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墨舞奏第一次在霁雪阁感受到如此大范围的魔力使用的动静,霁雪阁发生了什么?
刚想到这里,弹指之间又是一阵魔力元素的涌动。
墨舞奏将夜狐放回桌上,咬咬牙快速冲出屋外朝着魔力元素涌动的方向奔去,不料还未踏出屋门便被一道突然设置起的结界困住。
“夜狐!打开它!”试着打开结界的墨舞奏多次尝试无果后,几乎愤怒地朝夜狐吼道。
这道结界并非针对她个人设置的,而是针对整个霁雪阁!设置结界之人是在保护霁雪阁!
懊恼于自己魔力所封不得使用的墨舞奏见夜狐并没有帮助她的意思,更是怒火冲天。
许是未见墨舞奏气恼成如此样子,竟是为一个曾对其痛下杀意之人的夜狐不由得惊了惊,朝她蹙眉冷声道:“你要去?”
面对夜狐出其意外的冷漠态度,墨舞奏的眉目又锁紧了几分,纯净的眼眸如同潭水上涟漪起的层层薄雾,清冽带着些许冰冷,泛起缕缕寒意传至夜狐的目光之中。
她的声音也有些冷,道:“夜狐,你应当感受到那些魔力元素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又如何?” 静坐喝着水的夜狐漠然道。
墨舞奏看了它一阵,神情变得愈发猜测不透,她忽然冷笑一声,开口道:“我迷迷糊糊在霁雪阁醒来遇到之人,无论是心狠手辣的辛六娘,还是心慈面软的卿衣,乃至整个霁雪阁皆是迷雾重重。而你,明明早已察觉所有一切太过巧合甚至与我有关,却始终装作不清不楚之样隐瞒于我。你的好意我不理解。”
“……何时察觉的?”夜狐对墨舞奏的怀疑性话语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相反,它反而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询问墨舞奏,像是在等待更满意的答复。
当然,涉世未深的墨舞奏并不理解一名老狐狸的良苦用心,反倒用一副带着淡淡戒心和满脸不爽的表情对夜狐表示极大的不满。
“自你寻到我后,辛六娘变得太过于……刻意。还有,辛六娘确实不喜狐狸,但她屋外附近却有狐狸的味道。”墨舞奏停了一下,继续道,“加之今日的你太过于反常。我同你提及辛六娘对我刻意为之,而你的表情太过于淡定,似乎你早已知晓这件事。”
“……辛六娘确实有意算计于你,但她的计划与你无关。”夜狐道。
“什么计划?”
“不知。”
“……”墨舞奏
“单凭这点怀疑我?”微笑着回复完墨舞奏,夜狐扬眉一笑。
“你今日回来身上带有其他女子气息,以及……其他狐狸的味道。”
说着,墨舞奏藐视夜狐一眼,对其略加鄙视,饱含轻蔑之意的目光逐渐掩淡了夜狐嘴角的笑容。
夜狐的笑愕然凝固起来,最后停留在“其他狐狸的味道”落音结束。
墨舞奏的话并没有结束,夜狐听到她继续说道:“你带着陌生女子的气息回来不久,霁雪阁便发生骚乱,你说是不是太赶巧了?”
“……”
“最后,对于霁雪阁突如其来的变动,面对如此强烈的魔力元素冲击和霁雪阁被设下结界,你的反应太过于冷静,冷静到似乎一切皆出自你手。可这一切若真出自你手,你便不会阻拦我。对否,夜狐?”墨舞奏抱着手倚门看着夜狐,眼里原先的怒火已经平歇,相反有几分难以捉摸的神色在里头。
“我阻拦你,是不愿让你陷入更深,是保护你。此番情况下也能沉着分析,墨舞奏,你果真理智到近乎无情。”
“呵。”墨舞奏冷哼一声,朝屋外抬下巴示意,夜狐看着她半响,最终施用魔力为其打开结界放她出屋门。
等墨舞奏急急忙忙赶至辛六娘屋外,老远已看到她的屋门大敞开着,一名身上沾染大片血迹的白衣女子狼狈且笨拙地扶着另一名身上负伤的女子从屋内出来。
墨舞奏赶忙跑过去,还未靠近又感受一道凉凉的魔力从屋内侵袭出来,她几乎下意识凝神聚集魔力出手,另一股魔力却早些将白衣女子和负伤女子救下。
两人随没有被击中,但魔力的冲击还是使二人狼狈跌倒在地。
墨舞奏跑过去抓住白衣女子颤抖的手,刹那间对方包裹着的手指如同一根针刺进了她的眼里。
那是一双曾弹奏数把绝世好琴的纤纤双手,也是一双令女子惊羨令男子痴醉的妙手,可如今,竟是一双连胶布也无法遮掩失去一根手指的沾了血迹的手掌。
她用力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对方的手上,似乎只要多看一眼,那只缺了根手指的手便会伸到她面前扼住她的喉咙。
墨舞奏匆匆未看简汐一眼,再将负伤倒地不再动弹的女子转来一看更为大吃一惊。
被吓坏了的简汐眼神有些空洞,白衣白裙被血色侵染的她如同来自冥界的鬼魅,她口中喃喃念叨着一句话,墨舞奏没听懂也不问她所言何为,也不问她为何于此。
霁雪阁中方才被设置的结界只对身无魔力的人有用,简汐是霁雪阁中为数不多的魔力拥有者,她能在此处个不足为奇。
“简汐,你可有受伤?”墨舞奏冷着嗓音抓住简汐问道。
可简汐并不理会她,只是话也不说了,自顾自的低着头看着倒地昏迷的卿衣苦笑,笑声凄凉又可悲。
不管悲愤交加的墨舞奏喊了几遍也无果,所幸抬手一巴掌打在简汐脸上使之清醒。
简汐凄凉的苦笑结束了,却抬起她近乎绝望的眼睛看着她,令墨舞奏愣了一下。
简汐眼里不可亵渎的光彩,消失了,她心里的希望,也随之灭亡了。
看到简汐此番样貌,墨舞奏忽然有些控制不住的迷失和害怕。
这样的简汐、卿衣,还有屋内还在与不知人士纠缠打斗的辛六娘,皆同她之前所接触的她们相差过大,甚至是夜狐,这样的霁雪阁,这样的夜狐让她有些害怕。
屋内喧起一片魔力元素爆响及兵器交接的声音,如此激烈的声响之中墨舞奏在充斥着一股血腥味的空气中竟听到辛六娘几乎撕破嗓子凶狠道“我杀了她又如何?!”
将此话听入耳中的墨舞奏顿了一下,下一刻溢满胸腔的愤怒和杀意犹然而起。
她一把抓住简汐的肩膀,看她神色还未完全恢复,又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与其说抬不如说捏,简汐挣扎了一下,墨舞奏的手劲又重了一下,把简汐捏得疼了,简汐便皱着眉头望她。
见简汐恢复神志,墨舞奏又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听着!没受伤便将卿衣带我屋里让那只臭狐狸救她!若它不肯便让它等我回来剥皮!救完她赶紧来找我!可有听见!?”
说完也未等简汐回应就抬脚进辛六娘的屋里。
情况紧急之下墨舞奏也没有多加思考,等她进入辛六娘屋中遭到屋内结界反噬之时才反应过来。
抬头一看,墨舞奏立刻被内卧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这些血像是不久前留下的,几乎成滩的血液丝毫不像来自一人的。
而更为奇怪的是,方才在外面明明听得屋内打得热火朝天,就连在屋外也嗅得到血腥气的味道,甚至从屋内迹象来看确实经历过一场不小的争斗,可为何她进来未看到除辛六娘此外之人。
墨舞奏眯着眼睛往四周察看了一下,确定在她进来之前屋内有其他人的存在气息。
看来,此人是在察觉她的到来之后离开了。而辛六娘……
因为一场墨舞奏并不知因何而起的打斗使得屋内的东西破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