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宿命 第15章 陪他们调查调查

黎怀宁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眼望向对面的人，语气里裹着几分疏离的调侃：“二公子怎会有求于我这落魄之人？”话音刚落，心底已泛起一丝冷意——他如今这般境地，手中那点微薄权力，怕是连对方一根指尖的分量都及不上。他暗自思忖，黎闲素来沉稳谦和，待人也算坦荡，应当不至于平白无故害自己。这般念头闪过，他敛了眼底的疏离，侧身做出请的姿态：“外面人多眼杂，不便细谈，二公子，里面请。”说罢，便引着黎闲与随行齐偲韵，一同踏入了修炼室。

修炼室内静谧微凉，石桌案几一尘不染。黎怀宁抬手请两人落座，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干脆，开门见山：“二公子方才说，有事相求于我？”

黎闲微微颔首，方才还平和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殿下，当日你在后山被苏夜背走后，我便留在此地查验那凶蛇。我发现，它身上不仅被人下了封灵术，更被下了噬魂夺灵术。”

“噬魂夺灵术？”黎怀宁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与凝重，垂眸敛神间，心底早已翻涌不休——当日在后山，他便隐约觉出周遭气息诡异，只是彼时灵力低微，未能深究，竟没想到对方竟下了这般阴狠的禁术。他暗自腹诽：这用噬魂夺灵术的人，未免太过可笑。后山往来的多是灵力浅薄的弟子，靠着吸食这些人的灵力，怕是耗到猴年马月也难有寸进，这般费力，究竟图什么？

不等他思索透彻，黎闲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的凝重更甚：“殿下也清楚，噬魂夺灵术乃是三界明令禁止的禁术，会用此术之人本就屈指可数，更别说能将此术施于凶兽身上。能有这般修为的人，灵力定然远超常人，绝非寻常弟子所能企及。”

黎怀宁抬眼，目光落在黎闲脸上，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探究：“那二公子认为，此人会是谁？”

黎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却带着几分无奈：“殿下，实不相瞒，我如今也未有确切的怀疑对象。但这后山的凶蛇，并非近期才被引至此地，殿下应当也心中有数。若将时间往前追溯，界中修为能达到这般境界、能施展出此等禁术的，便只有殿下您一人了。”

黎怀宁心底一阵苦笑，几乎要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小爷当年的修为，全是实打实一点点吸收炼化而来，就算如今落魄至此，也绝不会用这般阴煞恶毒的咒术，施在一条凶兽身上！就因为他曾经修为高深，便要将这脏水硬生生泼到他身上吗？

黎闲瞧出他神色间的隐忍与不悦，连忙补充道：“殿下莫怪，我深知此事与您无关，绝无怀疑您的意思。只是如今府中，知晓噬魂夺灵术的人寥寥无几，我思来想去，唯有请殿下与我一同调查，方能尽快揪出幕后黑手，免除后患。”

黎怀宁闻言，心头一动，瞬间看穿了黎闲的用意。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二公子真是抬举我了。若是往日，这般小事，不用公子开口，我自然会帮。可我如今的境况，世人皆知，灵力尽失，形同废人，怕是只会连累二公子，反倒帮不上半点忙。”

“殿下顾虑过重了。”黎闲连忙接话，语气恳切，“以我与偲偲韵的能力，护住殿下绰绰有余，再加上苏公子在旁相助，殿下尽可安心，绝不会让您陷入险境。”

黎怀宁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心底暗自盘算——原来这看似沉稳木讷的二公子，也有这般算计人的心思，连苏夜那个没心没肺的蠢货，都被他悄无声息地算进了局里。可转念一想，噬魂夺灵术危害极大，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定会有更多无辜弟子遭殃。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府中众多弟子的安危，这件事，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思索片刻，黎怀宁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既然二公子都这般说了，那我便陪二公子一同调查此事，尽我所能，找出幕后之人。”

黎闲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多谢殿下，劳烦殿下了。那我们今日便先回去，后续调查事宜，待我整理妥当后，再前来与殿下商议。”

黎怀宁没有再多客套，起身送两人至门口，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便轻轻合上了房门。这几日，他几乎闭门不出，倒是苏夜，每日都会来门口徘徊，若是他不回应一声，那人便会在门外故意咳嗽，吵得他不得安宁，唯有出声应两句，苏夜才会悻悻离去。

今日的苏夜，却有些反常。他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脚步声杂乱无章，不似往日那般干脆利落，迟疑了许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喊：“殿下……”

黎怀宁早已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语气平淡无波：“进来吧。”

苏夜得到允许，竟一把推开房门，神色激动，语气急促得有些结巴：“殿下！您知道咱们在后山遇到的那只凶蛇，被人下了什么咒吗？”

黎怀宁抬眸，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五个字：“噬魂夺灵术。”

苏夜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难道说，你现在灵力恢复了，都能隔墙听声、窥探内情了？”

黎怀宁看着他这副咋咋呼呼、没头没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黎二公子告诉我的。”

“黎闲？”苏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此事本就是黎闲在负责调查，倒也合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凑到黎怀宁面前，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殿下，你再猜猜，除了后山的事，还有什么天大的消息？”

黎怀宁懒得陪他周旋打趣，语气冷了几分：“有话直说，别绕圈子，我没功夫猜。”

苏夜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不猜就不猜嘛，我直接说！墨家那两个小子，回来了！”

黎怀宁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回来便回来，不过是寻常事，有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是，他们浑身是伤，浑身是血，看着惨得不行！”苏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与急切，“我听人说，边界那边，也出现了噬魂夺灵术的痕迹，他们怕是在边界遭遇了不测！”

“边界？”黎怀宁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暗自诧异——黎闲与他商议调查之事时，从未提及边界的异常，半句风声都未曾透露。转瞬之间，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暗自腹诽：果然不愧是曾经的二殿下，步步为营，这是故意引他入局，半点都不肯提前交底。

苏夜并未察觉他眼底的冷意，依旧自顾自地愤愤不平：“还有更气人的！现在外面都在乱传，说后山那只凶蛇，是你当年故意放的！你说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出点破事，就往你身上泼脏水，太过分了！”

黎怀宁没有理会他的愤愤不平，心底思绪翻涌不休——边界出事，牵扯出噬魂夺灵术；后山凶蛇，又将脏水泼到他身上。这一件件看似无关的事，竟都诡异地缠上了他，步步紧逼，不肯让他有半分安稳。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看来，仅仅是收敛锋芒、封个灵力，还远远不够。这些人，终究是不肯让他安稳度日，那他便不再藏着掖着。

苏夜见他久久不语，又继续说道：“对了殿下，我还听说，长老殿那边已经下了指令，要派不少弟子去边界协助巡查，平定异常。”

黎怀宁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也在其中？”

苏夜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当然了！他们说，你这几年都没去过边界巡查，我作为你的暗卫，理应替你前去，护好边界安危。”

黎怀宁心底冷笑，瞬间豁然开朗——原来，不止黎闲在设局，长老殿那边，也在暗中推波助澜，步步紧逼。既然如此，那他便顺水推舟，不再藏藏掖掖，好好陪他们玩一场。大家都想让他这个“无用之人”变得“有用”，他若是不领情，倒显得辜负了众人的“好意”。

他抬眸，看向一脸茫然、还未察觉异样的苏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陪你去边界。”

苏夜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吃惊与不安，连连摆手：“你？陪我去？不行不行！”他下意识地想起后山黎怀宁灵力尽失、反噬不堪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摇头：“算了算了，殿下，你还是留在府中吧，边界凶险万分的，我一个人去就好，不能让你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