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穿书］ 第11章 苏棉

“来了来了！”

吴竞一路小跑到将军府门口：“他们快到街口了！”

苏叔苏婶手挽着手，探着身子，目光焦急又期待地望着，站在一旁的林巧兰左手捏着周蝉的衣袖，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下一秒失控的心脏就要冲破胸膛。

渐渐地，马蹄声近了，一行人出现在视线中。

吴青蛾心头一跳。

“是苏大哥！真的是苏大哥！”林巧兰双手紧紧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不远处，吴蔚骑马走在最前面，吴青鹤和吴青鸾一左一右跟在其后，而吴青鹤右侧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苏棉。

苏叔苏婶相互搀扶着走下台阶，苏棉不等走近便跳下马奔至身前，迎面接住踉踉跄跄扑来的母亲。

“娘。”

他又看向苏成。

“爹。”

苏婶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抬起颤抖的双手，像是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般，轻轻捧着儿子瘦削的脸颊。

苏棉的脸上多了一道疤。

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疤从他左侧的额角横斜向下，划过锋利的眉峰堪堪停在眼皮上。只是看着那道疤痕，就叫人心惊肉跳。

苏婶颤动着已经布满皱纹的手，指尖轻触苏棉的额角，终于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喊：“我的孩子啊——”

吴青蛾轻轻别过头，眼底一片朦胧。

“太感人了！”

脑海中3018咬着手绢哽咽的声音，生生把她的眼泪赶了回去。

吴青蛾气笑：“这时候不说我多管闲事了？”

3018吸溜一下鼻子：“你不懂，剧情是工作，感情是生活。”

“小妹。”

苏棉走到她身前，带着浅浅的笑意：“两年不见，小妹已经是小将军了。”

吴青蛾仰头看着他。

苏棉的变化不大，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凛冽的锐利。两年的磋磨没有摧毁他的意志，反而如磨刀石般将他磨砺成一柄锋芒逼人的利剑。

心底的那一点担忧也消弭于无形。

吴青蛾笑着回他：“两年不见，苏棉大哥更帅了。”

“还有我，”吴竞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凑过来，“我现在也是副将了。”

苏棉抬手胡噜把他的脑袋：“长个儿了。”

“我可不光长个儿，苏棉哥教的那套枪法，我也精进了不少，回来咱们比试比试！”

“不消你说，我也要看看你的长进！”苏棉笑道。

“行了，都别在外面傻站着了，进去吃饭，”吴蔚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今天苏成的手艺肯定不会差。”

林巧兰跟在众人身后，目光越过错落的人影痴痴地望着苏棉，像是他的一道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吴青蛾走在吴青鸾身边：“二哥，你们换俘还顺利吗？”

“顺利，”吴青鸾道，“乌丸人这次倒老实没耍什么花招，不过……”

吴青蛾停住：“怎么？”

“乌恒浑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转告那位在朔原城外的将军，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吴青蛾：“……”

“我去把他逮回来！”吴竞听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吴青鸾提溜着他的领子把人拎回来：“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放心，”他冷嗤一声凤眸微挑，透着股说不出的傲气，“不会就这么饶过他的，能抓他一次，就能抓第二次。”

一旁的吴青鹤开口提醒：“乌丸人经此一役必然不会偃旗息鼓，我们还是要多加防范，不可轻敌。”

“知道了知道了——”吴青鸾连声应着俯身凑近妹妹，小声咬耳朵：“小蛾子，觉不觉得大哥老气横秋的样子越来越像爹了？”

吴青蛾偷笑，连连点头。

看着当着自己的面嘀嘀咕咕的弟妹，吴青鹤微微挑眉，抬手捏住吴青鸾的耳朵。

“又说我坏话。”

“哎呀！我没有！”吴青鸾连忙捂着自己的耳朵，“我在夸大哥来着，不信你问小蛾子。”

“没错！”吴青蛾赶紧找补，“二哥说大哥有大将之风！”

吴青鹤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二哥三姐！”不知何时吴竞已经跑到了前面，站在门口朝他们喊，“别说那群泥丸子的事了，我都要饿死了！”

“走，吃饭去，”吴青鸾双手搭在妹妹肩上，“小蛾子可要多吃点。”

吴青蛾：“……”

“你们别喂我了！”她哀嚎着，“现在猪吃得都没我多！——你们喂苏棉大哥！他刚回来比我瘦，你们喂他！”

……

转眼两天过去，早上吴青蛾刚练完兵，吴竞就兴冲冲地跑过来。

“三姐，走，我带你看样好东西！”

“好东西？”见他神神秘秘的模样，吴青蛾不禁问，“不会是你又闯了什么祸吧？”

“不是！真是好东西，你快来！”说着就出了校场往西边走去。

吴青蛾疑惑地和周蝉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跟在他身后。

没走多远，便听到前面传来的嘶鸣声。

“你带我来马厩做什么？”

“快来！”

吴竞一马当先走进去，等两人走到跟前，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白灿灿的虎牙：“你们看那是什么？”

吴青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睁大了眼睛。

“乌丸马？！”

“哪儿来的！”

“换来的呗。”吴竞道，“这次换俘，不止换回了人，还换来了乌丸人的马。”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总共一千零二十匹。”

在巴彦草原上，乌丸人时常侵犯抢夺其他部落，他们能如此横行无忌，除了其本身的凶狠蛮横，更因为其所豢养的乌丸马。这种马身形健壮，体格高大，奔跑速度快且耐力强悍，是难得的良驹。

“这次乌恒浑抓得可真值！”吴竞抱臂道，“肯定是江叔那个老狐狸出的主意。”

“臭小子！说谁老狐狸呢！”

突如其来冒出的人声，吓得吴竞肩膀一缩。

见被说坏话的正主来了，他讨好地嘿嘿一笑：“我是说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江叔！”

江尚杰抬起手，吴竞头皮一紧连忙跳到吴青蛾背后。

江尚杰：“……”

“你躲什么？”

他扒着吴青蛾肩膀，露出一双眼睛囔囔道：“不躲，等着被敲脑袋吗？”

“臭小子！”

江尚杰笑骂一句走到吴青蛾面前：“小将军，大将军发话了，这些乌丸马让你们先挑。”

“真的？”吴青蛾面上一喜，轻拍背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躲什么，趁爹没反悔赶紧挑马去！”

等走到马棚边，她才直观感受到乌丸马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这种马比一般的马匹高出一头，他们平常的坐骑与之相比，只堪堪到它们的肩胛。

每匹马都高大健硕，威风凛凛，乌黑发亮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如绸缎般的光泽。

周蝉抬头望着不禁感叹：“这马真漂亮！”

“漂亮吧，”吴竞道，“这乌丸马跑得比咱们的马快多了，原先二哥想方设法弄来一匹，结果腿还是瘸的。”

“现在好了，咱们一下有了一千匹，虽然数量上不算多，但是这些马，大马生小马，小马长大再生小马，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以后咱们就不愁没好马骑了！”

吴青蛾：“……”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江尚杰见三人左瞧右看挑花了眼的模样，笑着提醒：“小将军，后面马厩里还有几匹。”

吴青蛾转身跑过去，果然，还有十几匹马驹在宽阔阴凉的马棚里悠闲地踱步，偶尔低头吃几口草料。

她一匹匹看过去，忽然，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匹上。

这匹马看身量应该是刚成年，通体乌黑，唯有四个马蹄上有一圈白毛，像是踩在雪中一样。

那匹马像是感受到吴青蛾的目光，也歪着脑袋瞧她。

吴青蛾心中一动，朝它摊开掌心：“过来。”

它原地踏了几步，慢慢走至身前，低头嗅了嗅她的掌心。热烘烘的鼻息喷在手掌上，吴青蛾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它额前像缎子般油亮的毛发。

那马由着她的动作，像小狗一样不断摇晃着长长的马尾，又低下头去蹭吴青蛾的脸颊，惹得她笑出了声。

周蝉笑道：“小将军，它喜欢你。”

吴青蛾望向它黑亮亮的大眼睛，里面倒影着自己的身影，看得她心头发软。

“以后你做我的马，我就叫你踏雪，好吗？”

马仰起头，冲她打了个响鼻。

“三姐，我和周蝉的马都选好啦！”远处传来吴竞迫不及待的喊声。

“咱们骑马去！”

江尚杰从马厩回来时，吴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前处理军务，见人进来头也不抬：“怎么样？”

“孩子们高兴坏了，大将军你真不去看看？”

“看什么？”吴蔚合上文书，“我要是去了，她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江尚杰笑着摇摇头，感慨道：“看着这些孩子，想不服老都不行喽！想当初小将军刚来时，才到膝盖那么高……”

吴蔚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是啊，都长这么大了。”

话中似有未尽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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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苏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