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 第101章 微不足道的代价

“念”对穆雪很感兴趣，她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人会让江离如此在意？更好奇的是，眼前的这只白狐，究竟会不会是预言中的“救世主”？

相传，狐族预言：来日会有一抹白色救世，改写命运，拯救所有人。

“念”觉得，这个人就是“慕容凌”。

她弹指一挥间，穆雪整个人就给他提在空中，拽到自己面前，她手轻轻动着，穆雪的头就不受控地被她玩弄着，左摇摇，右晃晃，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让她很是厌恶，直接气得她脸都红了。

可恶，要不是实力不允许！

“念”左看右看，并无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顶多就是她是一只天生的折耳狐，但这种生物，在她千百年的岁月中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刚开始可能还对此生物感兴趣，毕竟确实很少见，多留意一下，就发现过不了多久，它们都相继死去，或死于坠崖，或死于溺水，死法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们死不成的糟糕模样。

于是，“念”对预言持保留看法 ，她倒是要看看，传言中的救世主到底是谁？

“放开我！”穆雪吼着、叫着。

“念”轻蔑一笑，抬手一挥，小狐狸就被他丢到了几百米开外，撞碎了好几棵树，摔在地上满身是灰，内脏也疼痛欲裂，她刚爬起来，就吐出一口血。

“念”：“切，也不过如此，你还没有江离四分之一高。”

穆雪用手臂擦尽嘴角的鲜血，目光如炬，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念”眯起眼睛，眼角弯弯，把手扶在自己下巴上，“我想要什么？我已经得到了。”说着，她抬眸望向江离的方向。

穆雪顿感不妙，几乎是撕心裂肺地怒吼着：“什么？！你把江离怎么样了！”

“念”缓缓落在地上，没有双腿的她慢慢向双手撑地的穆雪靠近，一顿一起，就像是走过来一样。

“我不过是向她索取一点‘代价’而已，放心，她死不了的~”

“念”把手扶在穆雪的下巴上，轻轻抬起一点，好让她看着自己，“至于这个‘代价’，你一定何很感兴趣~”

穆雪的眼皮子不断跳动，胸腔内的心脏躁动不安，全身上下都在诉说着强烈的恐惧与焦躁。

眼见穆雪一声不吭，“念”只好自顾自说：“那个‘代价’就是……”她附在穆雪的耳畔，亲近的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颗完整的心脏~”

穆雪：“！”

震惊像冰层破裂时蔓延的白色裂纹，先布满整个意识。

而后，指尖开始发麻。

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最深的地方涌上来，顺着血管一路灼烧，先烧到的是胃，那里突然缩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接着是喉咙，发干，发紧，吞咽时能尝到金属的锈味。

心底那片千年凝聚的冰在融化。

不，确切的说，是在汽化。

从内向外，“嗤”的一声。

她的手在抖，在震颤。热量聚集在胸口，越来越重，越来越实，最后凝成一块烧红的铁，压着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形，原本清晰的世界现在蒙上了一层颤动的、高温的扭曲，每一个声音都变得刺耳，甚至自己的呼吸，都成了往那堆暗火上浇的油。

然后，某个瞬间，“咔嚓”一声。

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冰层彻底炸开，下面是沸腾的、猩红的岩浆，它冲上来，灌满穆雪。

她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那点尖锐的疼成了唯一的坐标，让她不至于被这陌生的怒火完全吞没。

她想嘶吼，但声音卡在燃烧的喉咙里，什么都发不出来。

于是愤怒转向内里，开始啃噬穆雪本就疼痛难忍的内脏。

满腔愤怒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物理存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要找一个出口。

终于，它抵达了眼睛。

她看出去的世界，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锐利的赤金色。

震惊的余烬还在空中飘，但已经不重要了。

它们现在只是燃料，让这把名为愤怒的烈火，烧得更沉默，也更彻底。

“你！给我！去死！”

穆雪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力，以她为中心，瞬间把方圆几里的一切都附上一层厚重白雪，气温直接下降至十度以下，整个世界都归为惨白的死寂。

“念”在风雪中安然无事，即便是暴风雪无法将她掩埋，而她只是抬手一点，就轻而易举地解除了穆雪所有的雪与冰，毫不费力地让世界变成原来的样子。

接着，她抬眸看了穆雪一眼，穆雪就离奇飞起，被重重地摔在一颗大树上，力度之大，把穆雪砌进树里面，甚至还把这棵百年老树都内凹进去了一半。

“咳咳！”穆雪又吐了一口鲜血。

“你不是我的对手。”“念”可惜道，“太弱了，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

她缓慢抬手，指尖对准捂住胸口喘息的穆雪，平静道：“该说再见了……”

可还未等她行动，天边一道金光贯穿天际。

“念”被这道光芒吸引，回头看去，就这短短几秒的时间，让穆雪找准机会，手臂靠在树干上用力一推，借力冲出去，立马用冰翎刃刺进“念”的后背，精准刺进她的心脏。

“呵呵~”“念”笑出了声，“不得不承认，你找机会的能力确实很强。”她转了个身，身影在空中慢慢消失，留下一句话，“白狐，这次姑且算你赢了吧，我们日后会再见的~”

“到那时，我还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穆雪怒目圆瞪道。

说完这句话后，穆雪双腿无力，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咳嗽几声后，又从肺部里吐出几口带着泡沫的血水。

她开始眼神失焦，意识也有点模糊不清。

和“念”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啊~

她只是随便指点，自己就已经快死了。

穆雪双眼无神地看着撑在地上的双手，身体里五脏六腑灼烧的厉害，她低声喃喃道：

怎么办，我好像，要死了……可是，江离她还在……那儿，她有危险，她的心脏……代价，不要……

穆雪挣扎着，用手肘撑住身体，大腿发力，想从地上爬起，可这片大地似乎有什么魔力，死死地黏住她，愣是让她起不来。

不行……江离会……没有心脏，会死的……不要，再离开……不要……

就单凭这一点信念，穆雪艰难爬起，起身走几步，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又摔在地上。

不可以……不行……慕容凌，快，站起来……江离还在……还在等着你……

脑海里又浮现江离在自己生日前的离别场景，光芒温柔地照射在她身上，她手扶在门框上，温柔的，对着自己回眸一笑。

那笑容里的苦涩、痛苦、难过，慕容凌这辈子都忘不掉。

穆雪咬紧牙关，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可没过多久，她又一次摔了。

但小狐狸自古以来就永不言弃，无数次摔倒就无数次爬起，一如既往。

江离，等我……

我会，带你回去的……

半小时前……

江离浑身是血，她喘着粗气，手中的青云剑因无力紧握而滑落在地。

清脆的声响让江离垂眸看了一眼，转而抬头看着天上的“念”。

“念”用食指按在脸颊上，歪着头，睁着大眼睛，一副清纯可爱的模样，任谁看了不说一句：真是可爱。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她，居然会是一个杀人狂魔？

“念”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江离，这就坚持不住了吗？你是不是退步不少了？还是说，你有值得你顾虑的人和事了？这可不像你啊~”

江离没理会“念”的冷嘲热讽，她抬手就要施展法阵，要将她封印于此地。

“念”只身飞下来，双手按住江离的臂弯腕，阻止她道：“诶~别那么着急嘛~我们还没好好聊聊天呢！”

江离不理会她，双指一并，驱动灵力，就将“念”击飞数米远。

眼见交涉无果，“念”只好像江离说出一个事实：“江离，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狼王要派你来处理我这个麻烦事儿吗？”

江离不说话，瞥了她一眼。

“念”款款道来：“那是因为……封印这个我的代价是——一颗完整的心脏。”

江离眨眼间，瞳仁不自觉地放大：“！”

“而你，拥有不死之身，就算没了这颗心脏，也能过段时日后又长回来~所以，在他们眼中，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念”踱步至江离身后，把头靠在她的肩上，一手自然而然地搭放在她抬起的手臂上，嘴角勾勒出一抹轻笑，“你看，这样不仅能让附属国鹿国平安无事，狼王不仅没有多大的损失，自己也能在世界上得到一个美誉，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啊~你说是不是？”

江离闭口不谈：“……”

“念”继续攻心：“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在你离开风曦的这段日子里，你的那些旧日好友的故事吗？”

江离一愣，手臂轻微晃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但“念”知道，江离心慌意乱了。

“念”：“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来告诉你……”

她把红唇贴在江离耳侧，轻轻的、细细的、一字一句的，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通告知了江离。

当真相击中江离时，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万籁俱寂。

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嘈杂都被抽走了，就连自由风声都消失不见，江离张着嘴，却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仿佛突然被抛进了真空。

接着，眼前的一切开始失去轮廓，边缘变得模糊、稀薄，江离很努力地盯着告诉她真相的那张脸，那张熟悉的嘴还在开合，但她已经看不清了。

在“念”的简述下，江离感觉自己在向下坠落。

她膝盖微微发软，手心渗出冰凉的汗，但身体核心却在变冷。

她想驱动着大脑好好消化一下，想思考，但大脑拒绝工作。

那里没有翻腾的思绪，只有一片广袤、平坦、纯白的荒原。

没有路径，没有标识，没有方向。

昔日旧友的面庞浮现在眼前，江离想抬手却已然什么都触碰不到了。

那些记忆的碎片试图浮现，像海难后漂上水面的木板，她好想抓住某个曾以为无比幸福的瞬间，但现在，阳光褪色，温情冻结，她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拥有不了。

该愤怒吗？

该悲伤吗？

江离不知道。

现在占据她心间的，是最纯粹的“无”。

“念”对江离这个反应，很是高兴，这就是她的目的，让江离崩溃，让她的世界观崩塌，然后乖乖的成为自己的——“容器”。

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现在只需等待，就可以给这世间最惨痛的一击。

她不用担心江离会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因为她知道，自己对江离从不说谎。

看着江离眼中的光在慢慢黯淡，眼神破碎，“念”越是高兴。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念”很兴奋，她伟大的计划就要成功实施了。

可谁曾想，江离居然在世界崩塌的情况下，还能强忍着巨大的痛苦，驱动封印法阵。

这简直出乎“念”的意料：“！”

江离声音颤抖着说出这一句完整的话：“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这个世界，不能重启……”

“念”歪头，“所以你真的要献出自己的心脏？”

江离不知道是不是在笑，道：“微不足道的代价，不是吗？”

“念”见此，竟对江离生出几分敬佩，“那你是自己剖心，还是我亲手来取？”

江离：“你来吧，我累了。”

“念”：“好。”

在法阵成型的那一刻，“念”利落地用手锁住江离的喉咙，带着她向九重天飞去，在高空中，她盯着江离的那双眼睛，邪魅一笑，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贯穿江离的胸膛，一把抓住她那颗跳动的心脏，再把手抽出来，再轻轻一推，静静地看着江离坠落……

而赶来的穆雪恰巧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江离！”

作者的碎碎念：

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江离这么说。

但这个代价，对于其他人来说，都过于沉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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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微不足道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