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 第4章 第四章 王府深宅，步步为营

管事领着沈清辞退出内堂，一路往西侧偏院沁芳院走去。

“往后你便住在沁芳院，一应起居自有下人照料，无需操心。”管事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带着王府特有的冷硬规矩，“但王府规矩森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去的地方，半步都不能踏足。”

“否则，就算王爷留你性命，府规也饶不了你。”

沈清辞垂首应道：“民女谨记在心，不敢逾越半分。”

沁芳院不大，却雅致清净，一草一木都修剪得极为规整，石板路干净整洁，院中种着几株耐寒的花木，只是处处透着冷清，瞧着不像是人居之地，反倒像一处临时安置的居所。

青黛扶着她坐下，四下打量几眼，压低声音道：“小姐，这地方看着安静，可总让人心里发慌，咱们真要长久待下去吗？”

“自然。”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高耸的院墙与密布的暗卫，眸色沉静，“这里是离萧烬严最近的地方，也是离真相最近的地方。我不仅要待，还要待得安稳，待得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她很清楚，萧烬严留她在府中，绝非信她医术那般简单。

方才在堂内，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早已看穿她身上藏着秘密，却故意引她入局，想看她究竟想做什么，想看她究竟能翻出什么风浪。

一场互相试探、互相利用的戏码，从她踏入王府的那一刻，便已开演。

“你且记住，往后在府中，只唤我阿辞，不可再露半分破绽。”沈清辞转头叮嘱青黛，语气严肃，“萧烬严的暗卫遍布府中每一个角落，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需万分小心。”

青黛连忙点头，神色郑重：“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小心谨慎，绝不拖累小姐。”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一名身着浅青色衣裙的侍女端着衣物与药箱走进来，屈膝行礼，姿态恭敬：“阿辞姑娘，这是王爷吩咐为您准备的衣物，还有行医所需的器具，您且收好。”

沈清辞目光微扫，落在那药箱上。

箱内银针、药草、瓷瓶、刀具一应俱全，皆是上等货色，精致而实用，可见萧烬严虽对她心存戒备，却也并未在医术一事上亏待她。

她淡淡颔首：“有劳。”

侍女放下东西，并未多留，转身便退了出去，脚步轻缓，神情恭敬，却也疏离冷淡，没有半分多余的交流。

待房门关上，青黛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小姐，这王府里的人，一个个都像藏着心思，太难应付了。连一个小小的侍女，都让人觉得不简单。”

“越是如此，越说明这里藏着太多秘密。”沈清辞打开药箱，指尖轻轻拂过一枚泛着银光的银针，银针冰凉，映着她清冷的眼眸，“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秘密，一个个挖出来。”

她入京，本就是为了掀翻这王府，掀翻这皇宫，为沈家三百二十七口亡魂，讨回公道。

至于萧烬严……

她眸色微沉，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若是他挡在她的复仇路上，那便休怪她，不择手段。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安分守己，低调行事。

每日按时为萧烬严诊脉、施针、煎药，医术精湛，手法娴熟，疗效显著。

不过短短几日，萧烬严身上的寒疾便缓解了许多，阴雨天发作的次数明显减少，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王府上下，对这位新来的医女，渐渐多了几分认可。

萧烬严对她的态度，也渐渐缓和，不再时刻带着冰冷的警告与试探。

可沈清辞从未掉以轻心。

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萧烬严这样的男人，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的缓和，或许只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

这日傍晚，沈清辞为萧烬严施针完毕，正准备退下，萧烬严忽然开口叫住她：“阿辞。”

沈清辞脚步一顿，转过身，垂首恭敬：“殿下有何吩咐？”

“你入京之前，一直在何处生活？”萧烬严靠在软榻上，闭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师从何人？为何会懂如此高深的针法？”

来了。

试探终于来了。

沈清辞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温婉平静，语气从容不迫，滴水不漏：“回殿下，民女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跟着一位隐居山林的师父学医。师父一生钻研医术，尤其擅长针灸调理，民女跟随师父多年，略得真传。”

“三年前师父离世，民女便独自下山行医，四处漂泊，听闻殿下旧疾缠身，便赶来京城，希望能为殿下诊治。”

这番说辞，她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逻辑缜密，毫无破绽。

萧烬严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沈清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既如此，便安心留在府中。本王不会亏待你。”

“谢殿下。”沈清辞俯首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主院，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与萧烬严相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青黛连忙迎上来，低声道：“小姐，您没事吧？方才王爷在里面问了什么？奴婢在外面，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没事。”沈清辞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主院深处那座戒备森严的阁楼，眸色沉沉，“只是萧烬严此人，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百倍。”

他的心思，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她根本猜不透，他究竟是敌，是友。

而那座阁楼，守卫比主院还要森严，寻常下人根本不得靠近。

她隐隐有种直觉，当年沈家灭门的证据，就藏在那座阁楼之中。

她必须想办法，进入那座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