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触目惊心的景象,就连墨舞奏竟觉得有些怵心刿目。
她用力一掌合上木盒,令人恶心的血腥味却还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卿衣似乎还在受血腥味的影响,墨舞奏见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什么。
“砰!”一声碎裂的声音响过。卿衣抬头一望,见墨舞奏低着头,手里握着碎茶杯。
滚烫的茶水浸湿她的手,可墨舞奏却半点儿感觉都没有,只是牵起嘴角,目光里狠狠地充斥着怒火与冰凉。
“好一个辛六娘!”
墨舞奏松开手,将碎掉的杯子瓷片随手扔在桌上,起身开了窗,抱着盒子离开了卿衣的屋子。
那个装着不知何人手指的木盒被墨舞奏悄悄拿到霁雪阁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用火烧掉了。
她隐隐已经猜出,那只被硬生生截去的手指,应该是简汐的。
后来,大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墨舞奏方打开房门,便感受到一股妖气扑面而来,随之一个红色的身影也飞扑过来。墨舞奏下意识反手一挡,抬脚就是一踢,还未看清飞扑而来的是何物,那身影已经飞出老远。
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嚎叫,待听到那身影疼得嗷嗷叫,还直名墨舞奏的名字骂了一句粗话,墨舞奏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属于分开多日的夜狐。
夜狐坐在茶桌上,给自己安抚着方才被墨舞奏踢过的地方,同时有意无意地瞥向她看她是否有认错的态度。
然而就如它口中所言,她可是墨舞奏,她同大千人类女子不一样,她或许并不知道有一种词叫做愧疚和羞耻心。
如同现在,它看到的是墨舞奏冷漠地喝着手里杯子的水,丝毫没有半点对它无心“暴力”的愧疚感。
夜狐恶狠狠地盯着墨舞奏,道:“我们四处寻你,你倒在这里悠闲自在。”
墨舞奏瞅了它一眼,道:“没有你我的确蛮自在。”
“……”没良心的丫头。
“吃的呢?”夜狐忽然对墨舞奏说道。
如此生硬的话题转换,墨舞奏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习惯地起身去拿,反而想起自己所处之地,又返回原地坐好,老老实实地告诉夜狐:“没有。”
末了,不忘在后面加一句“若是不怕死,大可自己去寻。”
“……”这丫头从未有过良心这东西。
在这霁雪阁中,墨舞奏确实没有办法在深夜给夜狐寻来吃的,只好将房内仅有的水果给它充饥,还特意恶言向夜狐发出嫌弃的警告。
“你特意饿着来寻我的吗?唯恐不怕我也过着受冻挨饿的流浪生活。”
对于墨舞奏的话,夜狐丝毫不做思考,开口反驳道:“你墨舞奏岂会让自己流落街头?百信不还得活命不是。再者,你若是真露宿街头,我们早将你寻到,你真不知那龙少辞为寻到你,府中上下几十口人张列着你的画像四处询问,险些挨家敲门查找了。”
听着前半部分,墨舞奏一阵汗颜,若真如它口中所说那般她便不必如同丧门狗一般狼狈不堪,再听着后续的话,她不由得一怔,有些吃惊地望着夜狐半天说不出话来。
霁雪阁的规矩之中,有一条禁止亥时后在霁雪阁中走动,一旦过了这个时辰,任何人不得走出自己的屋门,所以,这是墨舞奏不得为夜狐寻来吃食的原因。
至于违规者,墨舞奏只知道一旦有人在亥时出了屋门不出三步,那名如同鬼魂般的黑衣男子就会出现在面前,直到违规者退回屋内,更严重的,墨舞奏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处罚其,毕竟她还未更深入的体验到。
规矩其中还有一条,霁雪阁中的女子不得未经过辛六娘允许走出霁雪阁,违规者在方踏出霁雪阁一步便会感受如扎针灸一般的疼痛,即使飞檐走壁也如此,对此,墨舞奏也深有体会。
所以即使龙少府中的人寻她,自然是寻不到她在此处,至于为何霁雪阁中的女子无人知晓这个消息,墨舞奏便不得而知了。这是她其中之一的疑惑。
第二个疑惑,霁雪阁中的女子不得擅自离开霁雪阁,这里的女子似乎也包括辛六娘,言下之意,可以走出霁雪阁的,只有辛六娘的两名收手下。
关于这一点,在她所处不长的时间里,她曾见过两个男子多次出入霁雪阁,辛六娘却从未。
原先只是认为她生性懒惰不愿出门,可在其他女子口中也核证过这个疑问,辛六娘确实从未迈出过霁雪阁的大门。
为何辛六娘不能走出霁雪阁,为何其他女子需得其允许方可离开?
这是她立下的规矩?这之间的联系并不符合常理和逻辑。
霁雪阁所隐藏的秘密太多。
还有辛六娘,墨舞奏不懂她为何要让简汐试探她,仅仅是因为龙少府中人四处寻她,被她的收下带回消息而激发她的好奇心来打发无聊时间吗?
若答案真是如此,辛六娘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除非,她有着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目的。
可她的秘密和目的,又与她有何干系?
这是墨舞奏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见墨舞奏沉思一阵,夜狐口中叨念道:“那日你同我们走散,我与龙少辞回龙少府,他那位好父亲,险些将我当做妖族一剑杀了,要不是本大爷厉害,你可见不到我了。”
墨舞奏没有太大反应,平淡地“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没有意料之中的嘲讽,也没有料想之外的关注,仿佛她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夜狐的话上。
“……”置若罔闻的夜狐沉默了一阵,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爽,刚想要炸毛排泄一番心中的愤懑,殊不知,一直专注于思考的墨舞奏忽然回过神,湛蓝色的眼眸里流转一抹机灵,朝夜狐一笑,
“方不谈龙少辞的父亲,若非闻到熟悉的味道,方才你可差些被我当做其他妖类灭了。莫非你同人类待久了,便忘了自己也是妖族吧?”
夜狐被墨舞奏的话噎住,它表情微微一滞。
果然,嘲讽它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只是这嘲讽有些超乎料想之外,还有些扎心。
“即使是妖族,本大爷也是妖族中的贵族,岂能同普通妖族等量齐观?”即使戳痛内心,外表也要镇定如山,不可被墨舞奏笑话。
墨舞奏不回答也不反驳,用舒心的一阵欢笑表示对夜狐的话表示其态度,笑完后伸出手撑起下巴看着脑袋上跳青筋的夜狐,问:“对了,此处气息混杂,你定不可能寻着我的气息找到我,你是如何找到的?”
“唔……”夜狐似乎想起某段并不愉快的回忆,不悦地皱起似乎并不存在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