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昙 第2章 第一章

首都，颐江。

特殊安全局总部，屹立于首都中轴线的延长线上，并不隐秘，而是以绝对的象征性姿态矗立在清澜湖畔，三面环水。

整座建筑是一座高达528米的巨型银色楔形塔，仿佛一柄收鞘的利剑斜插大地。

塔楼下部三分之一处，环绕着一圈宽达100米的环形悬浮平台，距离地面30米永恒悬浮，由反重力装置维持。

建筑外立面由数百万智能鳞片组成，可根据天气、安全等级或特殊时间变化形态与图案。

除此之外，整个建筑还被七层嵌套、总计三千六百个隐阵包裹，构成人类科技文明和异能超自然法则交汇的奇观。

特殊安全局在当代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部门，毕竟异能者的存在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到三千年前的大业国。

官方史料称，三千年前在一场红雨过后，人类迎来了基因突变，一些人开始拥有异能。

特殊安全部，简称SSD，是管理异能者的官方机构，也负责监控异种能量波动、管控异常威胁、解决各种非自然事件、维护社会稳定。

飞机经过验证，穿过管制区域后，稳稳落在500层的停机坪上。

乌瑞刚下飞机，已经等着的两拨人就迎了上来，她手里还捏着两个玻璃罐。

抬手示意右手边的中年男人等一会儿，径直走向左边几个研究人员，“以前没见过的异种生物，似乎有寄生能力，尽快给我结果。”

说完就让马曼蕾跟着去解释详细的情况，而自己则带着霍姝走向右边，“陈局，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劳烦您到这里来？”

他身材匀称，头发梳成严谨的三七分，脸上带着笑意，对乌瑞刚才晾着自己的行为一点不恼，乐呵呵地跟着两人往里走。

“今天的事情多亏了有你在，有惊无险。B3那边临时去执行一个人质解救的任务，是常态协调局那边报上来的，因为情况比较危机，没有及时通知你，是我有欠考虑。”

异能者的存在虽然由来已久，但毕竟跟正常人有所区别，且某些方面的能力高于常人不止一点，双方之间的矛盾就像甜咸豆腐脑、甜肉粽子、甜肉汤圆之争一样，无解却永恒存在。

所以就需要一个部门来协调两方，负责监管。

特殊安全部下属一共十九局，第七局SSD-7为常态协调局，就是专门负责这种事情。

乌瑞倒是略显平静，“陈局严重了，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乌瑞才把陈局送上电梯。

冰冷的合金面板映出霍姝的白眼，“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就算是解救人质再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接受到乌瑞的眼神，只好举起双手，“好好好，我知道隔墙有耳，话不能乱说，我闭嘴行了吧。”

说着在嘴巴上比划了拉拉链的动作，“回去洗个澡吧，总觉得刚才看到那水母，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两人转身走进SSD-19的专用电梯。

乌瑞隶属的十九局特勤执行局，SSD-19专门负责各地监控异种能量波动、管控异常威胁、解决各种非自然事件等，是整个特殊安全局的核心部门，独占了500层以上的所有位置。

SSD-19下属二十个小组个精锐小组，若干个特勤小组。精锐小组包括1个S组，2个A组，3个B组，4个C组，10个D组。

SSD-19的局长是陈晗北，副局长空缺，而陈晗北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所以乌瑞虽然名义上因为年龄够不上，没有副局长的职位，只是S小组的组长，但实际上却已经有了副局长的实权，所有的精锐小组和特勤小组都受她的调动。

顶楼S小组的办公室内，霍姝一面卸下防护模块，一面跟留守在办公室的其他人讲述不久前的行动过程。

说到那水母的时候，有些好奇地转过头问乌瑞，“老大，你是怎么发现那水母有问题的？”

当时除了林子菲的分身，所有人都是通过屏幕看到喷泉里的画面，霍姝很好奇乌瑞野兽般的直觉。

“跟变异水母体型颜色相似的只有一种蓝月水母，虽然毒性并不大，但也并不是有钱人彰显品位的首选。”

乌瑞回答完，就径直进了休息室。

留下一堆队员，因为她对有钱人了若指掌的洞察，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传言：某位壕无人性的组长，曾经为豢养一只国家珍稀鸟类，而在研究院的隔壁修建了一整个植物院。

浴室里雾气氤氲，热水打在乌瑞的身上，她舒服地眯了下眼睛。

水滴顺着她的脊背蜿蜒而下，在光滑的肌肤上滚动，染着光晕，像是一颗颗碎钻滑落。

雾气很快在她身后的镜子上凝出薄薄一层，让镜像变得模糊，却恰好清晰地映出她背后那片巧夺天工的印记——从左侧蝴蝶骨的下缘开始，一路蔓延，掠过脊柱的凹陷，直至右侧后腰的弧线之上。

那不是刺青，没有人工颜料的匠气和呆板，更像是一种从肌肤深处生出来的、具有生命力的光晕。

颜色是深邃而变幻的湛蓝，深处近乎墨蓝的夜空，边缘又泛着冰蓝与钴青的微光，如同极地冰川内部折射的幻彩。

它的轮廓正是一只巨大而优雅的羽翼形态，每一片“羽毛”都细腻可辨，边缘是柔和的光晕过渡，仿佛那翅膀正在呼吸，随着她背部肌肉的细微牵动，那蓝色的流光也会发生微妙的明暗变幻。

乌瑞抬手关掉水流，拉扯衣摆的时候不经意看到镜子里的蓝色光晕，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秒，然后不自然地把衣服裹紧，不愿再多看。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任由自己陷入休息区的宽大沙发里，像是被一场温和的战役卸去所有的力气。

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切出阴暗分明的几何图案。

乌瑞什么都没有想，或者说，她放任自己的思绪像是水底的流沙，缓缓地，没有方向地沉浮。

就在这时，一抹惊慌失措的蓝，猝不及防地闯入这片凝滞的光景。

那是一只极快的鸟，羽毛是灰色的，唯独尾翼拖着一道亮丽的、宝石般的湛蓝，像是用最纯净的天光染就。

它似乎被巨大的透明玻璃窗所迷惑，竟直直地、毫无减速地朝着落地窗撞过来，眼看就要沾到楼外的防护阵法。

时间在一瞬间被无限拉长、碾薄。

乌瑞几乎是下意识地、未经任何思考地抬起了手——只见刚才还完整的落地窗，硬生生被掰碎了一块，碎玻璃飞出去的瞬间，绽放成纯白色的花朵。

整朵花巨大而优雅地将那小小的蓝色生灵，轻轻拢在它最柔软的花心。

小鸟彻底懵了，忘记了振翅，呆呆站在那白玉般的花瓣上，歪着小脑袋，看着一朵花瓣落在阵法上，随风消逝。

等到了安全区域，白色花瓣悄然脱落，而蓝色小鸟终于回过神，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烁一瞬，便朝另一个安全的方向飞去。

刚刚被掰碎的玻璃完好如初，光洁如新，仿佛那惊魂动魄的绽放从未发生过。

乌瑞从沙发上起身，才收回一直抬着的手，离开休息区。

办公室里闹哄哄地，霍姝的声音一惊一乍，不知道在争论些什么。

“老大，你说呢？”

霍姝靠近乌瑞问了一句。

乌瑞有点心不在焉，没听到她们讨论的内容，“什么？”

“哦，小李不是最近刚失恋吗？”霍姝拍了拍一个特勤的肩膀，“所以我们在讨论他要是出任务的时候碰到前女友还能不能正常执行任务，老大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乌瑞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只是肩胛骨到后腰的位置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好似两年前的旧伤还没好透。

这答案不对吧？我问的是任务不是人？

霍姝还没把心里话说出来，顶层的警铃响起。

与此同时，乌瑞的通讯器也跟着叫嚣。

“陈局，出了什么事情？”

乌瑞接起通讯器的同时，霍姝和一众队员已经熟练地穿起作战服，同时投影上出现了陈晗北的面容。

不管什么场面都挂着三分笑容的人，此时的面色竟显得有些凝重。

“B3组去执行一个解救人质的临时任务，五分钟传回来消息，第一，绑匪是被通缉的黑影组织两年前逃窜的组织成员。”

这个组织的名字，S组队员并不陌生，而且大家都在惊讶过后看向了乌瑞。

乌瑞的面色依旧冷静，“第二呢？还发现了什么？”

她心里清楚，黑影组织就算牵扯到两年前的事情，有组织成员被通缉，但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就算发现了踪迹，按照程序，消息不应该传到她这里来。

尽管她面容冷静，却无法忽略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以及心底深处的隐隐期盼。

“第二就是......”陈晗北不是故意卖关子，却还是说到这里，刻意停顿透过通讯器观察乌瑞的反应，发现对方并没有超出任务之外的急切，也没有急于追问不关任务的细节，这才道出，“第二就是，从其中一个被绑的受害者身上检测出的异常能量波动，跟你身上残留的能量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