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离 第6章 晨霜覆巷，药香入戎

天色微亮时，巷口的霜气渐浓。

沈书辞先醒过来，靠在柜台后的椅上，身上盖着一件薄毯。油灯已燃尽，室内只剩窗外透入的淡光。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药炉边，添上新的炭火，将昨夜温着的药汤重新加热。

药香慢慢散开，混着窗外的霜气，在室内弥漫。

沈书辞取过扫帚，清扫柜台与地面，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多余声响。扫到内室门口时，他停下脚步，门依旧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他收回目光，继续清扫，将杂物收至角落，再用湿布擦拭柜台与药架。瓷瓶被擦得干净，标签整齐，药铺恢复了白日的整洁。

谢司峰在内室醒来，和衣坐了片刻，起身开门。

沈书辞正擦拭药架，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谢司峰走到外室，目光扫过整洁的地面与柜台，最后落在沈书辞身上。沈书辞穿着月白棉袍，短发被晨气浸得微湿，侧脸线条干净，神情平静。

“药汤好了。”沈书辞开口，语气平淡。

他取过药碗，盛上温热的药汤，递到谢司峰面前。

谢司峰接过，饮尽后将碗放回柜台。

沈书辞收起碗，转身去准备早饭。灶间的米缸空了大半，他取过布袋，打算去巷口的粮铺买米。

“我让人去。”谢司峰说。

沈书辞动作顿住，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将布袋放回原处。

谢司峰抬手，轻叩了两下柜台。

守在巷口的陆沉立刻推门进来，躬身等候指令。

“去买些米粮与菜蔬，送到此处。”谢司峰吩咐。

“是。”陆沉应声，转身退出。

室内重归安静。

沈书辞回到柜台后，整理当日的药单，将需要补充的药材列在纸上。谢司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写字的动作，指尖轻叩椅面，节奏平稳。

晨光渐亮，透过窗格照入，在地面投下整齐的光斑。药炉的火稳定燃烧，药汤微微沸腾，发出细微声响。

陆沉很快返回，将米粮与菜蔬放在灶间，又将一叠新的军报放在内室桌案上，随后退出药铺，守在巷口。

谢司峰起身走入内室，展开军报查看。纸张上的字迹密集，标注着各地兵力调动与战况进展。他提笔批注，落笔沉稳，没有停顿。

沈书辞在灶间忙碌，淘米、生火，准备早饭。铁锅烧热，倒入清水，米入锅后，他盖上锅盖，守在灶边添柴。炊烟从烟囱冒出，在晨空中散开，与琉璃厂的烟火气相融。

早饭简单，白粥配咸菜。沈书辞将粥盛在两个碗里，端到外室的桌案上。谢司峰从内室走出，坐下用餐，动作规矩，没有声响。

两人安静吃饭，没有对话。粥温适中，咸菜清淡，味道寻常。

用完早饭，沈书辞收拾碗筷，去灶间清洗。谢司峰回到内室，继续处理军报，室内只有笔墨与纸张的摩擦声。

临近正午，有街坊来抓药，是附近的老人，咳嗽多日。沈书辞问诊、搭脉，开出药方，抓药、称重、包好，动作熟练。老人道谢后离开，药铺重归安静。

谢司峰在内室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没有起身，也没有过问。

沈书辞将药方归档，放回抽屉，继续整理药材，将新到的甘草与陈皮分类晾晒。

午后的阳光更暖，霜气散尽。巷口的士兵依旧值守，身姿挺拔。存仁堂的门半开着，药香飘出巷外，与街上的笔墨香气混在一起，平和自然。

沈书辞坐在柜台后，翻看医书，指尖划过书页，目光专注。

内室的谢司峰放下笔墨，走到门口，看着外室的身影，停留片刻，又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一份未看完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