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有灵 第154章 族群延续，至死守护

“听说，它是最后一条龙。”娜淇说道，“我们海神曾经匆匆见过它一面，便叫人刻了下来，留下他万分之一的神韵。”

“只是万分之一的神韵？”火斐忍不住咂舌，“圣兽青龙一族果然强大。”

娜淇立刻怪叫，“你怎么也在这里！”

火斐：“干什么？大惊小怪。”

娜淇：“不，不是，你是妖族啊。”

“你也是妖族，你也在这里啊。”

娜淇一愣，然后哧溜一下跑到萧屿和萧柘面前，压低声音说，“不是，他们不是敌人吗？怎么把他们也带过来了？？”

娜淇又环顾一圈，发现不只是妖族的两位大佬，就连他得罪的萧毅和宁白璎也来了。

“……”

萧屿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娜淇心道，他担心的是自己吗？他担心的是萧屿啊，咋感觉全是冲着他来的。

萧柘也看向弟弟，轮回分天镜原本可以只将他们带过来，却不知弟弟为何将林伍等人全都带了过来。

与此同时，龙宫的大门自内而外缓缓打开，一位高大的鲛人游出来，威武强壮，面容硬朗，与娜淇有七分相似。

娜淇忙游上去，“父亲。”

高大的鲛人将他往身边一带，侧过身，邀请萧屿等人入内，“海神大人命我前来迎接各位。”

娜淇兴奋地往后望了望，“母亲呢？母亲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娜淇的父亲深深看了他一眼，“海潮提前开始了。”

“什么？”娜淇脸色忽然一变，竟也顾不上萧屿等人，焦急地冲进去。

“海潮？什么海潮？”火斐一头雾水，同为妖族，火斐对鲛人一族了解很少，或者说也没处了解，他们躲在人界的深海，与妖界各族交流很少。

“海底暗流。”林伍淡淡道，“跟上去。”

萧屿几人已经在娜淇父亲的引领下走入龙宫，林伍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火斐，大步走进去。

火斐一个激灵，跟在他身边，“你说，萧屿干嘛把我们也带过来？我们之间可是竞争者，这四周莫不是有什么陷阱？要将我们诱杀至此？”

林伍抱臂：“四周确实有陷阱。”

“什么？”火斐吓了一跳，立刻戒备。

“但不会启动了。”

“啊？为什么？”火斐不解。

林伍当然懒得解释是：因为上辈子已经干过一架了，两败俱伤，这一世萧屿不想再打架了。

他说道：“你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就好了。”

火斐撇撇嘴，“你说我们俩好歹是妖族少主，走哪儿不是一呼百应，身后跟着人，结果到这里倒变成别人的跟屁虫，落了个边缘人。”

林伍握住微微发烫的吊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只是你。”

火斐：“？”

“各位尊贵的客人，到了。”娜淇父亲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几人的眼神不由自主慢慢抬高，打量着面前这巨大的海神雕像。

她拿着粗壮高大的三叉戟，强大的鱼尾藏在身后，神姿挺拔，头顶带着水晶王冠，双眼微微眯着，眼带笑意，威严与温和并存。

娜淇父亲对着雕像拜了拜，随后走入侧殿。

“海神娜艿。”宁白璎缓缓出口。

“是我。”一道温和亲近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灵台中，“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远来是客，我的族人会好好招待你们。”

与此同时，萧屿的灵台中的声音与其他人都不同，娜艿真在兴奋地尖叫，“恩人恩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啊啊啊啊！娜淇那臭小子果然没有骗我！！”

萧屿微笑扶额，果然还是和当年那个小姑娘一样。

“啊啊啊啊，恩人，你再站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听说你这一世渡了天劫还度了雷罚，有没有事啊？我们龙宫有很多宝贝，我让他们都拖过来。”

“不用了，娜艿，我很好。”

娜艿顿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阵呜咽声，是她忍不住哭了。

众人只看见雕像上忽然滚落一大批粉色珍珠，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几位鲛人像是早就预料一般，拿着大麻袋，鱼贯而出，装了一带又一袋，往侧殿扛。

其他人：“……”

“娜艿，我真的没事。”萧屿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雕像的珍珠奇迹般又止住了，几位鲛人已经见怪不怪，又有序地撤退，只不过最后走之前，好奇地又看了萧屿几眼，心道，海神的恩人，果然俊美。

“对不起，恩人，我……我忍不住……”

“没关系，你一个人支撑了十万年，辛苦你了。”

娜艿本觉得十万年孤独寂寞不算什么，但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又忍不住要哭出来，但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海神女，而是承担一族兴衰的海神。

“好，我不哭了，我会变得更加坚强。”

“海神娜艿，你是十万年前的妖族，竟然还活着。”宁白璎微微吃惊的声音传来。

“十万年前的浩劫，我因为躯体石化，侥幸活了下来。”娜艿解释道，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她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衰退，所以一直培养娜淇作为她的接班人，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恩人最后一面好好告别，如今见着了，就算是下一刻烟消云散，她也满足了。

萧柘：“你不是唯一从十万年前活下来的生灵。”

娜艿微愣：“还有谁？”

“拂曙山庄，百花真人，元姝。”

“是她啊，我认识她，却没有想到她也活着。”

萧毅走上前，一直牢记此行的目的，“你既然是十万年的妖族，也应当知道斩龙妖刀的威力，我们此行是为它而来，能否可以直接将妖刀给我们？”

“不可以。”

“需要通过考验？”萧毅微微皱眉，原著中萧柘就是通过考验才能拿走妖刀，他见娜艿温和亲近好说话，还以为能免掉考验，毕竟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考验。

娜艿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一阵风吹过每个人的灵台，“恩人在此，不需要考验。”

恩人？

知道内情的人没说话，而蒙在鼓里的人四周观望，疑惑猜测恩人是谁。

“恩人，你也要妖刀吗？”娜艿问萧屿，“若是你想要，我一定给你。”

“即便是消耗掉你最后的力量？”

娜艿一愣，原来恩人都知道，随即坚定道，“嗯，你救过我，我可以为你付出性命。”

萧屿无奈道，“即便当年我不在，你也可以活下来，我做的微乎其微，何苦用性命报答？你最应该做的是保护自己。”

娜艿疑惑，“我不懂恩人的意思，但你就是救了我，救了两族子民，我报答你天经地义。”

萧屿微微叹了一口：“傻孩子，海潮这一次提前开始了？”

娜艿顿了一会儿，有点失落，“是的。”

“你们有几成把握？”

“一成……”

“这么低吗？”

“已经算高的了……”

曾经她们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娜艿陷入沉默，淡淡的伤感浮现，这一次她又要失去多少族人呢？

“我们这一次来了很多人，将鲛人族的困境告诉他们，谁能解决你们的困境，就可以把妖刀给谁。”

“恩人，若是你想要……”

“我是想要，但是也想找到办法帮助你们。”萧屿打断她。

娜艿顿了一会儿，再一次传音给所有人，“各位贵客，其实鲛人族目前面临了一个严肃的生存问题。若是谁能为我们解决问题，我就将妖刀给谁，你们看可以吗？”

萧毅率先答应，萧柘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当是答应了。

宁白璎点了一下头，而火斐和林伍却没有动作。

萧毅：“你们难道想要硬抢？”

林伍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先听听她的要求？万一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完成，你不还是要抢吗？”

“你！”

萧屿有意拦一下林伍，娜艿心有灵犀，她自第一眼看到林伍就心中大骇，没有想到当年的太子殿下的转世还会和恩人相遇，不过见他们两人没有亲密接触，娜艿摸不清现在两人的关系，也就没有当面询问，现在再一次看到林伍，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气的，当年恩人就是为了他死在雷罚之下。

娜艿：“若你们想要抢，也要先过我这一关，所以不妨先听听我的要求。”

萧柘：“请说。”

“十年一次的海潮就要降临，我们族群需要借助海潮返回妖界，降下新生鲛人，但是海潮十分凶险，往返都会吞噬无数族人，我希望你们可以护送，保他们无忧。”

“既然那么危险，为什么不返回妖界居住？我可以找玄武一族给你们安排一处海域，安居乐业。”火斐大气道。

“这里是我们鲛人族的故居，我们不会离开。”娜艿强硬道，“只是因为沧海桑田，当年适宜生活的海域已经退化，新生鲛人无法诞生，而适合我们生育的海域在妖界的也没几处，想要进去都十分的凶险。”

“怎会如此？我在妖界也没有听说哪个族群生存条件如此苛刻。”火斐不解，“这么多年，大家都适应了妖界的各种环境。”

“鲛人族不一样。”林伍淡淡开口，“他们是当年圣兽青龙下角宿觉醒血脉，失去青龙力量庇佑，星辰之力暗淡，天道法则弱化，环境便会抑制族群的延续。”

其实青龙一脉的下属种群，到现在也都凋零的差不多了，甚至有些都已经灭绝，鲛人族已经算是数目较多的血脉了，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久的未来也要面临灭绝。

娜艿叹了一口，“你说得没错，当年我们族中也曾因为要不要稀释血脉去融入其他种群而产生分歧，有一部分认为我们忠诚青龙一脉，不能就此低下头，委曲求全，稀释血脉之力，若是连我们都离开了水晶龙宫，那这天底下还有谁记得青龙一脉在十万年前那一战的壮丽牺牲。但另外一部分又认为，若是连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谈何铭记？”

“所以你们有一部分鲛人化去鱼尾，上岸为人。”林伍不经意地看了萧屿一眼，“他们现在倒是建立了自己的村落，隐于人界，若是继续传承下去，或许比你们延续更久。”

“其实青龙一族陨落，被世人遗忘是早晚的事情。”娜艿的语气有些伤感，“我们只是想要那一天再晚一点到来。”

“娜艿，整座水晶龙宫都依靠妖刀的力量维持现状，若是我们拿走妖刀会有什么后果？”萧屿开口道。

“…会在十年后彻底坍塌。”

“延迟的这十年，全是靠你仅剩下的力量对吗？”

“是的。”

萧屿点了一下头，侧过头看到了侧殿那边微微探出的尾巴，然后走到宁白璎面前，“现在我有一个办法解决，只是需要书院给我一个承诺。”

宁白璎微微一愣，看了萧柘一眼，“你若是能解决此事，拿到妖刀之后，是交由萧柘保管？”

“自然。”

“什么承诺。”

“我会将轮回分天境送给鲛人族，用它链接龙宫和适合生育的海域，届时分天境是无主之物，交由海神娜艿保管使用，书院需承诺千年之内，不可拿回分天境。”

这样既可以解决鲛人族的困境，又可帮助娜艿重新修炼，延长寿元。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了一下，轮回分天境可是天下至宝，蓄积足够的力量，便既可回溯时间，也可穿梭虚空，是韶光书院的镇山至宝！

萧屿能让它认主是何等的大机缘，这可是保命利器啊，除了妖刀之外，它就是三界最宝贵的宝物之一。

宁白璎张了张嘴：“……为什么？”

当初她因为遗失分天境而被长老们狠狠责罚，伤势至今未好，若不是萧毅求情，她可能现在都还关在禁闭室，萧屿既然已经让它认主，那即便是书院长老也无可奈何，现在竟然为了区区鲛人族，竟然愿意献出宝物。

说得不好听些，在场对他们唯一有威胁的不过就是海神娜艿，大不了多费点劲，他们便可以强硬取得妖刀。

萧屿何至于要放弃轮回分天境。

宁白璎忽然有点动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真正看透过萧屿，封源大会大开杀戒的是他，为了孱弱妖族放弃至宝的也是他，到底哪一个是他？

“轮回境都认主了，为什么不要？”林伍脸色臭臭的，语气也十分凶硬。

萧屿：“不要了。”

林伍：“……”

火斐瞅瞅萧屿又瞅瞅林伍，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一转眼又对上了萧柘眼神，顿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萧柘拉住萧屿：“你决定好了？”

“是的。”这是回应兄长，也是回应娜艿。

“所以给我一个答复吧。”

宁白璎沉默了半瞬，“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问问长老们。”

萧屿点头：“你问。”

宁白璎低下头，在自己的手链上捣鼓了一下，将萧屿的意思传达给书院长老，这种事情，长老们要内部讨论，然后还要询问卜兆之灵，需要一点时间。

在等待的途中，宁白璎又忍不住开口：“若是我们不答应呢？”

又或是假意答应呢？等到萧屿解除认主，他们就可以派人来将轮回分天境收回。

虽然这是一件很没诚信的事情，但是书院又不是靠着诚信在人界立足，更何况，对方是妖族，还是被妖界排除在外的妖族，即便是灭门，人妖两界各势力都不会在意，甚至都不会过问。

萧柘嘴角绷起，上前想要说什么，萧屿却拉住了他，独自走上前，“我相信书院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若是你们背信弃义，那我会在鲛人灭族之前，杀光韶光书院。”

宁白璎大惊：“你要扇动萧柘和归元门为你一己之私挑动战乱？”

萧屿再一次按住兄长，气定神闲，“这和兄长和归元门没有关系，是我一人。”

宁白璎嘴角微抽，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就在刚刚，她偷偷在心底算了一卦，真有血光之灾，若是别人，她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是一旦有关萧屿，她的卦就准的离谱，“……”

这怎么可能，光凭一人就想血洗韶光书院……忽然宁白璎的肩头搭上了一只手。

宁白璎转头一看，是萧毅，他对着她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候，她的手链亮起。

宁白璎低头一看，顿时又沉默了，长老们的回复是答应他，承诺千年之内不收回。

这……她能看出长老们是真的不收回，也不打算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

萧屿看了她两眼，召唤出轮回分天境：“看来是答应了。”

宁白璎忍不住冲上前，拦在分天境前，“为什么呢？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是不是在分天境中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弱肉强食，只有真是的强大才可以挣脱世界的桎梏，实现飞升，萧屿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懂利益交换，如此自损一千的事情，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难道是在分天境中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屿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她：“你可以想想，为什么你的卦十有九不灵，唯一灵的只在我身上呢？”

“对啊，为什么呢？”

萧屿微笑：“问问你自己。”

宁白璎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