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 第164章 是心腹还是心腹大患

戌时，上官衍独自忙完政事，还和妖盟那边为慕容凌此前的“出言不逊”而表达自己诚恳的道歉，然后，他带着两个侍卫，深夜来到风曦宫，想找慕容凌好好谈谈。

他总感觉慕容凌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对，有些过于急功近利了，做事也越来越感性了，不像一开始地那种“疯里面秉持着理性”，倒像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权力的漩涡之中，无法抽身了一样。

身为前辈，自己还是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位后辈的。

结果刚进门，一个光溜溜的东西就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

上官衍：“！”

第二眼，便是看到房间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杂乱的物件，还有一些被摔碎的碎片，以及蓝色的冰晶。

慕容凌站立着，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扶着额头，浑身上下被一股冰蓝色的气体包裹着。

她的灵力在向外溢散，乱成一团。

上官衍：“慕容凌，你……”

慕容凌没开口说话，但上官衍清楚地听见她的声音，那声音冷如冰窖，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感：“滚！”

上官衍眼尾下压，对着身后的两位侍卫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关门，自己来处理。

侍卫跟随上官衍多年，自然是秒懂他的意思，后退，关门，如同两个镇宅的石墩子守在房门前，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上官衍往前走一步，下一秒，慕容凌甩手，他的脚底下就出现尖锐的冰棱柱。

他手中凝聚出一团火，手一指，化解慕容凌的冰。

慕容凌用灵力说腹语，威压不减：“退下！然后，滚！”

上官衍：“慕容凌，你冷静一点。”

听到这句话的慕容凌像是应激了，湛蓝色的眼睛“唰”的一下变红了，压迫感一下子又上了一个度：“我现在，很冷静。”

强大的冰雪暴在屋里刮起来，上官衍只得双脚死死地抓紧地面，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慕容凌：“滚！”

面对已经失控的慕容凌，上官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经严肃。

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得用出我真正的实力了。

上官衍的周遭凝聚出一团烈火，将自己包裹住，有火焰的掩饰下，自己则在暗戳戳地凝聚一股气，打算在慕容凌准备冲上来和自己干架的时候一举将她击倒。

慕容凌正在气头上，眼见上官衍摆出一副要干架的仗势，被怒火冲昏头脑，手中唤出冰翎弓就要冲上去和人家干仗。

上官衍间时机不错，手里凝聚的那团火气正要打出去，谁知道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慕容凌一脚踩住自己的衣摆，直接摔了个跤。

然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上官衍锐利的眼睛都变大了不少。

好家伙，平A换大招？

上官衍蹲下好好看看慕容凌，发现她确实已经被自己一脚摔晕过去了。

他在心中缓缓打出一个：厉害。

果然，自己对慕容凌的了解程度太低了。

上官衍转身走出房间，打开门，招呼翠儿过来。

“把元老大人送回床上去吧。”

“是。”

“唔~好热~”慕容凌在睡梦中被热的迷迷糊糊的。

可现在明明是秋天，夜晚风凉，而且她身上的被子也不厚。

怎么会热呢？

慕容凌一直带着的吊坠发出微弱的光芒。

房屋内灌进来习习微风。

慕容凌感觉好受了一点，呼吸也变得平稳许多。

然而，处在精神之涯里的慕容凌面对的却是一副刀山火海的场景。

看样子不容乐观啊。

江离淡淡地叹口气。

“傻狐狸，被祟侵染了都不知道，我该说你什么好？”

江离漂浮的身体刚落地，慕容凌敏锐察觉到背后有人，杀红眼的她不顾是谁，转身反手就是将冰翎刀横劈在对方腰上。

好在江离本身就是一个虚影，慕容凌的攻击对于她造成不了伤害。

“凌儿，”江离抬手，伸出两指按在她的脑门上，为她驱散身上的祟，“你果然还是不能让我省心啊~”

一股凉意从头到脚贯穿全身，慕容凌身体一抖反倒是清醒不少，理智也渐渐回来了。

随后，模糊的眼前，江离的身影是如此清晰。

“江……离？”

江离轻笑一声，“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是那只……”

“傻狐狸。”

等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慕容凌身体里积攒的祟已经全部被江离驱散了。

那么，她也该离开了。

江离闭上眼，轻轻地消失了。

就像是有一阵风吹过，带走一片绿叶。

慕容凌低头望着自己两手空空，风从指间缝隙里穿过，却什么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

第二天，慕容凌一觉睡到大中午，太阳就要晒屁股。

她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看那阳光洒进屋里头，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翠儿就立在床头旁，寸步不离地守着慕容凌：“元老大人，您醒了？”

慕容凌：“我怎么躺回床上了？”

翠儿如实相告：“上官长老昨夜拜访，不知二位大人是否发生什么冲突，等翠儿赶来时，大人您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慕容凌习惯性地揉揉脑门，结果刚动手。

“嘶！”

痛。

翠儿：“元老大人您别动，您那里还青了一块。”

看翠儿那诚恳且担忧的模样，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昨夜的事情，我怎么就没有一点印象呢？我记得我也没喝酒啊！不存在醉的可能吧！

慕容凌百思不得其解。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慕容凌：“翠儿，今天上官长老有什么行程安排吗？我晚点……不，让他来找我。”

翠儿：“是，我去了。”

慕容凌垂下眼，几秒后又抬眼，偶然瞥见翠儿腰上挂了一件玉器，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翠儿什么时候有这个玩意儿了？自己怎么没印象？

算了，还是不想了，最近脑瓜子晕乎乎的，什么都记不清。

“咚咚~”

上官衍：“进。”

翠儿推门而入，毕恭毕敬道：“长老大人，元老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上官衍头没抬，眼睛却往上一挑，“现在？”

翠儿：“是的，现在。”

上官衍：“让她等着，我事还没处理好。”

翠儿：“长老大人，是元老大人有请。”

上官衍：“我知道，让她等着。”

翠儿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语气强硬不少：“您是在忤逆元老大人的命令吗？”

上官衍：“那你现在也是在忤逆我这个长老兼前任元老的命令吗？”

翠儿：“我只是在奉行元老大人的命令。”

上官衍：“我晌午时分过去。”

翠儿：“不，现在。”

上官衍：“狐国可没有皇帝，别搞狼国和虎国那一套。”

翠儿的气势完全被上官衍压了下去：“……”

上官衍：“退下吧，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翠儿：“好。”

回到风曦宫。

翠儿禀告：“元老大人，上官长老说他晌午时分就可以过来。”

慕容凌正手里拿着一块绢丝，细细擦拭着沧溟剑，听到这个消息她感到意外：“这么早？不是让他晚上再过来呢？”

翠儿声音细细的，不仔细听听不出来：“他说他今儿有空，就尽早来了。”

慕容凌：“好，多谢。你去忙吧。”

“我退了。”翠儿对慕容凌屈腿行礼，而后离开。

慕容凌怀中抱着沧溟剑，把它立起来对光查看，深蓝色的水色暗纹便可浮现在眼前。

行露姐姐的手果然是巧夺天工。

只可惜她的手……

算了，还是不想这些伤心事了，该想想怎么成为盟主救江离吧，

答应行露姐姐的事一定要做到！

慕容凌将沧溟剑放好，收回在自己的玉镯子中而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到了晌午，上官衍果然跨过门槛进来了。

上官衍声音冷冷的：“找我什么事，这么急切。”

慕容凌：“没什么，就是想找你问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上官衍：“什么都记不清了？你那侍女没告诉你发生什么吗？”

慕容凌：“她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等她敢来的时候就看见我躺地上了。”

上官衍：“冲突？呵~倒也没说错。”

慕容凌：“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官衍：“我说你失控了，还动手打了我，并且还十分狂地用灵力说腹语，让我滚，你信吗？”

慕容凌：“……信。”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我居然顺手就做了……

上官衍：“还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吗？”

慕容凌：“那个，首先肯定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会做这种事。然后是，我到底是怎么突然失控的？”

上官衍：“不知道，这你就要问你自己和你身边人了。”

慕容凌：“你是说翠儿？翠儿她人挺好的，是我的心腹。”

上官衍：“心腹也可以变成心腹大患。”

慕容凌：“不会吧，她就一个小姑娘。”

上官衍：“总之你小心一点。”

慕容凌：“好，我会小心行事。”

上官衍：“那我先走了，早知道你是问我这个事，我就晚点再过来。”

慕容凌听后觉得奇怪：“？我不是让翠儿说让你晚上过来吗？”

上官衍：“晚上？呵~她说你有要紧之事，要我现在立刻马上过来。那语气，可是让我得罪不起。”

慕容凌心头一紧：“那我替翠儿向您道歉。”

上官衍：“免了吧，你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慕容凌：“嗯。”

等上官衍走出房门，慕容凌动手解除了禁声咒。

翠儿……

是“心腹大患”吗？

可她为什么要故意离间我和前辈之间的关系，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还有我昨天莫名失控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背后有人捣鬼？故意陷害我？

慕容凌头疼的要死，满是烦闷地叹口气。

唉~

怎么总有人想害我啊！

慕容凌正愁着呢，翠儿说时迟那时快，出现在门外边，“元老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慕容凌正好想问问翠儿，直接放她进来了：“进。”

翠儿端上菜肴，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完全没有上官衍所说的“嚣张”气焰。

“元老大人，请用。”

慕容凌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翠儿的一举一动。

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

都是装的吗？

翠儿，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慕容凌开口问道：“翠儿，我们主仆一场，要不要和我一起吃这一顿饭？”

翠儿受宠若惊：“在下吗？可是在下只是大人的一个小小侍女……”

“无妨，你照顾我这么久了，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但论伙食，我的还是不错的。”慕容凌再度发出邀请，“一起来吃吧。”

翠儿恭敬不如从命：“是。”

为了打消翠儿的顾虑，慕容凌先吃几口，间翠儿迟迟不动口，没心没肺地问她“怎么不吃？”翠儿才勉为其难地吃了这顿饭。

一顿饱餐过后，翠儿收拾餐具，起身离开。

慕容凌则是专研修炼技法，对着自己找到的古典秘籍精修绝对零度。

书上说绝对零度的最高境界是“绝对零域”，能够冻结一切事物，让世间万物在一念之间处于“静止”状态。

自己显然达不到这种水准，还得再精炼。

不过以自己的天赋，花个百来年一个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吧，毕竟自己这些年来，只修“冰”。

慕容凌闭上眼，按照秘籍所言，放平心态，全身心地感受世间细微的变化，随后将自己“融”进自然，成为水汽，成为水珠，最后成为冰雪。

房间内的气温又下降了不少，就连屋里面摆放的桌椅上面都结了一层冰霜。

过了一刻钟。

慕容凌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一个“临界点”，想要拼命往那边靠过去时，左胸腔突然不跳动了。

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火气。

紧随其后，一股寒意弥漫全身。

意识到不对劲的慕容凌双手结印，破了此法，捂住胸口咳嗽几声，才让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庞渐渐染上红晕。

果然还是不行吗？

慕容凌咬咬下唇，眸色也变寒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