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妈秀 第1章 起点：图书馆大战

秀儿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了个上海男人。

没担当，挣不来大钱，还浑身都是小毛病。前一秒刚被她骂过忘了晒衣服，后一秒端上桌的菜，就又咸得发苦。

好在公婆是基层公务员，早年间在破大区买了套商品房。结婚时，公婆包揽了婚礼所有开销，还大方地把她的名字加在了房本上。秀儿暗自思忖，自己一个从小城市来的儿媳，也从没跟他们要过什么贵重东西，这份待遇，也算说得过去。

婚后两年，女儿玫玫出生，万幸公婆没逼着她追生二胎。等玫玫上了三年级，秀儿丢了工作，索性在家专心带娃，而公婆也顺理成章地做起了甩手掌柜，半点忙都不肯搭。

秀儿总爱翻些女性题材的小说，看着书里那些或光鲜、或坎坷的人生，再对照自己的日子，心中难免翻涌着万千感慨。此刻，女儿正在对面商务楼里补课。哦，玫玫已经上初三了。

百无聊赖的秀儿，只能躲在图书馆的外借室里消磨时间。今天运气不错，进门就捡着了一个空位。

刚坐下时，秀儿心里就憋着点怨愤。对面坐着个姑娘，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动静大得让她根本静不下心看书。好在没过多久，那姑娘就起身离开了，大概是去吃晚饭。秀儿想着，自己还得在这里再等一个半小时，才想起自己也早已饥肠辘辘。

正走神间，就见外借室门口的保安，领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手里还搬着一把椅子。

这里的书桌比家里的要长些，有些桌子旁摆着两把椅子，就挤着两个人共用一张桌。比如秀儿坐的这张，右边就有个高中生，正埋着头奋笔疾书，连头都没抬过。

新来的小伙没客气，随手移开了那姑娘堆在桌上的衣物，径直坐了下来。可他刚坐定没两分钟，那姑娘就回来了。一看见自己的座位旁多了个人，姑娘顿时火冒三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小伙也不是软柿子，说话也带着股冲劲，直截了当地说：“你衣物占着座位，本来就不对。”

“就算不对，也轮不到你多嘴！我先来的，这里挤不下你，你去别的地方找座位，起开！”姑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可对方也较上了劲，几分死缠烂打，怎么都不肯起身，语气里满是无所谓：“嫌挤你自己走，没人拦着你。”

姑娘的火气更盛了，声音越来越响，两人起初还能扯着点分寸，说的都是场面话，可说着说着，那男生突然低声爆了句粗口。就是这一句，彻底点燃了姑娘的引线，她瞬间炸了。

听着一个姑娘家每句话都夹着粗口，秀儿坐在旁边，都觉得有些脸上发烫。周围几桌的读者也被惊动了，纷纷围拢过来，有人小声提醒：“图书馆里不能说话，更何况吵架，影响别人了。”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这才匆匆赶过来调解，可那姑娘像是钻了牛角尖，死活不肯让步。工作人员一脸为难，摊着手说，他们没有权力强行把人请出去。

就在僵持之际，人群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别吵了，我们已经报警了！”

“报警就报警！我又不是没被报警过！”那姑娘显然已经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喊，“明明是这个男的耍无赖，凭什么要我让步？凭什么？”

警察赶来还需要时间，对面两个人依旧僵在那里，互不相让。秀儿坐在一旁，只盼着警察能快点到，把这两个人都请出去，好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没过多久，那姑娘渐渐安静了下来，可那男生又低声嘟囔了一句脏话，姑娘瞬间又跳了起来，骂声再次响彻外借室。

终于，楼下的保安领着民警走了进来。此时，那姑娘正指着男生的鼻子破口大骂，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来上海这么久，没少遇上你这种无赖男人！”秀儿在心里暗忖，不管这姑娘以前经历过什么，她这般冲动易怒的性格，终究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果然，民警了解了大致情况后，只示意那姑娘先离开图书馆。

“凭什么让我走？是他赖着不肯让座位的！我又不想跟他坐一张桌子！你们怎么不把他也带去派出所？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安不安全！”姑娘依旧忿忿不平，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

看着民警为难的神色，秀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抬了开口，对着民警和图书馆工作人员轻声说道：“是这个男的先骂的粗话。”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两次！他先骂了两次粗话。”

前来的片儿警看着年纪不大，是有经验的。听秀儿说完，他没再多纠结，当即示意两人一起出去配合调查，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姑娘被民警领着往外走时，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秀儿：“谢谢你！”

秀儿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年，她早已经学会了不再管身边的闲事，心态也磨得平和甚至有些麻木，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身是劲儿的姑娘了。

没人知道，昨天她悄悄去了医院，医保册子还写着医生的初步判断——轻度抑郁。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

秀儿的心里突然冒出压抑许久的冲动：该爆发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