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一声尖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前去查看,却发现一个全身裹上泥土,看不清长相,勉强还能看清楚人形的还在嘶吼着的怪物。
第一个看到这人的守卫倒在地上,见有人来了,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这个,突然就出现了,而且刀枪不入。”
沈时雍盯着这人,看这样子,那不就是在山上被炸药炸了的大当家嘛。
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么多炸药都炸不死,身体这么强悍的吗?
还不等沈时雍想明白,大当家就看到了他,手上没了武器,直愣愣地就冲了过来。
“保护太子殿下!”
“列阵,列阵。”
显然,面前这么一个非人生物让其他人都一时乱了阵脚。
辛好,因为已知晓大当家是多么难以对付,太子等人早已准备了好几个方案。
沈时雍眼下只能把大当家往其他地方引,毕竟大当家如今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沈时雍在面前狂奔,大当家在后面狂追,明明身上裹上了一层泥土,速度却是更快了。
“你给我站住,给我死!”大当家已经看不清了,但愣是没跟丢沈时雍。
喉咙被火焰灼烧后,嗓子已不大好了,每说一个字,都要忍受非常人能承受之痛。
此时的大当家脑子里已经没什么别的东西了,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太子。
眼前的树木挡住视线了,大当家的手掐入树中,一使劲,就将一棵树连根拔起。
“咻”树就飞向了沈时雍,奈何沈时雍尚且还能听见,一个旋身就避开了树木。
眼见前方出现沼泽,沈时雍忽然止步转身面向大当家。
大当家逼近沈时雍,一双石手掐向沈时雍。
“咻咻咻”一根根粗壮的铁链从树林中飞出,接连捆住大当家的脖颈、腰身、四肢。
大当家的动作仅迟滞了两秒,就又向沈时雍逼近。
拉着铁链的士兵被大当家拖着走,吓得其他人也赶紧加入了这场一对多的拔河比赛。
沈时雍丢出匕首,与大当家喉咙处凝固的泥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之前还是**凡胎,现在已经是铜筋铁骨了,完全杀不死啊。
“啪”沈时雍接过药瓶,全撒向大当家。
什么招都试试,万一奏效了呢。
大当家只有一人,却被几十个人牵制着,迎面沾染上药粉。
药粉顺着眼睛钻进皮肤里,与先前留存的石粉一起作用,持续的疼痛冲击着大当家最后的理智,使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吼叫。
趁此机会,好些个护卫从大当家身后出现,飞身踢向大当家,拉着锁链的人也顺势往前一拉。
逼得大当家步履不稳地倒向沼泽,沈时雍也趁此机会使出轻功飞向大当家的身后。
大当家还想挣扎,却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背后又受了一击之后,便重重地栽倒在沼泽中。
拉住锁链的人察觉到手中的锁链在往下坠,却不敢放松,生怕大当家又直接跃起飞出沼泽。
大当家弓起身体,想将自己从沼泽中抽离出来,可惜沼泽早已淹没他的身体,拉着他往下坠落。
一寸寸铁链也随之陷入沼泽,拉着铁链的人也因此从树林中出现。
所有人屏声静气,瞧着那逐渐平静的沼泽。
铁链被缓缓松开,一点一点地没入沼泽中。
死了吗?不会再出来了吗?
直到天色渐暗,天边露出一抹余晖。
沼泽已经归于平静,没什么异变,凝固的气氛才开始缓和。
“呼,他终于死了。”
“哇,这个人也太难杀了吧。”沈逸逍凑了过来,一脸感慨。
又是爆炸,又是沼泽的,要是还不死,那就真没天理了。
“哥,你没事儿吧?”沈逸逍不再看去看沼泽,转而看向沈时雍。
“没事。”沈时雍把靠近的沈逸逍推开一点,又把后面的打算吩咐下去。
太阳西沉,月亮升起,黑夜中的黑风寨出现了一条条火光。
黑风寨已被拿下,藏着的土匪也被抓了出来,还不服气的土匪被打服了。
一溜的土匪被捆住,押送着赶往丰县。
“来了,他们回来了。”
丰县城墙上的城防军瞧见了旗帜,激动地喊道,“他们打赢了。”
太子等人靠近,露出了被绑着的土匪,看起来就是大获全胜的样子。
城门打开,秦县令率众人迎接。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六皇子殿下。”
沈时雍上前扶起秦县令,“黑风寨等人已伏诛,丰县百姓可以安心了。”
听此一言,忐忑的心终于落定,秦县令用衣袖擦去眼泪,连连为百姓道谢。
因丰县被戒严而有些不安的丰县百姓此时也偷偷摸摸地探出头来观察情况。
见被士兵押着的的囚犯是先前为非作歹的土匪时,百姓们纷纷激动起来。
黑风寨的土匪就这样被解决了?日后再也没有土匪了?
再也不用担心土匪会突然出现劫掠了?
客栈东家娘子心中感慨万分,眼泪止不住地流,引得旁边的东家赶紧用衣袖去擦。
“哎呀,以后就要过好日子了。”
客栈东家娘子抱着东家,呜咽着哭泣,“可我们的大郎没过上这好日子啊。”
这一夜,已经知晓黑风寨被铲除的百姓们哭了一夜。
是夜,沈逸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这些天风餐露宿的,吃不好也睡不好。
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却望着床顶,无法闭眼。
“咚咚”
“六弟,你睡了吗?”沈时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诶,大哥怎么来了!
沈逸逍一下子坐了起来,跑着过去给沈时雍开门。
沈时雍提着东西,晃了下,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来给你擦药。”
沈逸逍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沈时雍迎了进来。
没想到他大哥还亲自上门来给他擦药诶,沈逸逍笑眯眯地坐在床上。
沈时雍拉过凳子,揭开药瓶,先给沈逸逍的脸上擦药。
“守仁已经给我讲了你在矿山的事。”
提起矿山,沈逸逍莫名有点羞涩,抿着唇,有点紧张,“嗯。”
唉,没什么英勇时刻,光挨打了。
不像大哥处理黑风寨,他没起什么作用。
沈时雍戳了下沈逸逍的脸,“别乱动。”
沈逸逍下意识点了下头,又赶紧保持不动。
“矿山之行,万分凶险,但你临危不惧,与守仁等人配合,还保护了其他人。”
沈时雍的声音不大,却在钻进沈逸逍耳朵时骤然变大。
大哥的夸赞啊!沈逸逍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轻握住被子的手骤然抓紧,“嗯。”
“那个孩子,如果你喜欢,那就带到京城去。”
那个叫桥生的孩子,据守仁所说,六弟十分上心,时刻留意着。
既是六弟喜欢,带回去也没事儿,找人看着就是了。
沈时雍抹上药膏,使粗糙的伤疤被浅绿色的药膏遮住,但在这张脸上还是很突兀。
那些被衣服遮住的伤疤虽然面上看不出,但也十分狰狞。
“等回了京城,就好好养身体。”
沈逸逍还怕大哥不同意,没想到他大哥直接说出来了,但碍于不能乱动,不能多说话。
等沈时雍擦完脸,沈逸逍一下子睁开了眼,“还有珍娘,珍娘和桥生无父无母,在我顺着河流漂到这儿后,还一直带着我呢,我可以把两个人都带走吗?”
沈逸逍眉眼舒展,嘴唇扬起,期盼着沈时雍的答案。
“那要看对方同不同意才行。”
看到沈逸逍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沈时雍也没了逗弄沈逸逍的心思,很快回答了问题。
沈逸逍一下子坐直,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去找桥生和珍娘。”
之前还苦哈哈的,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沈时雍扯了下沈逸逍的耳朵,警告着沈逸逍,“你以后多带着点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去帮助别人。”
“现在这副样子,母后看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给我留在皇宫里,哪都不许去。”
虽然沈时雍说得很狠,但沈逸逍知道他大哥只是在担心他,怕他再受这么重的伤。
沈逸逍皱着脸,十分赞同地应和沈时雍的话,“我知道了,大哥。”
“以后要是发生这种事,我肯定跑得远远的。”
沈逸逍认错态度很端正,又受伤了,沈时雍也不准备罚沈逸逍。
月亮高悬,两兄弟在说话,另一边的三人也在说话。
辛夷非要和沈潋一起睡,却发现江稚鱼也来了。
太过分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娘一起睡啊。
不过,她可不走,绝不。
辛夷的目光随着江稚鱼而移动,身体却完全不移动,捍卫着自己的位置。
沈潋没注意到辛夷的动作,牵过江稚鱼的手,仔细查看着,“你没受什么伤吧?”
本来她也想跟着去的,但江稚鱼拦住了她,还说要她留在丰县稳定民心。
她只得留在丰县,又听丰县外突然发出了响天动地的声响,心中忐忑万分,可又不能出城。
“没事,女儿只是负责救治伤员,离黑风寨远得很。”江稚鱼握住沈潋的手,掩去大当家突现的事情,宽慰着沈潋。
江稚鱼的表情、脉象证实了江稚鱼的话,沈潋才放下心来。
“好,没事就好。”
两人在那儿母女情深,仿佛把辛夷隔绝开来。
“睡吧,睡吧。”辛夷压住心里的酸涩,拉住沈潋的衣袖。
沈潋见身旁这两人都不准备出去,只得同意三人一起睡。
又因着两人关系很古怪,他只得睡在中间。
两人躺在沈潋身侧,不约而同地握住沈潋的手。
很安心,是母亲/姐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