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 第22章 第 22 章

季西：“……啊？”

梁鸿玉说：“本来想晚点再跟你说，因为日子还没定。一听你说准备去交换，我想了想，还是现在告诉你吧。”

季西愣愣点头：“对我来说确实……有点没想到。”

“这是什么表情？”梁鸿玉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没i西安蛋糕我会结婚吗？我30了，季西。”

季西摸摸鼻子，低下头，说：“我当然知道你三十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把结婚这种事和你联系起来。”

她这个年纪，对婚姻除了抵触之外，还带有一点好奇：“你是因为爱才结婚的吗？”

梁鸿玉冲她笑一笑，“有一部分原因。”

“不只是因为爱吗？”

“对啊。”梁鸿玉说，“爱很好，但是不足以支撑得起夫妻之间走过几十年的路，还有责任那些。”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些犹豫。

最终叹了一口气，还是低声道：“我去那边援外的时候，其实有过很危险的时候。”

季西一下抬头看她。

事情发生在梁鸿玉刚抵达非洲没几个月时，那边传染病严重且肆意，外来的医生每分每秒都要做好防护，否则就会导致感染。

在接待患者时，更要做好防护。

她那时候心大，防了几个月，有一天早上起晚了，上班快要迟到，于是就抱了侥幸心理，只匆匆戴好口罩和手套就去了。

没想到接待了一个大出血的患者，这个患者之前从未接受过医疗，病历单自然也就没有他的相关资料——只是不巧，他有传染病——这是梁鸿玉晚上回去之后知道的消息。

同样不巧，梁鸿玉前一天因为操作不小心，扎到了手指，而且她的手套只带了一层。

“你知道吗？”梁鸿玉想对季西笑，但是却笑不出来，只好叹了口气，“那几天我一直都在担心，担心我感染上传染病，担心手套上有破损，骂自己为什么出门前不好好准备，为什么会抱有侥幸心理。”

“如果我感染了，不幸客死他乡，那我爸妈怎么办，你怎么办？还有我那些朋友同事，他们会不会惋惜我的死……”

这些问题在梁鸿玉被隔离时不断拉出来反复询问，却得不到答案。

连续好几天都见不到熟悉的人，她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不被感染的几率太小，梁鸿玉只能期盼自己身上的病毒没有那么强，给她多一点时间，让她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我一直等啊等，等了三天，除了拉肚子之外没有其他症状。”梁鸿玉语气十分平静。

季西抬手抹掉她的眼泪，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她只能做到这样，再多的就没有了。

梁鸿玉说：“那三天没有任何人靠近我的住处，当然，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不知道，人在等待死亡的时候，会怨恨，会不公，会质问为什么感染的一定是自己，为什么不是别人，凭什么就只有我感染了……”

“那个时候我很坏的，他们不愿意靠近我，甚至连句安慰都不肯给我。”她说：“只有你姐夫隔着门，上午下午就来问问我感觉怎么样。”

“到第三天时，我觉得我感染的概率已经很小了，他也这样认为，于是扭开了门，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梁鸿玉顿了一下，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不好意思的笑。

“我也抬手抓住了他。”

出于什么心理呢？

梁鸿玉自己也想不清。

是侥幸捡回性命，想抓握住一只带有体温的手、一只会活动的手来确定真实性；还是这只手其实能给她带来安全感；亦或者是担心，担心对方因为无隔离接触她，导致传染？

——毕竟自己是否感染尚无定论。

“后面我们一来二往就熟悉了，他做饭还挺好吃，虽然人没有什么上进心……”梁鸿玉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没说完，就被季西打断。

季西从她的话里找到逻辑漏洞，不解的问：“没上进心为什么还会参加援外医疗队？”

梁鸿玉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挡着脸，忍着笑道：“说是跟着我去的。”

她继续道：“本来我是不信的，你不觉得这种话出来像是杀猪盘吗？”

季西用力点头。

“我也觉得，我以为他骗我，但是后面就慢慢没有这种想法了。”

梁鸿玉说：“总而言之，这两年相处下来还算愉快，而且我也习惯了他每次都做好三餐什么的带给我吃的日子……”

她笑起来，后面的话不必多说。

季西看着她笑，自己也笑。

两个人相对无言，默默傻笑，直到季西手机响了两下。

有人给她发消息。

季西本来没打算看，梁鸿玉却问：“是不是季叔叔给你发的消息？我记得你回来的事没有跟他说。”

打开手机，果然有季教授发来的消息。

但还有另一个人 。

宋闻。

季西看到这个名字，心里一紧，立马想到林慎。

宋闻怎么会发消息给她？不会是林慎出了什么事吧？

她刚想点开，又想到跟林慎不欢而散。

嘴角微微向下，还是点开了她爸的消息。

让她给过几天回家一趟。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话。

季西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

梁鸿玉在旁边问：“是季叔叔发来的吧？发了什么，怎么看着看着感觉心情不好了。”

“没事，就喊我过几天回家一趟。”

季西埋头吃菜，又开了瓶啤酒。

梁鸿玉却又把话题转回刚才：“你有没有想象过，你以后可能会结婚的……类型？”

可能会结婚的类型？

脑中有个模糊人影出现，但很快消失。

季西把头从饭里抬起来，摇了摇头：“没想过。”

“那你有想过……”梁鸿玉艰难地措辞：“一定不会结成伴侣的类型吗？”

季叔叔让季西去相亲的操作实在魔幻……梁鸿玉甚至想象不到他会介绍的类型。

往好点想——也许是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很满意的人呢？

但要跟对方成为伴侣的人是季西，季叔叔满意没什么用吧？

又不是他亲嘴。

季西依然摇头：“没想过。我都没想到我居然在大学就被要求去相亲呢。”

“这些对之前的我来说太遥远了。”

梁鸿玉点到即止，不再提相关话题。

她们一起待到很晚才分道扬镳，分开之前梁鸿玉说：“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姐夫来见见人。”

季西乖巧点头，“到时候要准备些什么吗？”

听到她的问题，梁鸿玉手指点点她鼻尖，笑着道：“不用你准备，到时候他要准备，在你这里要过关的。”

季西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抓了抓梁鸿玉的手。

-

季西第二天早上才回复宋闻的消息。

宋闻来问她跟林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宋闻：小西西，我们从北极回来也就一会时间，我的雇主现在看起来很阴郁的样子。

季西：他朝你们发火了？

宋闻：没有。只是看起来脸色不太对，而且从昨天到现在都没下来吃饭，刚刚助理打电话叫我过来，我还以为他怎么了，结果自己关在卧室里，怎么都不说话。

宋闻：我以为他要绝食呢。

季西撇撇嘴。

抛开年龄和大多数时候的所作所为，林慎这人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知道林慎又在装可怜，想让她去庄园，季西根本不接招。

季西：都成年人了，饿了会自己下来吃饭的。

季西：不至于被人哄着。

她发出这些，心跳得很快。

有种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

翻手把手机背面朝上，对方后续发来的消息，季西不打算看。

发过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宋闻敲敲门，冲里面高声喊：“季西回我消息了，你看不看？”

几秒都没有反应，宋闻挠挠脸，有些奇怪。

到底是吵了多大的架？居然连季西有关的事都不关注了。

不过季西说的也对，都是成年人了，林慎非要绝食的话他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能把人家绑了硬喂吧？

宋闻干不出这样的事，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寒。

他抬脚要走，门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去，门正好打开。

林慎站在门后，目光沉沉，先是盯了他一眼，随即目的明确，落到了他手里的手机上。

宋闻走过去，抬手刚要说些什么，手机就被抽走了。

林慎按开，发现是锁屏，皱着眉头扫过宋闻的脸。

解开锁屏就是宋闻和季西的聊天记录。

宋闻任由他看，叉着腰懒懒道：“私人聊天记录不好给你看的啊，你好不讲道理。”

林慎看完，又往上滑看了一遍，听见他的话，没有说什么。

看了好几遍，终于舍得把手机还给宋闻，他又重新走进去。

不过没关门。

宋闻跟在他后面，说：“我觉得季西说的对啊，都成年人了，没必要搞绝食这一套，对吧？”

林慎扭头奇怪地看他一看，说：“我没有绝食。”

“嘁嘁嘁。”宋闻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你还不承认！”

林慎不理他，下楼去餐厅。

宋闻不说话了。

他发现季西真的管用，而且他明明记得，聊天记录里季西没给林慎一句好话？

林慎居然下来吃饭了。

难道林慎其实是抖m，只不过他没有发现。

真是人不可貌相。宋闻想。

跟林慎认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发现他这一面。

林慎问：“你在想什么呢。”

“啊？”宋闻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讲话，说：“没想什么啊，怎么了。”

“你脸上表情也太……猥琐了。”林慎淡淡道：“脑子里好戏开演了？”

“没有哦。”宋闻调整好面部表情，“是你自己的问题。”

林慎说：“最好没有。”

宋闻耸耸肩，一副林慎爱怎么想怎么想的样子。

刚才确实想了一些不该想的，宋闻有种对编排好兄弟的愧疚，但他不会承认。

不过林慎这家伙是不是太恐怖了，他刚才也没有发现林慎看他。

还是说自己真的笑得很猥琐……

宋闻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问道：“我能问问吗？你们吵架了？”

林慎不说话，直接拿他当空气。

宋闻根本没有对方不跟他说话的自觉，接着问：“季西好像最近都不会再过来了——刚刚我发消息他都没有回我。”

“那你就不要发了。”林慎说。

宋闻见对方终于理他，立马来劲，笑眯眯道：“我还会继续发的，肯定是被你迁怒了，不然小西西才不会这么没礼貌。”

“所以你们到底吵啥了？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生气。”

林慎放下碗筷，按了桌上的呼叫铃。

“小林总。”那头传来声音。

林慎“嗯”了一声，问：“谁把宋闻放进来的？现在进来把他请出去。”

那头顿了一下，立马道：“好的，小林总。”

林慎重新端起碗筷，无视了旁边宋闻怒火熊熊燃烧的双目。

“你脾气真坏。”宋闻骂道：“我就是问了两句，你就要赶我走，我不要面子的吗？怪不得季西不过来。”

林慎这次连碗筷都没放下，皱着眉按下呼叫铃，在对方还没有开口前就道：“宋先生迫不及待要离开了，还不快来？”

“小林总，已经派人过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那头的人说。

与此同时，客厅传来脚步声，一行黑衣人出现在餐厅，纷纷站在宋闻旁边。

“宋先生，我们送您出去。”为首的黑衣人道。

宋闻没法，只好站起来。

他对着黑衣人也能聊，尽管人家并不理他。

宋闻对着为首的黑衣人说：“你们林总脾气太差了，我就说了两句，谁能想到他这么小气，立马就要赶我走！”

他走出门，碎碎念的声音还遗留在客厅。

等到听不见声音，林慎才放下碗筷。

他刚才下来的时候忘记拿手机，现在跑上去拿。

从昨天他们俩哭着分开之后，林慎无数次点开季西的聊天框和朋友圈，虽然不发什么，但是要点开看看。

主要是怕季西一生气，把他拉黑了。

刚吵完架，他不敢触霉头。

但是刚刚季西回了宋闻的消息，应该也会回他的消息吧？

在季西心里，我的地位肯定比宋闻高不少。

林慎有些小骄傲地想。

他点开跟季西的聊天框，正要装可怜，还没发送出去，想起什么似的，又点开季西的朋友圈。

还能看见。

他退回去，十分娴熟地打了几个字。

林慎：对不起o(╥﹏╥)o

林慎：我错了，不该跟你吵架的，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林慎：西西大王(＾－＾)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