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 第125章 智者

午后。

穆雪等到了上官衍，在一棵海棠树下，夏日海棠开得正艳，花香淡淡的，似有似无，更是勾引人心。

石桌上有一壶桃花酿。

上官衍发出邀约：“要喝点吗？”

穆雪欣然接受，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自信的，“来！”

上官衍倒上两杯，拿起一杯自己喝了。

穆雪看着上官衍自顾自喝起来，盯着那杯酒，跨起一个脸：“……”

把杯子放那么远干嘛，我怎么喝啊！总不可能站起来伸手去拿吧！

上官衍：“好了，我来听听你这段时间的所经历的故事吧。”

穆雪没辙，开口将自己从初入浮洋村，误入试炼，再到与“念”一战，最后回来突破八尾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上官衍，他听完穆雪长篇大论这一番后，久久不能平静。

半晌，他才说出一句话，只不过这一句话，是个疑问句：“我问一下，‘念’是一直都在叫你救世主，对吗？”

穆雪：“嗯~好像自我第一次和‘念’打交道后，她是一直这么叫我的。”

上官衍：“对于这个特殊的称呼，你有什么感想吗？”

穆雪：“我对救世可不感兴趣。”

上官衍：“哦？你不想成为人人敬仰的救世主？”

穆雪：“是。比起救世主，我更想当一个隐士，平日里没事就游山玩水，逍遥清闲，岂不自在？”

上官衍点点头：“对了，你提了两次黑猫，听你的描述，我觉得它是在指引你，你知道它是谁吗？”

穆雪耸耸肩：“不知道。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也不会说话，我也搞不懂它在想什么。”

上官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它像是知晓一切，带你去既定的地方。”

穆雪：“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的？”

上官衍：“你能带我见识一下吗？我有点好奇它的真实身份。”

穆雪：“我尽量吧。”

穆雪这几天，除了偶尔看看自己种的山茶花怎么样了以外，哪也没去，像守株待兔一样，等着黑猫出现，送上门来。

但一连干等好几天，都不曾见过黑猫的身影。

奇怪，难不成它真的有什么预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还是说因为上一次我没能理解它的意思，让他生气了，所以现在还在气头上不出现？

要是一直躲着我，这可怎么跟上官衍交代啊！他过几天又要去熊国参加妖盟会议了。

难搞！

穆雪的眼睛盯在面前的窗，透过那些条条框框，看见外面的景色。

夏日阳光明媚，景色宜人。

她一动不动、眼神涣散，活像是在发呆。

但不是。

她在思考，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总总怪事。

为什么相机总是充不进电，为什么记事本的中间几页总是打不开，为什么自己晚上总是做梦，梦见自己总是躺在一片水湖上，水浸染自己的衣物、头发，它们在水中飘逸而散。

重复，每天都在重复，一直都在重复。

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

要怎么样才能打破这种循环？

穆雪的眼神慢慢聚焦，聚焦在一个发着五颜六色的光球上。

这是上官衍给她的，说是什么只需要吸收这个光球的灵力就可以直接突破到九尾。

这是真的假的呀？她可没想过能这么轻松的、不走弯路的、毫不费力的、如此轻易的突破九尾狐。

怎么总感觉是老狐狸在骗我呢？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吗？

穆雪抬手戳戳那个光球。

美的就像是光彩流离般的白，没有一点黑色，甚至连灰色都没有。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纯洁无瑕。

这么好看的东西，要是就这么吸收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触碰这个东西，心中总会泛起一点涟漪。

一圈一圈，不断扩大。

穆雪收回手。

这么美轮美奂的东西，还是让它留在这个世上吧，而且，我更想靠自己的努力提升修为，而不是走捷径，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心不安。

穆雪把它收回玉镯里面，隐藏气息躲在暗处的黑猫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默不作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倒映世间万物。

经过这几天俏咪咪地观察，它确定穆雪对那个光球没有一点异心后，才从暗处走出来。

穆雪发现了它：“哦？终于肯出现了？”

黑猫跳到椅子上，借助那一点高度，跳到桌子上，坐立着。

穆雪：“小黑猫，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去不去？”

上官衍盯着地面，皱起眉头：“你说它就在这里，你没骗我吧？”

“对啊！它就在这里，”怕上官衍不相信，穆雪还特意伸手指出黑猫的位置，“它现在就在你面前，舔着爪子呢！”

上官衍顺着穆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随后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穆雪，心想这孩子不会脑子受了什么刺激，傻了吧？

穆雪：“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啊！我真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黑猫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上官衍：“好吧~看来我是看不见它的。”

穆雪：“那咋办？”

上官衍掏出占卜牌，庆幸自己留有后手：“那就用牌来揭示真相。”

他将占卜牌全部往天空一抛，卡牌像彩带一样落在草地上，最终只有两张牌是正面。

一张是一个头戴金黄桂冠，眼睛被树叶遮住的白衣少年——智者；另一张是救世主。

救世主，这张卡牌又出现了。

穆雪蹲起，将地上的卡牌捡起，单独将那两张牌抽出来，递给上官衍。

“救世主……”上官衍手握这张卡牌，嘴里念念有词，他闭上眼，把卡牌放在自己脑门上，那副虔诚专注的模样，像是感知什么。

过了没多久，他睁开眼，看着穆雪。

穆雪被他看得慌：“这张卡牌，怎么了？”

上官衍：“没什么，就是……”他把卡牌塞到穆雪手心，“这张卡牌，是属于你的。”

穆雪：“不是吧……又是我是救世主？我何德何能？”

上官衍耸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是命运的指引呢？”

穆雪：“……你别逗我笑了。”

上官衍：“好了，这张卡牌已经知晓对应的主人，那么这张智者……”他看着黑猫的位置，眼神一变，严肃冷清许多，“你，到底是谁？”

黑猫翘起尾巴，竖立的瞳仁一瞬间放大。

穆雪蹲下，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没有威胁的样子：“小家伙，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啊？”

黑猫站起身，迈着小步子走到穆雪眼前，轻轻地蹭蹭穆雪的腿。

穆雪有点受宠若惊，以前可是连碰都不能碰的，现在居然这么主动过来蹭蹭。

我的天哪！

上官衍看穆雪脸颊泛着粉红色：“？”

黑猫：“喵~”

穆雪沦陷在毛毛绒里面，被一击毙命了。

上官衍用灵力拖住向后晕倒的穆雪：“正事还没办完，别睡。”

穆雪起来，敲敲脑门：“对对对，小家伙，你告诉我，这张占卜牌上出示的智者，是什么意思？”

黑猫的眼睛变成竖瞳，眼神看着那张卡牌，一点表示都没有。

穆雪见状，抬头，摇摇头。

上官衍：“好吧，我知道了，你以后多注意一下它的，我感觉，它对你很有用。”

穆雪：“行。可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黑猫舔舔抓子。

上官衍笑着说因为这是一个约定，一个和她的约定。

看上官衍这一脸神情的模样，穆雪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但她还是有一个问题：“对了，你和她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打算什么时候完结？”

上官衍：“这个嘛~等下一次吧！”

可是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困扰穆雪许久。

印象里，隐约记得有一个人总是让自己等，等那希望渺茫的“下一次”，可等待的最后往往都是没有结果的。

竹篮打水一场空。

黑猫似乎看出了穆雪的心事，难道愿意亲近穆雪，跳到她怀里，趴在她腿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穆雪低头看着这只除了自己以外都有人都看不见的黑猫，笑着抚摸着它那结实的后背。

黑猫还是很高冷，没有一点表示，最多的反应是抖抖耳朵。

一朵海棠花瓣落在怀中，穆雪有感而伤，忍不住对黑猫吐露心事：“小黑猫，你那么聪明，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最近总感觉心空落落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感觉痛痛的，梦里还总是梦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每次想要追寻，可每次都追不上，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猫抬眼，张口，像是叹了口气。

穆雪没有发现黑猫的变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顾自地倾诉着：“你知道吗？我想成为九尾狐，是因为我小时候发誓要拼尽全力保护一个人，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或许是因为这是我的初衷。可等我长大后，我却找不到那个人了，甚至连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一切都忘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停顿一下，苦笑，“说不定等我今天说完这些，明天我又会把这段话忘了。我的记性真的很糟糕，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记住。”

黑猫站起来，跳出穆雪的怀里，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而后停下，回头看看穆雪有没有跟上。

穆雪：“你又要带我去哪里了吗？”

黑猫叫唤两声，表示回应。

穆雪跟上，“那还说啥了，走着！”

可走着走着，穆雪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越走越靠近边境了呢？

这对吗？

黑猫叫了一声，仿佛在说：“这很对！”

穆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我说小家伙，你别害我啊！你这样整，我都有点怕了。”

黑猫却依旧坚定不移地往前走：“喵呜~”

穆雪没办法，既然占卜牌说它是智者，那么它现在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相信它应该不会出错吧。

于是穆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随黑猫的脚步，走了好几天，来到狐狼两国边境。

穆雪：“你该不会要带我过境吧？”

黑猫点点头。

穆雪：“啊？这又是整哪出？”

黑猫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穆雪没辙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它走。

过境时总是麻烦的，光是查验身份之类的就好耗费不少时间，不过好在穆雪有一块通行令牌，虽然不记得是怎么得到的，但好在好用，能给白狐省去不少麻烦。

在令牌的加持下，穆雪轻而易举地通过边境检查，来到狼国地带。

又来到这个国度了。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穆雪闭上眼，感受这里不一样的风。

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越境。

为了躲避追杀，慌不择路地跑到这个地方，然后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那道光微弱，但在那个时候，足以照亮天空。

黑猫撞了撞陷入回忆的穆雪，把她从思绪里面拉出来，指引着她往一个地方走去。

看着那个遥远的方向，穆雪似乎知道是哪里了，但是又不敢确定是不是那个遥远的地方。

她封层的记忆在被一点点揭开。

却混乱、破碎。

山、溪、镇、馆、房、湖……

一堆碎片化的景物浮现在脑海里，像一块块拼图，在偌大的白纸上，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穆雪低头，目光扫过黑猫的背影，阳光照在它身上，竟泛着些许暗彩。

这一眼，让她忍不住思索着黑猫带她此行的目的。

这一次，是要带我回到最初，找到旧友，回忆过去吗？

还是说，此行另有目的？

感知到穆雪的步伐变慢了，黑猫的眼瞳由竖瞳变成圆瞳，看上去乖巧可爱许多，但实际上……

黑猫毫不留情地抬爪挠了穆雪一爪。

穆雪吃痛：“干嘛啊！”

黑猫神气十足，带点小傲娇一眼，下巴抬得老高的，转身就走。

穆雪吃瘪了，没辙。

对于这位猫主子，她可谓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者的碎碎念：

感觉占卜牌越来越多了（ ）虽然但是，预言占卜真的很有趣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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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