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过后,夜狐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向龙少辞道谢,然后略显笨拙地走了几步,遭墨舞奏嫌弃地瞅了两眼。
“将母亲恢复后,我定带你们去卡洛格城最有名的酒馆享受一番。”
龙少辞笑过,引墨舞奏和夜狐往街中心走。
不料未走过多远,便听到身后远处一片纷扰,街道上百信路人皆茫然轰动。
“发生何事?”墨舞奏有些迷茫,不安地问身旁淡定自若的龙少辞,并随即俯下身子将地上的夜狐抱在怀里。
夜狐似乎还未从龙少辞的话中脱离出来,被墨舞奏忽然之举吓一跳。
“墨舞奏,你做甚?!”
墨舞奏环顾四周,发现摊边小贩都忙着将东西往后退却,路人也纷纷往路两边靠近,以街路中间更加宽敞。
“这不是怕你被人踩扁不是?”低头对夜狐说完后,墨舞奏又抬眸问龙少辞:“是哪位贵族回城吗?”
龙少辞嗯了一声,道:“方才忘了同你讲,今日是二皇子殿下从咸汌城商议政事回来的日子。”
“二皇子?”
“嗯。城王的第二个儿子――昊连离。二皇子殿下温文尔雅,却颇有举国之力。城王对其信任至极,常派其出使他国商议政事,据说下任城王之座落于他头上的胜算很大。关于这点不少朝堂官吏倒是出奇一致。二皇子殿下一直为国为民尽心尽力,相信官人们并无异议。”龙少辞赞赏道。
愈发嘈杂的人群中又传来破天荒地的一声喧哗,还未来得及将龙少辞的话消化,四周的人竟纷纷往她的相反方向走去。
“你倒是对城宫之事甚为熟悉,连同今日是二皇子殿下回城的日子也了如指掌。”墨舞奏在人群拥挤之中颇为困难地同龙少辞对话。
龙少辞眉目含笑,向墨舞奏伸出一只手,墨舞奏望之,为曾多想便腾出一只手去拉他的手。
将墨舞奏拉至身边,龙少辞才开口道:“我父亲乃城宫中宫人,我也自然知之甚多。至于二皇子回城之事,我也是特地向父亲打听的。”
“二皇子回城,父亲自是要入城宫中的。而家中兄长及长姐又要照料母亲,便不会太过将注意力加以我身上,我便能瞒着家中人出来了。”
“你倒挺机灵。”墨舞奏将怀中夜狐抱紧了些,喃喃道,“商议政事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罢,带兵打战凯旋也不过如此。”
龙少辞笑笑,道:“许是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走吧。”
听闻龙少辞的话后,墨舞奏有些神情恍惚起来。
那妖女和她一同落入潭水中后,妖女先是说些莫名的话,便稀稀落落化为虚无转移至她的身上,也不知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究竟是福还是祸?
怀中乱腾的夜狐将墨舞奏的思绪抽回,它极其不满地抱怨着人潮的拥挤,连同着自己的身材也一并吐槽了。
龙少辞听闻,无奈笑过,向墨舞奏提议让他抱夜狐。起初墨舞奏还略显犹豫,在夜狐道出一句“墨舞奏浑身是皮包骨没有肉感,抱着我甚是不舒服。”墨舞奏便恼羞成怒地将夜狐丢至龙少辞怀中,不再理会。
殊不知,半盏茶时间还未到,龙少辞和夜狐发现,他们同墨舞奏在人海中走散了。
焦灼的龙少辞左顾右盼,期望在人群之中寻得墨舞奏的身影。千算万算,偏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龙少辞抱着夜狐在拥挤的人群中找破了脑袋,也未寻到墨舞奏半分影子。
他回想她同夜狐在一起如此之久,夜狐自是最熟悉她的气息和味道,许能通过气息寻到她也不一定。
“你可嗅得到墨舞的气息?”龙少辞的话音未落,便见夜狐摇了摇脑袋,冷声道:“此处人马混乱,早已无法辨认。”
“可还有他法?眼下想要尽快找到她定是有些难度的。”龙少辞将夜狐带至人员较为稀疏的地方,停下来认真地问它。
夜狐没有过多表示,明亮的狐狸眼流露出龙少辞不难察觉的担忧,似乎是斟酌了小半会儿,未果,便道:“墨舞奏如今虽魔力尽失,但想要伤她也并非易事。倒是你。”夜狐皱了皱好像并不存在的眉毛,仰头看着他,继续道,“你母亲病及,还是先救治你母亲的性命要紧。之后再寻人也不迟。”
龙少辞微愣,“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之地,若是遇到危险如何是好?你就不担心……”
“她可是墨舞奏。”话未说完,夜狐便冷声打断他,“龙少辞,你且要记住,无论你同她今后会相识多久,莫将她与大千人类女子相提并论。她是墨舞奏。”
龙少辞怔住,似是未想到夜狐会说出这番话。别说是他人,就连同与她朝夕相处的夜狐也这般模样,墨舞奏,究竟是有多么坚强才能让它如此相信她?
是的,她是墨舞奏。她有着与同龄少女异常的胆识和勇气,也有着比同龄少女更多的耀眼之处。她是她自己。
可是,她是她自己如何?她是墨舞奏又如何?
――不久前
被夜狐言语伤及的墨舞奏愤愤然不再理会它和龙少辞,再加之拥挤无比的人流,墨舞奏更是无心顾暇所谓的卡洛格城二皇子回城之事。
此事与她无关,一来,她不过是同龙少辞救治她母亲疾病的,二来,能寻到个好处立身也不错。
忽而想起自己此次所行的目的,墨舞奏轻声吁一口气。
闹了几番,险些将正事耽误了。
仰头打算呼唤龙少辞和夜狐,却发现自己被人群将他们分隔开几丈远,正努力地朝他们靠近,忽见得自己不远之处有一位身穿灰白色褙衣的鬓发老妇。
“婆婆?”墨舞奏一怔。她望着那个背影,暗自惊喜:今早婆婆也是穿着这样一件衣裳,只是她为何在这?
不曾多想,就见得老妇快转过拐角,墨舞奏甚至未同与自己不远的龙少辞和夜狐打招呼,便有几分迫不及待的往那个形似婆婆的身影移动。
无论是抑或否,她都想确认。
随着卡洛格城二皇子殿下的回城队伍逐渐远去。观者如市的街道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繁荣之貌。
墨舞奏老远跟随老妇从街道走过小巷,直至绕过深巷。此时她所到之地,已是四处了无人迹。这老妇有意无意地往巷子深处走,就像是有意为之。
又是一个转口,待墨舞奏转进去,发现那名老妇已停下脚下的步伐。墨舞奏也停了下来。
“不知姑娘一路跟随,所谓何事?”老妇转过身,面目可憎地笑冷笑看墨舞奏。
对于一名陌生人的跟随,这名老妇倒是显得太过镇定自若了。
墨舞奏这一路跟在老妇身后,已然发觉是自己认错了人,只是在这巷里左转右拐,她早已无法知晓回去的路,只好继续尾随其后,以望能够走到大街上。殊不知,这名老妇早已察觉她的存在,还将她越带越远。
看着老妇脸上若有若无的冷酷笑容,以及她眉间隐带的清冽之气,墨舞奏当知老妇绝不是普通之人,想来也是一位魔力高深者。
现下之况,还是小心为妙,切勿与之交手,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想至此,墨舞奏道歉一笑,道:“抱歉。是小女错将前辈看作相识之人,这才一路跟随。后发觉自己错误之下已寻不回原先的路。还望前辈指路,好使小女寻到同伴。”
听闻墨舞奏话语,老妇蹙眉,眼底肃杀之意涌现:居然还有同伴?!
她半眯着眼睛看了墨舞奏一阵,又皱了皱眉。这丫头身上竟无半点魔力元素的气息,不过是个普通姑娘罢了。可举动实在不让人不心生猜疑。究竟是我想多了,还是这丫头如方才那个人一样特地将自己的魔力气息隐藏起来,好让我放下防戒之心。
墨舞奏见老妇一脸防备望着自己,眼中隐隐携带的杀机让她心中一紧。若是交手,恐怕自己处于下风!
刚要开口解释,墨舞奏忽闻老妇口中一声“宁错杀不可放过一人。”便扬手凝聚魔力。
“什么?!” 墨舞奏看到老妇手中光芒四射,惊呼一声。
待墨舞奏定睛一看,那老妇手中已凝聚一支长剑,长剑连带着呼啸而过的杀气向自己面门极速而来。
墨舞奏大惊,连忙俯身而过,那长剑便与自己擦身而过,直直飞往身后,将她身后远处的墙壁击裂得石破缝空。
墨舞奏回头看了一眼,对老妇冷眼相待。
“身手不错。”老妇神色冷酷,口气中带着几分不符合她年龄的气魄,“丫头,你小小年纪便替人做些害人之事,不怕漫漫长夜里难眠自疚吗?”说着,她双手结印,眼中杀意横生:“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前辈有所误会,我确实将前辈错认旧识之人。”
“还嘴硬!”老妇手中光芒闪现,顿时几支散发凌冽之气的利箭出现在她身体四周。她左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眼中杀气腾腾,衣褙飞扬,忽地将左手放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墨舞奏。
“可恶!”墨舞奏咬牙。欲扬手凝聚魔力,可是魔力被封,连任何防身武器也无法召唤出来,身上的匕首难以抵抗老妇的攻击。不能还手,甚至连防御也不能施展。唯有之法,便是逃走。
对面的老妇反倒扬眉冷哼一声,墨舞奏下意识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便知墨舞奏非普通姑娘家,反应又如此快速,自是从小习练,在这样迫急之下也不愿暴露自己的魔力元素,还真的让她有几分好奇。
凌利的箭夹杂着无比冰冷的杀气直袭墨舞奏而来。
墨舞奏冷眼连续后退了几步,抽出腰间的匕首抵挡了一支箭的箭锋,箭头与匕首交错发出兵器交锋对碰的凌冽声音,使墨舞奏皱了皱眉。
她向后一个空翻又避过一支箭,将匕首收于腰间。另外几支箭迟了一些朝她飞速而来。
墨舞奏脚掌一跃而起,身子侧斜,手掌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一支箭的箭身,另一支则直直横擦过她的身躯而过。
她眼中放射冷光,反手将手中的箭朝老妇所在之地送了出去。
老妇眯眼轻笑,扬起手张开一道保护屏将返回的箭挡开来,同时眼底含萧然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墨舞奏顿时察觉身后杀气涌现,刚做出反应,还未来得及闪避就被身后袭击之物所伤。
老妇不言,只是右手凝聚的光球更是以雷腾云奔之势墨舞奏袭去。
方接受住箭气的攻击和出其不意的袭击的墨舞奏瞬间被老妇击中,狠狠地砸在地上。
疼痛地吃力呼吸几口气,墨舞奏模糊看过老妇轻蔑的面容,发现刚刚偷袭她的居然是老妇最开始召唤出的长剑。
无奈地叹了口气,加之早些战斗受累,一会儿竟模模糊糊失去知觉。
老妇冷漠看了看昏倒在地的墨舞奏,心生厌意。
她衣袂于轻风中飘飞,扬手一挥,潇洒离去。
与墨舞交手的“老妇”,后面的篇章还会再出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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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4章 察言观色是生存之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