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 第2章 第二章 京华烟尘，初入是非地

三年时光，足以让山河改道，足以让稚女长成，足以让仇恨生根发芽，蔓延至五脏六腑。

沈清辞站在京城脚下，抬眸望着那座高耸入云、巍峨壮丽的城墙，眸底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这里是她的故乡，是她的根，亦是她的炼狱。

三年前，她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仓皇逃离；

三年后，她携一身锋芒与恨意，归来入局。

“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青黛扶着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如今萧烬严已是摄政王，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他若是当年的帮凶……”

“帮凶？”沈清辞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是与不是，进去便知。”

“沈家三百二十七口人的冤屈，全都藏在这座城里。我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清冷决绝的侧脸，心中酸涩，却只能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誓死追随小姐。”

两人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走进京城。

一入城，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宽阔平整，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盛世之景。

可沈清辞却看得清楚，这盛世之下，藏着多少肮脏龌龊，藏着多少鲜血白骨，藏着多少像她一样家破人亡的孤魂。

街道两旁，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而议论的中心，只有一个人——

摄政王，萧烬严。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近日身体愈发不好，朝政大事，全都是摄政王一人说了算。”

“噤声！不要命了？摄政王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我就是说说……摄政王年纪轻轻，手握兵权，掌控朝政，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这大萧江山，到底姓萧还是姓……”

话语未尽，便被同行之人慌忙打断。

众人神色敬畏，又带着几分畏惧。

沈清辞垂着眼帘，将所有议论收入耳中，心底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又多了几分凝重。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跃成为权倾朝野、震慑天下的摄政王。

这般手段，这般心智，绝非易与之辈。

暗卫临终前的话犹在耳畔——

萧烬严深不可测，切不可与他为敌，亦不可轻信。

她此行入京，目标明确：

第一，找到当年沈家灭门的证据，为家人翻案昭雪；

第二，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

第三，查清萧烬严的立场，是敌是友，一刀两断。

而想要在高手如云、眼线遍布的京城立足，甚至触碰皇权中心，最快捷、最危险、也是唯一的路，便是——

靠近萧烬严。

他是权柄最盛之人，亦是最接近真相之人。

“小姐，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吧？”青黛轻声问道。

沈清辞微微摇头，目光径直落在不远处一座气派恢宏、守卫森严的府邸之上。

朱红大门之上，烫金匾额熠熠生辉——

摄政王府。

“客栈不必了。”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们的目的地，是那里。”

青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一白，吓得浑身一颤：“小姐！那可是摄政王府！我们……我们怎么进得去？若是被人发现身份，我们必死无疑！”

“放心。”沈清辞语气平静，眸底闪过一丝智谋，“我不会硬闯。我有办法，让他们主动请我进去。”

她早已打探清楚，摄政王萧烬严，年少时征战沙场，身负寒毒旧疾，每逢阴雨天便剧痛难忍，宫中太医束手无策，遍请天下名医，皆无效果。

而她，恰好是能治此病的人。

这便是她的机会。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肃穆威严的喝道声。

“摄政王驾——道——！”

人群瞬间慌乱起来，纷纷退到街道两侧，低头屏息，不敢抬头直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拉着青黛退到角落，抬眸望去。

只见一队黑衣铁骑气势汹汹而来，铠甲冰冷，杀气腾腾，护着一辆极为朴素却气场十足的墨色马车，缓缓行在街道中央。

马车四周，暗卫林立，气息冷冽，令人不敢靠近分毫。

马车之中，坐着的便是那个让整个京城都为之战栗的男人——

萧烬严。

沈清辞的目光，死死落在那辆马车上，指尖悄然收紧，掌心之中，那枚墨玉玉佩，带着微凉的触感。

三年了。

萧烬严，我们终于要再次相见了。

马车缓缓行过，就在经过沈清辞身前的那一刻，车帘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双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的眼眸，自缝隙中淡淡望来。

四目相对。

一瞬，仿佛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光，跨越了三年的风雪与别离。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垂下眼眸，掩去眸底所有锋芒与恨意，只余下一身医女的温婉怯懦，柔弱无害。

车帘缓缓落下。

没有停留，没有波澜。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那股凛冽慑人的气息彻底散去，沈清辞才缓缓抬起头，掌心已布满冷汗。

刚才那一眼，她仿佛被人看穿了所有伪装，所有秘密，所有藏在心底的仇恨与目的。

这个男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深不可测。

青黛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小……小姐，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去王府吗？”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波澜，抬眸望向摄政王府的方向，眸底燃起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去。”

“当然要去。”

“从今日起，这京城的风，要变了。”

萧烬严，萧景恒，所有欠沈家血债的人。

我沈清辞，已经入局。

这盘棋，我陪你们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