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今天怎么这么利索?”
吸着酸奶的后辈撑着下巴看着我,她已经观察我很长一段时间了,我预备着采访需要准备的资料,没理睬她的话。
她并未感到挫败:“而且今天你感觉很不一样啊,怎么说来着,比之前更有活人气息?”
我点击屏幕上的打印,听着打印机响起的声音,拿着要碎掉的纸走她身边过,顺路打了一下她的脑袋。
“哎呀我又没有乱说,他们都这么觉得!”她手指过的地方唰唰低下了一片头,唯一屹立不倒的是组长。
她握着手,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她轻扶鼻梁上的眼镜,冲我眨了眨眼。
我讨厌她这个表情。
我没吭声,走到打印机面前,本应该全部打完的打印机一张纸都没吐出来,我往屏幕看去,它提示着错误,指示灯闪着红灯。
我眯着眼睛,念出了上面的话:“请更换感光鼓……?”
“对了。”从我身后经过的人忽然说,“感光鼓用完了,最新的要下午才能到,前辈你应该不急吧?”
“下午?”我反问道,“下午是什么时候?”
那个人愣了愣,说道:“不知道,我听总务说的,说的就是今下午。”
我果断回头,快步回到座位上,开始处理别的资料。
“……”后辈不明不白地点着头,她的酸奶倒在桌上,她连忙站起来,扯断了有线耳机,手机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今日运势最差的星座是~天秤座哦!虽然很不想说,今日的天秤请乖乖回家,不要在外面……”在桌面的一片狼藉中,后辈手忙脚乱地选择调小手机的音量。
小孩子才信这些星座运势。
我揉了揉眉心,等她收拾完,组长已经温柔地叫上她的名字让她过去。
处理完事务的时候已经五点,勉强没有加班,一些收尾工作可以等上班再来处理,我拿起包往外走去。
去球场的路我已经提前看好,在我打开导航的时候,绝望地发现每条路线都是令人窒息的红色,甚至有往暗红加深的趋势。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条路会堵成这样。
在这短暂的几秒内,我迅速做了决定,我打开车门,往地铁站奔跑而去。
我有些烦躁我为什么穿的是高跟鞋,这让我的速度至少慢了好几倍。
我计算着时间,从这里坐地铁过去大概要半个小时,加上路上的时间,应该能在六点到,而比赛开始的时间就是六点。
我小跑着到达地铁站刷了卡,地铁却迟迟不来。
看着站台上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广播响起:“因为一些原因,地铁将停运半个小时,感谢您的耐心等待……”
“…………”我想到了后辈手机里的星座运势,而我刚好是天秤座。
等我赶到球场已经是六点半,广播说的没错,停运半小时刚好是半小时,这个行程的时间或许跟我开车来是差不多的。
我不知道自己忙活了半天是在做什么。
坐到座位上,我顺着因为匆忙而凌乱的头发往比赛场地中看去,而这个时候站在投手丘上的,正是泽村荣纯。
我没忍住弯起了嘴角,像他说的那样,他会在今日上场。
而我是第一次坐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没有透过屏幕,而是在现实看他比赛。
他就和电视上一样,不,应该说是,比电视上闪耀着更耀眼的光芒。
我包里拿出眼镜带上,不知怎的,我想到在采访时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我说:“您觉得棒球对您来说算什么呢?”
他笔直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想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棒球而存在。”
就像现在一样。
我拿出手机,对准投手丘上的泽村荣纯拉大屏幕,按下拍摄键。
“诶,你也喜欢泽村选手吗?”旁边的人忽然搭话,我收起手机,含糊应道:“嗯。”
这个人应该和同组的泽村粉丝差不多,随意就能将他应付过去。
啊,说到这点,他应该会来看今天的比赛吧,我可不能让他看到我……
“看你今天来我就知道。”那个人拿着泽村荣纯的应援毛巾上下挥动着,“今天可是泽村选手的生日啊!在生日这天看他上场比赛,真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那句话在嘈杂的球场中像洪流奔涌进我的耳朵,我在包里翻找的动作停下,我盯着正在投球的泽村荣纯,戴上眼镜后,他的身影清晰无比,我机械重复道:“今天是……泽村选手的生日?”
“是啊,你不知道么?………………”
他的声音随着洪流逐渐消失,我睁大眼睛,似乎这样就能把投手丘上的泽村荣纯完全烙印在我的眼里,刚好一人出局。
我的手碰到了他给我的那张卡票,那尖锐的边角让我的神智在此刻异常清醒。
“今天是5月15日。”我喃喃道,“我采访他的时候,是问过的。”
但是我忘了。
泽村荣纯转过头,朝这边看来,隔着这么远,毋庸置疑,我们俩的视线撞上了。
他应该看见了我。
毕竟今日我穿的是红色。
我笑了起来。
我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呼喊着:“生日快乐,泽村君!”
我觉得他笑了。
他转过身,压低帽子,高高地举起竖起食指的右手,呼喊道:“one out!”
没赶上15号当天,只能迟来的生日祝福了,已替换成修过版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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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向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