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当家、二当家,有人攻上山寨!”一小喽啰急匆匆地上殿。
小喽啰步履虽急,但并不慌乱。
二当家上前一步,“攻至何处?有多少人?”
“才至大门,尚有余力抵抗,估摸着百人。”小喽啰抱拳,一一说来。
从丰县传来的消息,中毒之人皆是惊慌不已,却并未外传当晚发生的事,只是全城戒严。
百人?太子手上有一千精兵,现在却只有百人前来?
难道是不大愿来救这个快死的太子?
“百人而已,利用地势,多用些机关,再言对方已然命不久矣,乱他军心。”
二当家合上扇子,在手上敲击着。
“叫其他人看好自己的地方,别叫那些人钻了空子。”
小喽啰的眼神落到大当家身上,见大当家点头,便领命下去了。
“老二,你觉得这些兵士是否是来救太子的?”大当家抚着座上的虎皮,问道。
若是来救太子,这阵仗未免也太小了些。
若是训练有素的一千精兵,黑风寨还得小心应付;可只是区区一百人,说不定连大门都攻不破。
“他们中了毒,早已命不久矣,攻至黑风寨,不过是抱着太子未死的念头。”
二当家摇晃着扇子,思索着这百人前来的缘由。
若是只有百人忠心,这太子也未免太过无能。
“若将太子杀后丢给他们,他们定会想着如何为太子收敛尸身,到时便能令其败退,或是趁其不备,杀之。”
成王殿下传信已至,该是这两日就要杀掉太子。
这百来号人前来,也真是时候,想来是发现自己正在接近死亡,想最后一搏吧。
“老二,就按你说的做。”大当家点头,看向二当家,“你若想去,就去,但动作快些,别让那些兵士伤了我们的兄弟。”
二当家讪讪一笑,虽然高兴于自己能亲自对太子动手,但很可惜的是不能把太子折磨至死。
顶着大当家意味深长的目光,二当家很快便行礼离去。
二当家快步来到暗室前,“砰砰砰”地敲着门。
无人应答。
“刘杰,还不快快出来迎你二当家?”
还是无人应答。
刘杰是寨里的老人了,平日里也是十分尊敬两位当家的,现在竟还没出来?
刘杰怕是出事了。
那太子呢?他被救走了?已经有人闯进了黑风寨?
二当家一掌拍出,破开大门。
外头的光亮争先恐后地涌入屋内,但这暗室实在是太大、太深,以至于只有面前的一块区域被照亮了。
唤来两个小喽啰,取来火把进入暗室,在沿途的凹槽中点燃火光。
不见天日的暗室里迎来了迟来的光亮,燃烧的灯芯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散发着淡淡的味道。
因刘杰不在,不能直接到达太子所在的房间,只能一间间查看,又没钥匙,只能用手上的兵器砍碎门锁。
奇怪的是,原本关在房间里的人全都不见了。
三人走到现在,所推开的每一扇门,没有一个人在里面。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但全都没有,那是真的有问题了。
看来,是有人潜入了黑风寨,救走了这些人。
“啪。”二当家推开最后一扇门,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该死该死!那太子被救走了。
二当家气急,一巴掌就拍碎了房门,火光也随之摇曳着。
“我去找大当家,你们去附近查看有无人逃出去的痕迹。”二当家面露狠厉,侧身对两小喽啰下令。
小喽啰垂头,连连答应。
“二当家,正好是你来,可惜了,你杀不了孤。”沈时雍的声音突然响起,拦住了二当家离去的脚步。
二当家转身一看,沈时雍的身影出现在二当家的眼前。
“那些人,都是你的人救出去的吧。你的人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二当家的目光锁在沈时雍身上,全然不理沈时雍身侧的人。
二当家身侧的小喽啰一手攥着火把,一手拿着兵器,紧盯着沈时雍身侧的人。
“将死之人,有什么必要知道这一切?”沈时雍并未直接回答二当家的问题,反而笑着反问。
见沈时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二当家还以为沈时雍是自己快死了,又想杀他想疯了,上下扫了沈时雍一眼。
“你中毒已深,也没几日时间了,现在也只能说这些话来安慰自己了。”
现在两个人都认为对方会死,互相嘲讽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要找死,我也不必留你。”二当家手一抖,手持扇子逼向沈时雍。
通道狭窄,二当家的扇子十分得用,破风声接连响起。
可沈时雍有四两拨千斤之力,即使二当家连出狠招,却并未真正落在沈时雍的身上。
反倒是这屋子平白受到攻击,其上接连现出深切入内的划痕。
“你一个太子,却只知躲避,难道不觉得羞耻吗!”二当家气急,没想到沈时雍这么能躲。
他以身姿灵巧见长,却愣是抓不住这太子。
“我手无缚鸡之力,而你手有兵器,怎的还不许我躲?”
对上二当家切来的扇子,沈时雍手一抬,在空中划过一个圈,又一绕,便将二当家推到门上。
二当家的身上沾染了门上的碎屑,心中十分恼怒,转头又见沈时雍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而地上,是早已被十三打到的小喽啰。
二当家怒极,眼中更为狠厉,手一振,铁扇便已现出。
铁扇横扇,无数枚银针倾泻而出,如同细密的雨滴般无甚空隙。
二当家又紧跟其后,逼向沈时雍。
然后,就在二当家得意沈时雍无法逃脱之时,沈时雍与十三直接往后一退,兀地推开原本不存在的门,闪身躲出,又“啪”一下关上。
太子什么时候还在这儿切开一扇门,他竟然完全没发现!
该死!眼见银针扎入墙壁,没能刺入沈时雍体内,二当家顿时一脚踢出,把这扇突如其来的门踹得七零八落。
哈,二当家扫视前面,没有离开的痕迹。
一转头,沈时雍和十三分别站在洞口两侧,看着二当家晕头转向的样子。
啊!完全被戏弄了!
二当家气得耳朵都红了,马上就要怒发冲冠了。
扇子划过前方,无数枚暗器便倾巢而出,似乎是想两人都绞杀于暗器之下。
只可惜,在暗器飞出时,二当家却突感气息凝滞,无法再使出内力,随即栽倒在地。
只有先前甩出的暗器到了沈时雍两人面前,被直接打落;后面的暗器因力气不足而在半途中停住,哗啦啦落在地上。
也不知道身上哪有什么地方可以放这么多东西。
二当家趴俯在地上,全身使不上劲,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也只能勉强抬起脑袋,又很快栽了下去。
二当家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被暗算了。
“太子,你这个小人!”
现在还能说话,也要咒骂沈时雍两句。
沈时雍已走至二当家身前,“没感觉出来吗?这个药,可是你打算用在孤身上的。”
二当家微动着脑袋,却只能看到沈时雍的鞋子。
太子怎么知道他用的什么药?黑风寨里有叛徒?什么时候下的药?
“呵,你知道又如何,你和你那些将士因着这些药活不了多久,有这些人陪着我,也不亏。”
二当家的喉咙里发出笑声,笑太子如何算计,还不是要跟他一起去死。
“放心,你现在还不会死,不知道你那大哥愿不愿意为你投降?”
大当家据说武艺极高,不大好对付。
大当家与二当家也不见得是什么仁义兄弟,抓住二当家,大当家定然不会答应投降。
或许会拖延些时间,趁着这些时间,也正好能做好弄死大当家的准备。
沈时雍思索着,看向仍在极力表示嘲讽的二当家。
“哼,落在你手里,是我的命,大当家会为我报仇。”二当家冷笑,威胁起沈时雍。
但二当家心里明白,大当家并不会救他。
大当家只不过看他是一把好刀,才让他坐到了二当家的位置。
如今没用了,自然也会被丢弃。
若他被带至阵前,大当家为了稳定军心,定会一箭射死他。
从他做土匪起,他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他并不怨大当家。
但他只恨,没能提早解决太子。
如今,攻守异形,他成了阶下囚。
二当家闭上眼前,不愿再与沈时雍交谈。
沈时雍从袖子里抽出绳索,这还是用来绑他,“来吧。”
十三接过绳索,很快就把二当家绑好了,还给二当家塞了布条。
二当家本想紧咬住嘴,这是他最后的努力。
十三直接卸了二当家的下巴,把布条塞进去,再合上。
抓住了二当家,两人打算去另一个地方。
经过洞口,这洞口并不是二当家以为的是沈时雍偷偷切开的,还是二当家刚才自己攻势太猛,把这里劈开了。
当暗器在前时,沈时雍正打算用衣袍收拢所有的暗器,结果手往后掀开了一点儿墙壁。
真是个好去处啊。
沈时雍给十三抛去一个眼神,先是使出内力,将暗器停滞了几分,两人便趁此时推开墙壁跑了出去。
二当家的扇子使得好极了,却在那时便宜了两人。
现在,两人带着二当家闪身消失在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