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溪 第6章 第 6 章 发尾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晚风裹着浅浅凉意。

祝寻歆戴着头戴式耳机，慢慢走在去往冰场的路上。路边树叶泛黄，风掠过树梢簌簌轻响，天空清透高远。她抬头望向干净的秋日长空，耳机里恰好切到熟悉的旋律，轻柔一句轻轻落下——

「我不要我冰冷。」

心底莫名轻轻一颤。

她敛了敛神，提着冰包走进场馆，如常开启新一周的冰上课程。

整节课依旧安稳平静。冷溪依旧专业、耐心，纠正她每一个细微的滑行姿态，言语不多，却字字稳妥。课程结束。

祝寻歆坐在休息区拧开水杯喝水，目光无意间掠过半敞的教练办公室门缝。

冷溪正低头整理训练表，随手挽起的头发松散垂落，发尾有些干枯毛躁，几缕发丝缠在一起，微微打结。

祝寻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

指尖触到一片柔软顺滑，像细滑的丝绸。头发已经悄悄长了不少，柔顺又软，确实该抽空修剪护理。

心底忽然生出一点细碎的念头，鼓了好久的勇气，她站起身，轻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冷教练。”

冷溪抬眸，眼底是惯常的清冷平静。

祝寻歆声音轻轻的，很认真：“我刚刚看到你头发有点干、有点打结，秋天风大很容易毛躁。我等下要去理发店做蛋白矫正，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去试试，做完会顺滑很多。”

空气安静两秒。

冷溪垂眸微顿，而后轻轻点头，音色清淡：“可以。”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同离开冰场。

理发店环境安静柔和，暖光漫落，背景音乐舒缓轻柔。做完护理等待定型时，祝寻歆躺在座椅上，放松地微微闭上眼，眉眼柔软，整个人浸在暖融融的氛围里。

冷溪坐躺一旁，快要睡着了，脸向左侧偏了一些的时候无意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祝寻歆放松又柔和的侧脸，冷溪微微一愣，又悄无声息地把头转回去。

脑海里却全是她安然恬静的侧脸。

护理结束，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秋风温柔，吹得刚做完护理的发丝轻轻飘动，带着干净清甜的香气。

祝寻歆走路时偶尔偏头，发丝随动作轻扫肩头，柔顺得晃眼。她还沉浸在头发变得软软的轻松里，心情浅浅发亮，步子都比来时轻快许多。

冷溪走在她身侧，目光目视前方，神色依旧清冷克制，余光却一直轻轻落在旁边人的身影上。

她能闻到祝寻歆发丝飘过来淡淡的香味，比晚风更软，轻轻落在心底，扰得她平静许久的心湖微微荡漾。

路过街边路灯时，暖黄的光落下来，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不知不觉靠得极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祝寻歆无意间低头看见，心跳骤然轻轻乱了一拍，下意识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影子能重合得更紧密。

只是微小的动作，冷溪却精准捕捉到了。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扬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分别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那我回宿舍啦。”祝寻歆抬眼看她，眉眼温顺柔软。

“嗯。”冷溪应声，声音比平日更轻一点，“路上小心。”

祝寻歆点点头，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冷溪还站在原地。

晚风掀动她焕然一新的柔顺长发，褪去了往日的干枯疏离，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察觉到视线，她抬眸望过来，目光稳稳落进祝寻歆眼里。

短暂对视两秒。

祝寻歆耳尖微热，慌忙转头快步离开。

直到看不见对方身影，冷溪才转身往家走。

回到空旷的公寓，屋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走到落地镜前，抬手一遍遍轻轻抚过自己顺滑的长发。

从前她从不在意这些细碎外表，头发干枯、打结、毛躁，她从来放任不管，习以为常。

她垂眸，指尖停在发间，面色依旧平静冷淡。

原来有人惦记是这样的感觉。

指尖摩挲着柔软发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祝寻歆的身影。

她就那样静静撩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微滞，怔怔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