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顾子墨就什么都明白了,宋长清欢天喜地赴的是这位裴世子亲手布下的死局,因为他清楚记得男人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来接你”。在宴上看到顾子墨的那一刻,裴叙之就知道他是谁了,毕竟宋长清那么高调炫耀他的美人。
“世子爷,怎么是你?”顾子墨靠在他怀里问道,“我说了会来接你!”他将顾子墨双手拢在掌中,在唇边亲了亲,顾子墨双手冰凉,浑身痛的他轻颤,“他们打你了?”顾子墨轻笑了一声,“宋夫人怪我克死了宋公子!”“抱歉!”顾子墨仰头看他,“世子爷,你杀了他吗?”裴叙之没有说话,只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下。顾子墨沉默了!宋夫人没有冤枉他,还真是他克的!他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裴叙之将他安排在候府最深的偏院处,专门请了医师住在院中为他看诊。
入夜,裴叙之将他搂在怀里,“往后安生呆在这里,好好养养身子,”“好!”那一夜裴叙之没有碰他,只将他护在怀里,可伤痛在身他也一样睡的不安稳。
顾子墨在靖海侯府住下的第三天夜里,□□的瘾发作了。
初时他只觉一阵心慌,手指发麻,握不住茶盏。接着便是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抓心挠肝,让他坐立难安。他先前在宋府时,宋长清每日都要他抽那□□,日积月累,早已上了瘾。
他蜷在榻上,指节捏得发白,额上冷汗一层层地渗出来。
守夜的小厮听见动静,掀帘进来,吓了一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顾子墨咬着牙,声音都在打颤,“你去替我……打盆冷水来。”
小厮慌忙去打了一盆冷水。顾子墨把脸浸进水里,凉意激得他浑身一激灵,那股烦乱却只被压下去一瞬,随即又像潮水一样漫了回来。
他抬起**的脸,眼底已经熬得通红。
小厮不敢马虎,立马去请了医师,又叫人报给了裴叙之,他进房时,顾子墨正靠坐在床头,脸色惨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医师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回话:“回世子爷,这位公子脉象虚浮,气血亏耗得厉害,这是用了□□之症,”
裴叙之目光落在顾子墨脸上,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那东西,以后不许再碰。”
顾子墨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浑身颤抖,说出的话气若游丝,“世子爷,我好难受,求你、、、”
裴叙之上前把他抱进了怀里,“阿奴,我知道你难受,可那东西会要你命的,你忍一忍,好不好?”可他抽了一个多月,哪里是他想不抽便能忍住,裴叙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可他还是开始抽搐,医师在一旁看的心惊,“世子爷,他已成瘾,这般强行戒止,他怕是受不住!”
顾子墨已经觉得自己神智不清,裴叙之大惊,“去取烟袋来,”顾子墨抽了几口之后才缓过神来,他靠在裴叙之怀里,不安道,“对不起!”裴叙之抱紧他,“不是你的错,但是,阿奴,还是要戒的,我不逼你,慢慢戒,好不好?”“好!”顾子墨认真应到,清醒时顾子墨是想戒的,这东西能要他命,他很清楚。裴叙之见他乖顺,心下安慰,低头亲了亲他。
戒断的日子,是熬出来的。
头几日最是难捱。顾子墨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燃起的那缕青烟,勾得他心头发痒。他被瘾头逼得在屋里来回走,走得满身是汗,又扶着墙,脱力地滑坐到地上。
小厮守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不敢进来,也不敢走。
有一回,半夜里顾子墨熬得实在撑不住,拿头哐哐撞墙,吓得小厮又急忙去找了裴叙之,裴叙之抱着他,一遍遍亲吻他,安慰他,往后更是每日夜里都在这里守着他,就这样折腾了将近一个月,他渐渐对□□有了忍耐力。不碰□□,不消耗他的精气神,又有药调理身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不发作,他也睡的安稳,身子竟一日日好起来,
院里那几株桂树,开过一茬花,又落尽了一地金黄。顾子墨现在也能在院里走动了。他最爱那桂花那香甜的气息,像他小时候偷吃的桂花糕,太阳也好,他经常躺在椅子里,闻着桂花香,晒着太阳。
这日他又在桂花树下晒太阳,正睡的迷糊,唇上传来温软,他睁开眼睛,便撞进了裴叙之含笑的眼里,裴叙之亲了他一会,抱起他回了房,“医师说大好了,可是真的?”“嗯”顾子墨眼睛亮亮看着他,裴叙之笑着看他,他最爱那双美目,动人心魄,“我的阿奴真厉害!”他俯身,吻在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次日,顾子墨睡到午时方醒,昨日夜里裴叙之第一次要了他,意料之中,顾子墨并没有太多感慨,只是这位世子爷在床榻上的疯狂比宋长清有过之而无不极,他看着镜中锁骨处那枚染上血痕的牙印,强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
这一个半月里,裴叙之陪着他戒□□,敬着他,爱着他,温柔,体谅,周到,挑不出一处错处。痛了他抱着吻着他安抚他,累了他抱着他睡,喂水喂饭喂药,顾子墨觉得他十几年的苦都拿来换了裴世子的这一点甜。
自此之后,裴叙之每日都在顾子墨这里过夜,而他也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顾子墨刚养好的身子,半个月里叫他折腾的又没了精神气,医师有一日也小心翼翼的劝说他要节制,裴叙之皱了皱眉,没怎么说话,然后两日不曾来过。
而顾子墨其实是有些难过的,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开始依恋这个温柔的裴世子。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顾子墨不能再去院中晒太阳,只能在屋内烤着炭火,看着窗外的雪景,侍女景春坐在他身边,手上正在给他做着一双棉鞋,抬头笑看着他问,“公子,明日便是腊祭,集市定会很热闹,公子要不要出门去看看热闹?”闻言顾子墨愣了一下,他在书上知道这个节日,可十几年他从未看见过,如今他也是可以去看看的吗?“可以吗?”“当然可以呀,大家都会去的!”“好,我,想去!”他声音低低的。
门被重重的带上,众人抬头,裴叙之走了进来,脸色阴沉,“都出去,往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准随意呆在这里!”冬天来了,顾子墨怕冷,屋里早早生了炭火,可下人房里是不给配炭火的,顾子墨便叫众人忙完了都来他房中烤火,这二个月来,这几个人伺候着他,众人相处极是和睦,顾子墨不是多话的人,而且他本就病弱,多数时候躺在床上静养,又不多事,责罚更不存在,裴叙之待顾子墨好,这里吃用的东西的也备的充足,连带下人都跟着沾了光,侍候顾子墨也越发尽心,这不,小丫头景春都快跟顾子墨处成朋友了。
裴叙之莫明发了一通脾气,众人大气不敢出,急忙退出了屋子,顾子墨有些惊讶,他第一次见裴叙之发脾气,“世子爷。。。”可不等他开口,裴叙之已走到他面前,他抱起顾子墨将人丢在床上,一言不发低头吻上去。锁骨处传来疼痛,顾子墨闷吼一声,裴叙之咬的有点凶,顾子墨嗅到了一丝血腥气,疼痛让他的脑子有些眩晕,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顾子墨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那个温柔的裴世子似乎一夜就变了,顾子墨从黄昏被他折腾到次日天亮,只剩了一口气,医师进来给他送药时都惊了,然后顾子墨发起了高热,烧的迷迷糊糊,嘴里喊着景春,问他要水,一个侍女战战兢兢的端水上来,喂了他几口,他勉强睁开眼睛,“你是谁,景春姐姐呢?”小丫鬟结结巴巴,“回,回公子,景春姐姐调去别的院子了。”之后,顾子墨便发现,他院里的人全换了,而且这几个下人,除了他必要时,其他时间都远远的候着,不敢靠他太近。顾子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又过了两日,裴叙之似乎气消了,抱着他时又变的温柔,温声软语的哄,“阿奴,我前几日遇到了些烦心事,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这么凶,你别生气,好不好?”顾子墨看着他问,“腊祭热闹吗?”裴叙之的脸色又沉了下来,顾子墨便懂了,这几日连院外也似乎增派了守卫,顾子墨不死心,又问,“世子爷,景春姐姐呢?”裴叙之并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捧起顾子墨的脸,温柔的抚摸着他的眉眼,“阿奴,要乖,要好好养身子!”顾子墨彻底懂了,他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子墨连房门都出的少了,他开个窗想要透个气,下人们都紧张的盯着他,慢慢的他也就不再去开窗了,裴叙之大约是顾念着他的身子,隔几日来一回,他来时顾子墨没得睡,可他走了顾子墨又无法入睡,寒冷,疼痛,无法言说的孤独整夜折磨着他,他想,从前他也是能忍的,如果他不曾看见天光!
年关将近,裴叙之亲自带人送来了很多年关喜庆的东西,他抱着他,温柔的亲他,他说“阿奴,待我应付完府中事项,年关夜,我来陪你,可好!”“好!”可顾子墨并没有期待,也果然如他意料的那样,他等了一夜,裴叙之也没有来,裴府世子爷,有妻有子有父母亲人,还有陛下恩宠,要进宫伴驾,要陪家人,而他这样一个笼中的金丝雀,不过逗趣的玩意,说陪伴总显得有些好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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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世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