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裁 第2章 是实习生

来的是一位女顾客，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加菲猫。

进到诊疗室，门被裴俊轻轻关上。

邺何明伸手，稳稳接过顾客怀里的加菲猫。

“邺医生，我家妮妮做完绝育，流泪的情况能好转些吗？”女主人好奇的问。

邺何明回道：“可以减少一部分诱发因素。”

随后他将猫放到桌角的电子秤上，屏幕跳出数值：4.3 千克。抬眼看向女主人，“您预约的是超声刀绝育加全套体检，昨天前台应该和您交代过，术前需要禁食禁水六小时。”

“都交代清楚了，昨晚喂完之后，我就再也没给它吃喝。”

“最近大小便和精神状态都良好吧？”邺何明一边询问，一边轻柔地检查猫咪的眼睛、耳道、肛周，做基础体格排查。

“都挺正常。”

“好，那您签一下手术同意书，检查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安排手术。” 邺何明说完，将合同递给女主人后，就开始在电脑系统里勾选项目，打印出消费清单后递给女主人，“这是费用明细，麻烦您到前台一并结算。”

初步接诊流程结束，邺何明将猫咪轻轻交到裴俊的手里：“跟我来。”

裴俊抱着猫，跟在他身后，来到了检查室。

检查室空间很大，三面都是储物柜，上面摆着一些尿垫、纱布、碘伏、酒精等基础耗材和药品，能做一些简单的创伤和基础清理治疗。

房间里还有多个功能房。

邺何明指了指检查室房门正对的一间房，通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的仪器。

“这是化验室，里面是做血常规、生化、PCR、离心检那些，然后左边房间是影像室，右边是核磁室，你之后慢慢熟悉。”

邺何明说完，从柜子上抽出一张尿垫：“会控猫吗？准备剃毛采血。”

裴俊立刻点头：“没问题。”

他将猫咪稳稳按在台面，一条手臂环住猫的躯干，另一只手探出，先固定住猫咪两只前爪，再单独拉出一侧前肢，方便邺何明下手采血。

做好这些，裴俊就看着邺何明熟练的找准位置后，开始为猫剃毛，又在剃出的部位擦碘伏擦酒精，最后一针到位，顺利抽出鲜血。

基础检查流程很快，采血加化验，二十分钟左右出结果。后续又完成术前影像检查，整套流程下来，耗时近五十分钟。

各项检查都没什么问题，接下来便准备送入手术室。

手术室外侧，设有独立的消毒缓冲区。

邺何明换上医用口罩，穿上一次性手术服，戴上无菌头套与手套，才走进全自动消杀通道，等待细密雾汽完成全身消杀后，才推门进入手术室。

裴俊也有样学样，完整做完整套消毒流程，抱着猫咪紧随其后。

这术前全套消杀防护，就需要近十分钟。

此时的李彩也早已经在手术室内，等候就位。

而手术台上，术前要用的工具早已被李彩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

邺何明一边做术前准备，一边叮嘱裴俊：“空闲的时候，让其他医助教你器械消毒和术前的工具摆放，这些基础一定要提前练熟。”

裴俊认真点头记在心里。

手术室的无影灯骤然亮起，明亮的光线尽数落在即将接受引导麻的加菲猫身上。

裴俊站在一旁，心底隐隐有些紧张，目光紧紧追着两人的动作。

从诱导麻醉到接入呼吸麻醉，从体位固定到术区剃毛，整个过程他们配合的井然有序。

邺何明蘸取碘伏，逐层反复消毒猫的腹部术区。待消毒完毕，他拿起手术刀，没有半分迟疑，稳稳在猫腹划开切口。

手法娴熟老道，下刀又快又准，创口干净，几乎没有出血。

短短十五分钟，这台母猫绝育手术顺利完成。

邺何明走出手术室，摘去无菌帽与手套，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对着站在门口，不安等待的女主人道：“手术好了，妮妮醒来还得需要一小时左右。”

裴俊抱着还没醒麻的猫也走了出来。在邺何明的带领下，将猫放了猫住院部的笼子里。

李彩也拿来伊丽莎白圈，小心给猫戴好。

尾随而来的女主人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吁出一口气：“我一直信得过您的医术，可一想到要开刀，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忍不住瞎琢磨。”

说着他紧紧盯着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爱猫，心疼的眼眶泛红。

邺何明简单宽慰了几句，便转身去接待下一个预约的顾客。

而裴俊，守在住院区里，观察猫的术后的状态，时不时看下其它住院猫的情况，正好能空出人手去帮其他医生。

这一整天，裴俊几乎没有停歇过，不是跟在邺何明身边学习怎么接诊，记知识点，就是在住院区打扫，照料宠物。

医院里猫狗的叫声从未间断，裴俊也过得有些恍惚。

临近下班，难得空闲，邺何明又安排道：“裴俊，趁现在不忙，你让晓雨带你熟悉一下手术工具的消毒流程。”

裴俊也马上应道：“好的，邺医生。”

他目光落在一旁，正忙着给狗调配药剂的邢晓雨身上。

邢晓雨也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问他：“第一天上班，累不累？”

裴俊坦然点头。

“习惯就好，今天都不算最忙的时候。”邢晓雨边说，边边狗住院部走去。

尾随的裴俊有些诧异：“这还不算忙？一整天，我看医生都没歇过。”

“能一个接一个，才说明不够忙，如果今天空降的也多，你就知道什么叫见缝插针了！”邢晓雨说着。

确认完笼内那只，刚做完骨科手术的老黄狗状态平稳后，才关好笼门后，带着裴俊朝手术室走去。

“你是本科毕业的吧？在哪实习的？我看你没什么经验啊。” 邢晓雨好奇问道。

裴俊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一直在养殖场来着。”

“那怪不得，那你还有考研的打算吗？”邢晓雨又问。

裴俊轻轻摇头：“想过，但家里条件一般，就不打算给自己增加压力了。”

“那你干嘛不继续在养殖场？听说那里工资很高啊。”

“我实习生又能高哪里去，而且我原本就计划结业后来找邺医生。”裴俊说完，也问起：“你呢？我看你还挺小，但打针抽血化验样样都好熟练。”

“我专科毕业，在这儿工作一年多了，除了大手术，常规的基础诊疗我现在也都能做，只是没有兽医证书，在医院就做不了手术。” 邢晓雨笑着说，“我比你小两岁。”

说完，她搬出银色高压灭菌锅，将待消毒器械、无菌布依次摆好，有条不紊地开始示范、讲解整套消毒流程。

这些理论知识裴俊在学校都学过，只是在养殖场工作期间几乎用不上，也就生疏的忘的差不多。

邢晓雨也是热心肠的人，一教就停不下来，一直教到晚上七点，早班的同事都下班离开了。

这时邺何明拎着外卖从外面回来。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接待区的桌子上，朝着手术室走了过去。

手术室里，邢晓雨正俯身讲解着要点，裴俊站在一旁也凝神盯着仔细观摩，一教一学都格外投入。

邺何明这时也出声打断了两人：“我买了晚饭，出来吃点吧。”

“哇！还是老板最贴心大方！”邢晓雨立刻放下手中器械，脚步轻快地跟了出去。

裴俊也紧随其后走出手术室。

到了接待区，邺何明拆开纸袋，将一份份饭菜整齐摆上桌，抬眼看向裴俊，“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裴俊手拿筷子，憨笑两声：“还行，虽然有些懵，但任何职业只要习惯了，就都不是问题。”

邺何明看着他乐观踏实的样子，笑笑的点了点头。

跟同事一起吃完晚饭，裴俊又跟着邢晓雨完整的学习了早晚班交接和医院清洁的全套流程。

邺何明也没离开，独自坐在前台翻看近期的病例，也是在等裴俊。

裴俊忙完后，慢步的走到邺何明的身边坐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小声问道：“邺哥，我忘了问你，你有女朋友或者结婚了吗？”

邺何明看向他：“怎么了？”

“我想着，你要是有对象或者爱人，我去你家住总归不太方便……”

“没有。”邺何明一笑：“放心过来住吧。”

虽然邺何明没有女朋友不是什么值得去高兴的事情，但碍于没有其他人的打扰，裴俊还是为此感到开心。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出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邺哥，当初你为什么会资助我读大学？我家里条件其实算不上特别困难。”

邺何明想了想：“应该眼缘吧？”

裴俊微微歪头，有些不解。

“那时候你最黑，眼神却特别倔。” 邺何明轻笑两声。

那确实，裴俊没什么反驳的。

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裴俊便拉着行李箱跟着邺何明一起离开了。

夜色沉沉，沿街商铺的灯火却一片通明。

邺何明住得很近，步行三四分钟便抵达小区大门，往里再走片刻，便是 36号楼。

这小区楼栋都不算高，整体占地开阔，四处遍布繁茂绿植。

许是临近海边，空气中都裹着潮湿，还飘着淡淡的咸腥气息。

两人乘坐电梯抵达六楼，出电梯便是入户门。

“门锁密码 123456。”邺何明一边开口，一边推开房门。

这般简单的六位数字，让裴俊心底稍稍觉得意外。

跟着邺何明踏入屋内，迎面而来的是利落冷调的现代商务风格，全屋陈设以银、黑两色为主。客厅一整面超大落地窗，搭配宽敞的黑色皮质沙发与巨幅荧幕，空间既开阔，又显干净大气。

与邺何明的形象风格也挺相似。

走到客厅中央，裴俊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套复式户型。

“往左第一间就是你的房间，里面有独立卫浴。” 邺何明说着，走在前，推开了裴俊要住的房间门。

裴俊进去后，瞬间有些怔住。

房间很大，还有独立阳台，衣柜桌子电视也样样都有，主要还是空间真的很大！。

“那你早点休息，我就住楼上，有事就来找我。”邺何明交代完，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裴俊一人，心绪恍惚。

他今年二十三岁，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小区环境也好，房屋配置又高。

他迫不及待的摸了摸床单的面料，压了压床的弹性，又快步走进浴室，看见崭新的浴缸，更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