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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盏难得休息
他睡到自然醒
其实是灯夜的尾巴把他勒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灯夜的脸离他只有十厘米，紫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他
“你醒了”
灯夜说，分叉的舌头从嘴角露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你干嘛？”
“看你睡觉”
灯夜理直气壮
“你的睫毛好长”
周盏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推开灯夜的脸，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十一点”
“十一点了？！”
周盏吓了一跳
“我睡了这么久？”
“嗯”
灯夜也跟着坐起来，翅膀在背后展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多休息”
周盏看了看手机，果然十一点了
他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这是三年来头一次
“我给你做了早午餐”
灯夜跳下床，地板震了一下，然后跑向厨房
“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周盏慢吞吞地走进卫生间，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气色确实好了一点，黑眼圈淡了，脸颊上有一点肉了，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他以前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笑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自己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在拼多多九块九的床单上醒来，脚踩进磨平的拖鞋，听厕所漏水的声音，看那张野鸡学校的□□垫在餐桌脚下
他的生活是一个闭环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是在原地打转
现在呢？
他的床单还是九块九包邮的，拖鞋还是磨平的，厕所还是漏水，□□还是垫在餐桌脚下
什么都没有变
但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不一样了
不一样在哪里呢？
他说不清楚
也许是冰箱里多出来的食材，也许是沙发上那座衣服山，也许是手机里那一长串?的消息记录，也许是每天早上被尾巴勒醒时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他洗漱完走进餐厅，看见灯夜已经把餐桌摆满了
早午餐非常丰盛
芝士厚蛋烧、烤面包配自制果酱、酸奶碗里堆满了新鲜水果、一小锅南瓜浓汤，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请用”
灯夜拉开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尾巴在身后摇成螺旋桨
周盏坐下来，喝了一口南瓜浓汤
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肉桂的味道
“好喝”
他说
灯夜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周盏”
灯夜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搬家？”
周盏的勺子停在半空
“搬家？”
“嗯”
灯夜的尾巴慢慢安静下来，桃心尖抵在地板上
“你现在的房子太小了，我的角老是撞到天花板，翅膀也展不开
而且这里离你公司太远了，你每天通勤要两个小时，太累了”
周盏放下勺子
“你想搬到哪里去？”
“我找过了”
灯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是一张房产中介的宣传单
上面有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带阳台，厨房很大，层高两米八
“这套怎么样？”
灯夜把宣传单推过来，紫色的眼睛充满期待
“离你公司只要二十分钟，楼下就是菜市场，附近还有一家很大的超市，奶制品区特别大”
周盏看了看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这房租是我现在工资的三分之二”
“我知道”
灯夜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所以我也找了工作”
周盏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兼职合同
某家高级餐厅的后厨助理，工作时间是下午到晚上，薪资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找的？”
“上周”
灯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偷偷去面试的，他们让我试做了一道菜，主厨说‘这水平可以直接来上班’，然后就给我发了合同”
周盏看着那张合同，又看了看灯夜
“你要去上班？”
“嗯”
灯夜点头
“这样我们就可以租大一点的房子了，你不用担心通勤，我可以给你做好便当带去公司，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周末我们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我的翅膀可以完全展开，特别舒服”
他越说越兴奋，分叉的舌头又伸出来了，头开始不自觉地左右晃动
“而且！”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那套房子的厨房特别大！可以放双开门冰箱！可以买很多很多奶！可以冻起来做冰淇淋！还可以——”
“灯夜”
周盏打断他
“嗯？”
灯夜停下来，舌头还耷拉在外面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灯夜在第一天就问过他
现在他把它还回去了
灯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收回舌头，合上嘴巴
他的尾巴卷上来，缠住自己的手腕，一圈一圈地收紧
“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说，声音很轻
“第一个让我住在家里而不是地下室里的人
第一个让我吃饱饭的人
第一个带我出去吃烧烤的人
第一个让我用他的衣服的人
第一个让我喝够奶的人
第一个……被我求偶之后没有觉得恶心的人”
他低下头，山羊角在灯光下泛着暗棕色的光
“魅魔的一生会服务很多宿主”
他说
“但真正喜欢上的，只有一个”
周盏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灯夜面前
灯夜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周盏伸出手，放在灯夜的头顶，那对山羊角之间的位置
慢慢地，轻轻地，摸了摸
“行”
他说
“搬家”
灯夜的尾巴猛地竖起来，桃心尖差点戳到自己的脸
“真的？！”
“真的”
周盏笑了笑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去做后厨助理可以，但不能太累，每天给我发消息可以，但不能发超过二十个?，做饭可以，但一周至少要休息一天，那天我来做”
“你做饭不好吃”
“所以那天我们点外卖”
灯夜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还有”
周盏补充
“尾巴不能缠太紧，上次缠得我腰上全是印子，被同事看见了，问我是不是被人打了”
灯夜的脸又红了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
周盏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继续喝汤
“所以我没有怪你”
灯夜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周盏”
“嗯？”
“你真好”
“你说了很多次了”
“因为是真的”
灯夜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周盏低头喝汤，耳朵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