不对，当务之急是要送师傅去休息！

慕容凌四处环顾后找一个虽然有些破烂但也勉强够用的床，轻手轻脚地把江枫抬上去，又找了一床破破烂烂的被子，盖在江枫身上，之后就靠在床边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等着师傅醒来。

一片虚无之地。

“你还能撑多久？”

意识里，何人在言语？

江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我还能坚持，就不会放弃……”

那个模糊不清的声音蜿蜒曲折：“可你明明很绝望啊，为何不放弃？”

江枫不假思索：“但我也有希望。”

“很好。祝你好运。”

那个声音说完便消失了。

当江枫恢复意识后，悠悠地坐起来，抬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正在想办法修复玉佩的慕容凌。虽说在行露那里呆了十多天，学到一点修补方法，但那毕竟是灵器的制作与修补，对于这种玉佩来说，还是截然不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的慕容凌最终也只能把玉佩拼好，中间的裂纹明晃晃的，显得格外刺眼，小狐狸对着无法恢复如初的玉佩，气馁了。

江枫揉揉太阳穴，问：“凌，村长呢？”

慕容凌回头看见长发披在肩上的师傅，面上有些许憔悴，自带一种破碎美感，愣了一下，不过脑地回答道：“村长在结束后就立刻组织村民重建村子，师傅是有事找他吗？”

江枫：“嗯，你去叫他过来一趟吧，我跟村长商量一下事。”

“好。”慕容凌放下手中的活，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找村长了。

等她带着村长回来时，注意到放在地上的玉佩已经被江枫修好放在桌子上了，完好如初。

见村长来了，江枫起身相迎，村长嘴上说“不可不可”，然后被江枫扶到一边商量后事，慕容凌闲来无事，从桌上拿着玉佩就去帮村民重建村子了。

“仙长，您说的我们会做的，但这，万万不可啊。”老村长急忙推脱。

“村长，拜托，就当是我的请求。”江枫一脸正经，不像是开玩笑。

“这，好吧……多谢仙长，我代表乡亲们对您感激不尽。”村长本想向江枫弯腰鞠躬，结果被眼疾手快地江枫扶住，说出了他的一个请求：“村长，我有一件事想求您。”

几日过后，在师徒二人的帮助下，出云村终于重建好了，村子终于又恢复往日的热闹喧嚣。

在江枫的请求下，村民给叶安立了块墓碑，墓碑上刻着“涟清叶安之墓”几个大字，周围摆满了祭品，村民虔诚地将叶安供奉着，为他守灵。

分别的日子总归是要到来的，临行前，慕容凌执意要到叶安的墓前看看，江枫放手让她一个人前去，自己则被村民的盛情款待而忙不开身。

一个人来到墓前，慕容凌轻轻擦拭碑上的灰尘，心中万分悲凉：“叶兄，我来看你了……你放心，村子现在一切安好，我和师傅，还有村民们，都会记得你的……”说着说着，慕容凌眼角不经流出一行清泪。

她自问，明明与叶安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天，可是，为何我的心中是如此痛楚？他明明，只是一届过客，可是，为什么一想起他，我的心会不自觉地痛？

“凌。”江枫骨节分明的手拍在慕容凌的肩上。

慕容凌暗自神伤道：“师傅……您说，要是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江枫直白道：“不会。”

慕容凌一愣，不过看过师傅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倒也没有那么吃惊了，只是有点伤心，心中感慨一句：“师傅，还真是，绝情啊~”

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村长到处找不到江枫，问村民：“二位仙长呢？”

村民一问三不知，只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村长叹口气，回到自己的房屋，看见江枫放在桌上的金淀，明白了仙长的意图，不再去寻找师徒二人。

作者的碎碎念：

出云村的故事就此结束，这是一场没有人欢呼的战争，一场损失惨重的战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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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硝烟散去，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