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 第35章 第 35 章

卫生间有水声持续，季西坐在床上，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

叮咚。

她抬眼看，是梁鸿玉发来的消息。

梁：明天几点的航班？我来送你。

季西打字：早上八点，不用来。我在机场附近订了房间，很方便。

上头“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持续几秒，梁鸿玉的信息弹跳出来：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季西弯了弯眼：嗯嗯，不跟你聊天，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对方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季西没有回，退出去，又开始刷视频。

视频往下滑了好几个，她却没有看入眼，满脑子都是浴室里的人。

原本持续的水声停止，季西躺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

她呼吸过速，心跳快到自己都害怕的程度。

半小时前把林慎拉来酒店完全是错误的决定——现在的季西想。

但由不得她后悔了。

季西舔舔舌头，敏锐地听见脚步声在靠近床。

没过一会，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男人的手伸进来摸了摸季西的脸。

因为他刚洗完澡，体温高，整个手掌都温热着，贴在季西脸上时，倒让她红温的脸温度都不明显了。

季西任由他贴。

身边的床位塌陷，脖颈后传来触感。

是林慎贴上来了。

他一边蹭一边问：“让我来酒店就是看你玩手机？”

季西把手机扔到一边。

林慎低低地笑，说：“我开玩笑的。你后悔了？”

季西扭头，跟他对视上。

她说：“没有。”

听到这两个字，林慎露出笑脸。

他的头发刚洗过，没有吹干，还是湿的，耷拉在眼前，反而显得眼睛很清亮。

季西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林慎不眨眼，然而冲她的方向靠了靠。

等季西摸完，想把手收回去时，林慎抓住了她的手腕。

季西看他，表情疑惑。

林慎冲她歪了下头，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接着吻了上去。

两个人胡闹到凌晨两点。

季西早已沉沉睡去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林慎卸了一晚上都挂着的笑脸，在黑暗中沉沉地盯着季西。

他的目光细细地临摹着她的脸，依次扫过眼睛、鼻子、嘴巴，继续向下。

如他所说，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但这是对季西而言。

这些天来，林慎的手机上，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收到季西的照片。

认真的、难过的、混乱的……他的心情依然被她牵动。

但林慎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他怕季西说的那些话。

——那些要和他分开、好像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联系的话。

直到前天，季西去了那家私房菜馆，他借着他母亲的理由送上一壶茶……季西并没有拒绝。

他想，其实季西会不会，也在想念他？

会不会，季西并不想和他分开。

季西睡得沉，翻了个身。

林慎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动，几秒后抬眼，放到不远处的手机上。

季西的手机就在那里。

他知道她明天早上有飞机，睡前季西还定了六点的闹钟。

如果……

那她是不是能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只有一会。

林慎想得入神，没注意身边季西又翻了个身。

身上骤然多了份重量，林慎低头，看见季西把手和脚都搭在他身上。

脸埋在他锁骨的地方，一呼一吸之间林慎都能感觉到。

林慎的心像被重重捏了一下，酸软地要溢出粘稠液体。

逆着身体流，就变成了眼泪。

他抬手拉了拉被子，搂住季西。

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他们不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连这样的亲密都只能存在一个晚上。

拥抱已经算奢侈。

闹钟一响，他们下次见面遥遥无期。

林慎把下巴轻轻贴在季西头顶。

他想，他是不是该考虑宋闻的建议，去接受心理咨询呢？

会有改变的吧。他相信。

这么想着，林慎呼吸均匀，意识陷入深睡中。

等他再有意识、努力地睁开眼睛时，季西刚从卫生间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她的行李早就收拾好，放在门口，拉着就能离开。

林慎意识太沉了，他想张嘴喊季西，但却发不出声音。

而季西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走过来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就要离开。

她的动作顿了顿，很快转回身。

林慎能意识到她在看着自己。

再给我多一点时间……给我多一点时间。

我会改的。

我能说出口的。

季西，别走。

季西、季西……

像是听见他说话一样，季西微微倾身，靠近他。

这下他能看清楚了。

能看清楚季西长翘的睫毛，而睫毛下面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在很专注的注视着他。

他听见季西问：“你在说话吗？”

林慎给不出回应。

就连抬眼看她这个动作对他来说都显得沉重。

得不到回应的季西很快离开了。

林慎盯着她站直身，按开手机。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许是飞机即将要起飞了，航司发来的短信。

季西很快收起手机，在林慎有些惊喜的注视下又弯腰，然后靠近。

她的头发落到林慎鼻端，带着一股独属于季西的味道。

唇上传来轻柔的触感，还没有等林慎反应过来，她已经直起腰离开。

他听见季西说：“我要走了，林慎。”

他看见季西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很苦恼。

她说：“不要那么孩子气了，照顾好自己。我……算了。”

季西给他提了提被子，平静道：“睡吧，时间还早。再见。”

林慎下意识觉得她那句没有说完的话里面藏着很多东西。

也许是他一直以来都很想听见的东西。

但季西没有说完。

而在季西关上房门后，林慎很快又陷入了混沌。

等他再醒来时，外面的太阳早就已经呈现落势。

林慎爬起来，后知后觉手脚发软。

他进了卫生间，凌晨留下的水汽早就消散，空荡荡的好像另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都微红，似乎还在向外散发热意。

他发烧了。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争先恐后冒出来，林慎捧了一把泼在脸上，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

水珠顺着下颌线汇聚在下巴处，“啪”地一下滴在台上，溅出水花。

季西拿毛巾擦干脸，洗手台上那些水已经来不及管。

冬天的日子，太阳本就出得晚，而她醒来时居然已经日晒三竿。

发圈挂在镜子边，季西用手充当梳子梳了几下，然后随便扎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眉目清敏，长发已经快要及腰。

季西盯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愣住。

居然这么长……她已经忘记上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两年前从国内离开，季西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中，异国他乡忙碌奔波，再加上课业难和兼职，她很少再把心思放到自己的身上。

季西走出卫生间，拿起昨晚就收拾好的书包，出门。

最近天气转冷，风大，刚出门就被套头的风兜了全脸。

看着门口那辆自行车，她想了想，还是放弃。

今天风这么大，还是坐地铁吧。

季西往地铁站走，刚扎好的头发被风吹了满脸。

看来最近要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了。

季西掏出手机看时间，在脑子里算了算之后狂奔起来。

手机震动两下，她怕是教授的消息，在奔跑途中悄摸看了眼。

是宋闻。

两分钟后，季西坐在启动的地铁上，点开了消息。

她和宋闻最近一次聊天是十天前，宋闻跟他大倒苦水，说林慎不知道抽什么风，又擅自把药停了。

季西当时忙着汇报，汇报完却又忘了这件事，隔了一天才安慰发表情安慰他。

现在宋闻来找她……她只能想到是林慎的事。

宋闻：林慎出差了。

宋闻：我从他助理嘴里打听到的，地点好像是你大学。

宋闻：【坏笑】

车毫无预兆晃荡一下，把季西唤回神。

她抬头看窗外，外面星星点点的白色飘在半空，风愈发大起来。

居然下雪了。

手机震动两下，又有新消息发进来。

季西垂眼看去，还是宋闻。

他说：刚刚又打谈到新消息，好像是和你们学校的实验室合作。不过具体哪个实验室不清楚。

季西视线上移，“林慎”两个字闯入眼中。

她的心怦怦乱跳，屏气凝神。

按理来说，她和林慎最后一次见面是两年前，情绪不会因为光听见他要来就大起大落才是。

季西自己也这样认为。

如果不是宋闻，她和林慎的交集甚至在酒店她离开时结束。

一股冷风夹着雪花灌进车厢，季西下意识耸了耸肩，脸部一瞬间冰凉，头脑清醒。

抬头看了外面的景色，季西忽然反应过来，她要在这站下车。

匆忙站起，季西一步跨下车，车门下一秒在身后关上。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看了眼时间，又提心吊胆起来。

紧赶慢赶，季西终于踩着点到了会议室。

窗外雪花纷飞，教授看到她来，心情颇好，道：“早上好，季。”

季西礼貌微笑，同样问候。

等她出来时，外面已经天黑，不过不知道雪有没有停。

季西拿着包就要离开，被身后的人叫住：“季！我们待会出去吃饭啊？”

她转身，是同样在这个教授门下读研的同事，一个黑人女性，为人非常豪爽。

季西笑了笑，刚要拒绝，原本走出去的教授又撤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说：“亲爱的各位，我有必要请你们和我吃一顿饭。到时候将会给你们介绍一位先生，这位先生花了大手笔投资我们。”

其他人都应好，季西慢半拍，也道：“好。”

教授乐呵呵道：“我认为这位先生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们应该认识认识。”

原本打算这章在6.30更新……晚了一点。

这周应该还有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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