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 第4章 人质

等一下，为什么会有剑这种兵器的出现？

盛寂在被差点一剑封喉的惊险中踉跄着退了一步，在目光下移看清那泛着寒光的剑身以后，第一反应竟如上。

紧接着目光上移，是一张隽丽清秀的面容，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眼型，瘦削的小脸，拿剑这么一指人颇有少年将军之气。不细瞧还以为是名男子。她深蓝色的眸子带着复杂的心绪上下扫量了她一眼，警惕，杀意，不解，最终化为三秒后的一句：“你谁？”

盛寂张嘴刚要回答，被束阳抢着开了口：“这么紧张做什么，是我带她回来的啦。”束阳赔笑着伸出两根手指企图将剑向旁边一推，结果纹丝不动。

小将军闭口不言，只是挑了挑眉。

“……请人来做客。”束阳沉默半响回到。

“做客？”小将军重复了一遍。

哦说的也是，谁请人做客来这种地方？

盛寂正在腹诽着，束阳这理由太破烂不堪了，结果下一秒小将军竟将剑挪了下来，嗤笑了一声不再深究。

“你这样做有你的道理。”深蓝的眸子瞥向盛寂，“林归。”

这就好了？

盛寂难免忍不住把目光飘向束阳，但忍住看着眼前的女子回了一句：“嗯你好，我叫盛寂。”

林归点点头，衣尾一甩转身走了。

盛寂这才注意到她的穿搭，长款灰色风衣套在外面，黑色修身的长裤勾勒出其细长又直的腿，衣摆随着其凌厉的步伐而摆动。

……光是从背影看都杀气腾腾的啊。

盛寂依旧腹诽完以后才将目光移向束阳，结果本人已经在盯着她等她回眸了。

“盛小姐看的很入神呢，”束阳笑眯眯的说。

“……不好意思。”盛寂开口道，“刚才谢谢了。”

“不客气。”束阳依然笑眯眯的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走吧？”盛寂被她看的发毛，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嗯哼。”束阳应着，但并没有起步的想法。

……想干嘛。

“嗯…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但不是脸上。”束阳收敛了些笑意，不再盯着她看终于舍得迈步，“走吧。”

盛寂眨眨眼，没应声，跟在了她后面。

两人起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林归的身影了，束阳倒不急，许是回家了才这么悠闲，盛寂也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她后面，远处看小巧温馨颇有烟火气的平房，近距离观察后显得潦草粗糙起来，原是暖色调，在走近后仿佛是褪掉了一层糖衣，显得苍白。墙皮也像陈年古董，仿佛用手轻轻一碰就会掉落。

这对吗？

在盛寂心里泛起疑问的瞬间，耳朵传来低噪听不真切的人声，像是在讨论什么问题，但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有人在，越是如此盛寂便越全神贯注的去听，于是。

“……瞧，她在听我们说话呢。”

窃窃的笑声响起。

“嗤……她倒是有脸听。”

“面皮厚吧？杀了人还这样心安理得。”

又是一阵笑声，不过尖锐了许多。

盛寂心下一惊，这是在说她吗？可她什么时候杀人了？

“这么快就忘了？该说你们这帮人贵人多忘事？”那群人像是能听到她心声一般地回应道，也是说完话的一瞬，盛寂竟能隐约看见黑晃晃的一片人影，扭曲的晃动着，动作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

什么东西？

本像是远在天边的声音忽的由远及近，突兀地贴近到盛寂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地吐着话：“杀人要偿命啊，盛……”

清脆的响指在盛寂耳边炸开，霎时间耳根清净了不少，窃窃私语的女声全然消失不见，眼前又何曾见过掉落墙皮的老房子？分明是昏黄灯光下充满烟火人气的平房。

“眼神清澈了呢，盛小姐。”

再次眨眼，看见的是束阳那张过分精致的美脸，金灿灿的眸子正弯成月牙的看着她，哪还有什么人影。

盛寂眨眨眼，张口想问些什么，束阳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盛寂只得把吸上来的那口气又咽下去。

“注意力集中些，东张西望的，跟在我后面还能迷路。”束阳伸出手勾起了盛寂的指头，试探性地握了几秒见盛寂没甩开，随即裹住了她的整个手，引着她跟在自己后面。

没几分钟后到了住所，束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握住了盛寂另外一只手摩挲了几下。

“？？！”盛寂瞪大眼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不知所措，束阳松开手又转去撩她耳边碎发：“走累了吧，盛小姐。”

……？！不好！

待盛寂反应过来去摸耳朵时，为时已晚。束阳手上已然拿着一个□□，然后，手一用力，捏爆了。

“……”盛寂皱眉看她。

“说好一个人的，两个人听我讲话不太好吧盛小姐？不能有些信任么？”束阳装模作样地叹口气。

盛寂心跳声震耳欲聋，砰砰声愈发清晰地传入耳朵。

“你早就知道了吧。”盛寂沉默几秒说到。

“嗯……早到什么时候？”束阳问到。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呢。”束阳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不过这怎么不算你自投罗网呢？一点警惕心没有吗？”束阳弯腰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到，“盛，大，小，姐。”

盛寂连忙后退了几步，脸上直烧的慌。

恰在此时，伴随着木门嘎吱作响的声音，林归从隔壁一户的房门里探出头：“你们两个进不进来？”

盛寂欲开口反驳的话全然被林归打断。

……

盛寂在心里叹气。

束阳直起身笑眯眯地说：“当然，不过我们在商量些事情。”

林归面无表情：“哦，随你们。还有，别那么笑，恶心。”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束阳的笑僵在了脸上。

盛寂没忍住笑出声。

束阳幽怨的目光飘向盛寂，本人轻咳两声道：“失礼了。”

接着话题回归正传：“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留到现在。”

“毕竟您母亲不信任我，我也需要留点防备心。”

防备心？照她这么说更应该早就取下来了。

“你认为你刚才是迷路么？”束阳抱臂看她。

盛寂想了想，显然不是，自己刚才一路紧跟束阳，路上也并没遇见任何人，耳边空穴来风般的，就有了声音，更为奇怪的是，束阳打个响指那些声音就没了。

入幻了？

……那这么说来是在故意说给母亲听，传递错误信息，混沌界容易迷路？还是自己……没有能力监管一个人？

混沌界母亲也下来过，那就只有后者。

“……你想干什么。”

“你不适合这个工作。”束阳直戳了当地说，“既是不放心我，害怕我和林家私下合作，那就应该派一个厉害一些的人吧？贸然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这难道不是把你当人质送下来么？”

“……”盛寂无意识地抓紧了衣服，垂眸不再看她。

从一开始就是把她当人质送下来的，盛寂适不适合她自己比谁都清楚，防身技能，道具，一点没有，一开始送下来自己就是被当引子试探的，走到如今这一步，自己母亲应当也不会再信任束阳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束小姐。”盛寂说到。

“把你当成人质绑起来？”

果然如此。

“那请……”便字还没说出口，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覆在了脸上，自己的视野从黑漆漆的地很突兀地变成了束阳那张带着浅淡笑意的脸。

“怎么又要哭了？”束阳拇指指腹轻轻抹了一把盛寂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么一说盛寂反倒想哭了。

“我是开玩笑的，和我一起去蹭饭吧？”

盛寂莫名鼻头发酸，再一眨眼两行清泪从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就那样流出来了。

“我不开玩笑了，好吗，别哭了别哭了。”束阳慌了神，这怎么越说越哭的起劲？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只一把给盛寂拥入了怀里，笨拙地模仿记忆里模糊不清快要消散的母亲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到底什么意思这个束阳？

“你对，人质就，这样？”盛寂努力平复心情，想尽可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但哭的一抽一抽的身体全然达不到她渴求的效果。

“嗯嗯嗯，念在你第一次当人质的份上吧。”束阳胡言乱语地回到。

……有病吧？！

等盛寂不再哭泣后束阳才直起身，不过没看她递了一张纸过去，随即牵起她另外一只手往林归家门口去。

礼貌性的敲门后，木门“唰”地一声从里面拉开，利刃一般的风平等的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商量好了？”林归依旧面无表情。

“嗯哼，快放我们进去吧，我快饿死了。”束阳点点头。

“哦，这不还没死吗？”林归回怼了一句后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你不接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束阳无语地回话到，牵着盛寂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