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抿 第12章 第 12 章

萧然不明白背后这人又吃了什么神经病的药，一直盯着她瞅。

萧然忍无可忍，动用老师相识的特权提前交卷。

鹿鸣目送她离开，心里暗暗评价：这脾气可真大。

之前萧然想和他交朋友，他臭着个脸。

现在再想回心转意，想去结交已经不易。

开了一回口子，后面的考试都这样做了。

鹿鸣不觉得有什么，还想着再见面的时候好好解释，说不定还能让她和刘洋和好如初。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中间是要有一位中和调剂的人。

可刚坐到一起就听说廖凡失踪了，萧然被叫去问话。但事情好像与她无关。

鹿鸣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就问了她：“廖凡失踪了。”

萧然的笔没停，也没搭话。

鹿鸣当然明白和有脾气的人说话，是有很大概率会被忽视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萧然的笔没停，语气冷漠：“死了。”

鹿鸣低声惊呼：“你做的？”

萧然瞥了他一眼：“嗯。”又威胁他，“你再多说话，就下去找他，问问他是怎么下去的。”

鹿鸣撇了撇嘴：“你这人特没劲。我和你说正经事呢，你跟我胡扯。”

萧然停下笔，转过头来看他：“有劲的人在后边坐着呢，你搬过去找。顺便，把黄鸢给我调回来。”

鹿鸣抿唇冲她笑了下：“不换。老师让你照顾我。我就要和班长坐。”

萧然皱了皱眉：“你有毛病啊？”

“我是关心你好不好？”鹿鸣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你送我的那本笔记简直太棒了。但我受之有愧……”

“受之有愧就还我。”

萧然不吃这一套，回过头继续写，还好年轻脑子好用，不然还要重头想步骤也太麻烦了。

刘洋在后面悄悄盯着，这进展也太慢了。

鹿鸣偷偷看了过来，笑得有些苦涩。宣告进程失败。

众人心里舒坦多了，这才对嘛，就是要众生平等。

现在好了，刘洋和他们也一样了。那就是说，人人都有机会。

萧然实力派，依旧稳稳第一。

一班的人几乎没怎么动就是和二班的人换了换，不巧，里面有萧然的狂热粉丝，之前有刘洋做封印，现在封印解开，自然也就是蜂拥而至，不受拘束。

萧然一下课周围就嗡嗡响。

“班长，我这道题不会，你帮我看一下。”

“班长，你先看看我这个……”

“班长，我买了奶茶……”

“班长，我这个糖可好吃……”

“班长……”

“班长……”

……

陈梦出去上卫生间，再回来就是回不去座位了。

萧然被吵得头疼，拍了下桌子：“好了。都回去。这些东西都拿回去！我不受贿，那些题老师上课会讲的。”又嫌弃地将靠在她身边的鹿鸣推开，“瞧瞧，都把鹿鸣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又贴心地帮他理了理头发，神色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没事啊，不怕。同学们就是太热情太好学了。”

鹿鸣双手捂着脸把头放到课桌上，不想承受这些刀眼，不断在心里默念：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大家都苦可以，不能只甜一个。思来想去，人潮尽退。

然后萧然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笑脸，凑近他的耳朵，很认真的说：“哥哥。你耳朵红了。”

鹿鸣在心里骂了声，起身出去了。

大课间，还有十分钟。

刘洋收到消息，从后门出去和他汇合。

鹿鸣正站在阴凉处调整呼吸，见他来，摆了摆手：“这忙我帮不了了。”

“为什么？”刘洋见他脖子以上都是红的以为是刚才人太多热的，宽慰他，“最近他们都知道萧然的情况，人是多了，但，过几天就不会这样了。萧然的态度都一样，他们心理平衡就不闹了。”

鹿鸣摇了摇头，回避视线：“跟这个没关系。”

刘洋：“那跟什么有关系？”

鹿鸣有个新提议：“还是有个女生做她同桌比较好。”

刘洋叹了口气：“是，你坐她旁边压力太大了。而且她还挺讨厌你的……”

鹿鸣怔了一下，没说话。

刘洋想了想：“那，还是把黄鸢换回去吧，知根知底，靠谱。你和我坐一起。”

鹿鸣点了点头：“那你和老师说吧。”

鹿鸣回到座位的时候，萧然也不在座位上，快上课的时候和班任一起进来的。

萧然上课的时候给他递了张纸条，鹿鸣说实话，现在有点怕她。

果然，纸条里的内容让他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

班主任敲了敲讲桌：“鹿鸣。我讲课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还要睡着了呢？”

鹿鸣一懵又随即反应过来：“没有老师，我是在懊恼怎么没有想到您讲的这一点。”

班任有意为难这个阿谀奉承的同学：“哪一点？”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我回忆儿童时，可以张开眼睛看着太阳，能看清最细微的东西。我看见细小的东西，一定会去仔细地观察它的纹理，所以常常能感受到超出事物本身的乐趣。”鹿鸣表情认真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一点，古今贯通，前人的经验也是我们现在的感悟。跨越历史的长河，我们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老师不明白：“那你没有体会到哪一点？”

鹿鸣噎了一下，余光扫到很浅的梨涡，如梦初醒：“没能理解为什么能感受到超出事物本身的乐趣。但我现在明白了。因为作者年纪小考虑事情简单，愿意窥研细节，不会以偏概全只考虑表面肤浅的东西。”

老师点了点头：“你今天话多，我暂且当你是认真思考了。有任何疑惑可以下课去找我，我们再研究讨论。坐下吧。”

鹿鸣听话，将纸条顺手藏了起来，忽然意识到其实萧然还有些孩子气。偷偷给刘洋传话：没事。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刘洋给他扣了个问号。想了想又发了一个“先生大义”的表情包。

鹿鸣放学不着急走，因为萧然收拾的也慢吞吞的。

“明天周末，你有安排吗？”

萧然拉上书包的拉链：“怎么了？你要约我？”

“我，我来这里很久了，想出去走走没有朋友，想问班长有没有时间。”

鹿鸣不明白该怎么和女孩子交朋友，尤其是那个女孩子还是萧然。

“刘洋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鹿鸣撒谎还不太熟练：“他不带我玩。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不方便吧。我和我男朋友去约会，带你一起……等我回去问一下吧。”

萧然站起身，煞有此事。

鹿鸣没有给她让位置，无措的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萧然学他眨了眨眼：“考试那天。好了，你可以起来了，他还在外面等我呢。”

鹿鸣木讷地起身放她离开，犹犹豫豫地给刘洋打了电话，告知这一噩耗：“萧然交男朋友了。”

这一消息仅仅不到一个晚上就传开了。但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周日的下午，鹿鸣收到萧然的消息，没有过多犹豫，穿衣下楼。

挺乖的一张脸被头盔包裹严实，从身形看还挺飒的。炫酷的摩托车飞驰而过，像一道风。

萧然将头盔摘下，随意抓了两把头发，就朝后场走了过来，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插着吸管的汽水，咬着吸管在他看直了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走了。”

“去哪？”

鹿鸣跟着她，在她解开衣服露出背心的时候及时别开眼。

“萧然！”

这道声音有点大，脚步来得急，萧然灵活走位躲开了扑过来的勾肩搭背顺带拽了鹿鸣一把护在身后。

沈居安看着他，勾了勾唇：“你好，沈居安。”

“鹿鸣。”

鹿鸣和他相握，很友善嘛。

两人相握的手被萧然拍开：“好了，打过招呼了，我走了。”

沈居安：“喂。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吃饭吗？”

说好了？那他就是那个男朋友。

鹿鸣注意到对方光明正大的视线张了张嘴，萧然顺手拉上拉链发音快他一步：“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我先和他说好了的，周五就定下来了。”

“是吗？一起呗。”

“不了。咱们不顺路。”

萧然拽着人就走。

鹿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听着里间传来的水声，感觉如坐针毡。

还好，这次萧然出来，衣服已经换成舒适的白T和短裤。

“我们走吧。”

鹿鸣摸了摸鼻梁：“你换条长裤？”

萧然去拿包的手一顿：“多热啊。马上夏至了。”

鹿鸣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萧然看着他清纯羞涩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俯身朝他靠了过来，故意说：“你闻闻我身上还有汗味没？好像还有一点……”

“你能不能和男孩子保持一点距离？”

鹿鸣撇开头，真是自己找罪受。

萧然点了点头：“嗯。比如？”

鹿鸣很认真的拉开距离：“比如我。”

萧然在原地坐下：“你怎么了？”

鹿鸣的耳根都是红的，眼睛也不敢乱瞟：“我，我是男孩子啊。”

萧然忽然笑了声，靠近他的耳边说：“可你香的像是女孩子。玫瑰荔枝味的，特别香。”

“你也很香。栀子花，很适合你。”

鹿鸣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有些动摇，被人一直欺负着，有些生气。

萧然又笑了声，气息洒在他的耳边，梨涡明晃晃的很诱眼。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是该换件衣服。谢谢哥哥提醒。”

鹿鸣倏地撇开眼，眼睛眨了眨没注意到萧然顽劣的笑容，自我怀疑反思。

萧然换了条裙子，颜色鲜艳像花儿一样明媚，头发被发带编起，和他一起散步像是约会。

两个人靠的不近，鹿鸣记得她不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萧然不在乎，但还是拽了他一把，提醒他：“你再走就要走到马路中间去了。”

萧然指着不远处的雕像给他介绍：“早些年这里都是荒野，一个人都没有，是这位先人来这里改造，慢慢才热闹起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鹿鸣摇了摇头。

萧然便给他解释：“因为，他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也不喜欢人际关系，他就走了好远才来了这里，改变了这里。但这都只是人传人传下来的，毕竟发现他的时候只剩下一具干尸了，还是他留下的笔记记录了他所做的一切。所以，我们学到了什么？”

鹿鸣认真想了想：“努力就会有结果。”

“你学习学傻了吧。”萧然摇了摇头，笑了笑，“告诉我们，做事要留痕。做了什么丰功伟绩都要记录下来，才会被别人知道。”

鹿鸣恍然大悟：“嗷。原来是这样啊。还是班长领悟的通透。”

萧然笑了下看着一块块石砖，她也好奇：“不是准备换座位吗？怎么还想约我出来？怕我打击报复？”

鹿鸣嘴边的借口过了几个来回都被他抿了回去，卸下包袱轻装上阵：“因为我觉得我看待你太片面了。你人其实挺好的，换座位会让你苦恼吧。”

萧然嘴角上扬不是觉得他的话哄得人高兴，而是觉得他的话很可笑，她都不觉得自己很好，甚至觉得自己站在阳光下都是发酵了的馊了的霉菌。

所以，她问：“我哪里好？”

“你人漂亮，性格好，待人接物礼貌得体，学习成绩也好，万年第一，你的……”运动能力强。

鹿鸣想不出来就按其他人的话复制粘贴，差一点就暴露了。

萧然笑了下，是嘲笑：“你这不也是张嘴就是胡说。”停下脚步，逼近他，“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好吗？我对你来说，性格好？对你礼貌得体？学习成绩，你考试不偷看我的话，第一的位置是你的，最后一道大题，你习题册上做过，是满分。可试卷上你是空着的。”

鹿鸣看着她黑漆漆的眸子，正视这个问题：“这并不代表你不好。”

萧然撇开眼，继续朝前走。

有些不开心。

鹿鸣喘了一口气，跟了上去：“你是经常戏弄我。但你从没让别人误会过我们的关系，我转学过来你也一直都在照顾我，让大家知道我其实并不难相处。说实话，没有你坐在我旁边一起刷题，我觉得我考不了这么好的成绩，还会被大家觉得是在装样子。”

萧然站住脚，没有回头：“是刘洋和你说了什么？”

之前鹿鸣挺不屑和她一起的，甚至有些排斥，但只是出于礼貌和不想抛下的责任才对她关照。其实，这些在萧然心里都明白，并将其归类为施舍。那些热心肠的，善良人大爱无私的施舍，一点点温暖对于他们来说只是随手一做，并不需要别人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