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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盏在第三天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魅魔的饭量，不是人类的饭量
早上，灯夜吃了六个鸡蛋、一整条吐司、半斤火腿、喝了三大杯牛奶
中午，他自己在家做了四人份的意面，连锅端出来，十分钟吃完
晚上，周盏下班回来，发现冰箱里的食材少了三分之二，而灯夜正蹲在厨房里，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你饿了？”
周盏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嗯”
灯夜的尾巴耷拉在地上，桃心尖有气无力地卷了卷
“中午那点东西不太够”
“那叫‘那点东西’？那够我吃两天的”
“我体型大嘛”
灯夜缩了缩肩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但一只一米九五的壮汉做出这个动作，只会显得更可怜
周盏叹了口气，打开外卖软件
“想吃什么？”
“奶”
“除了奶呢？”
“奶制品”
“……除了奶和奶制品呢？”
灯夜认真地想了想“肉”
周盏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深呼吸
“行，吃”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一顿价值三百块的烧烤
灯夜一个人干掉了六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二十串鸡翅、十条烤鱼，还有一整盘烤馒头片
周盏坐在对面，吃着一碗八块钱的炒饭，看灯夜撸串
动作又快又准，分叉的舌头卷起肉块送进嘴里，嘴角沾着辣椒面和孜然粉，尾巴在身后摇成螺旋桨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唔唔”
灯夜嘴里塞满了肉，含混不清地说
“太好吃了，我之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之前没吃过烧烤？”
“没有，之前的宿主都不太愿意带我出门，说我的样子太奇怪了”
灯夜咽下嘴里的肉，表情黯淡了一瞬
“我就一直待在家里，吃泡面或者速冻食品”
周盏夹炒饭的筷子顿了顿
“那你以后想吃就吃”他说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灯夜的眼睛亮了，紫色的竖瞳在烧烤店的灯光下像两颗宝石
“但是”
周盏竖起一根手指
“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负责做饭，我做饭太难吃了，不能糟蹋食材”
灯夜的尾巴猛地竖起来，桃心尖快乐地摇晃
“没问题！我做饭可好吃了！之前在魅魔学院的时候，我的烹饪课成绩是全班第一！”
“魅魔还有学院？”
“当然有啊，正经职业都要培训的”
灯夜掰着手指头数
“有形态控制课、魅惑技巧课、人类心理学课、烹饪课、家务课，还有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学合同法？”
“当然了，签合同的时候不能吃亏啊”
灯夜一脸正经
“我们有工会的，每年都会更新合同模板，确保魅魔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周盏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在遭受冲击
“那你学得最好的课是什么？”
“烹饪课”
灯夜毫不犹豫
“魅惑技巧课我挂科了”
周盏差点被炒饭呛到“挂科？”
“嗯”
灯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我的魅惑技巧太差了，考试的时候被考官评价为‘像是在演小品’”
周盏想象了一下一只一米九几的魅魔努力做出魅惑表情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一定非常精彩
“那你为什么会被派过来？”他问
“魅惑技巧挂科的魅魔，不应该先送去补考吗？”
灯夜沉默了一下，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烤馒头片
“因为系统判定，你需要的不是魅惑”
他说，声音很轻
“你需要的是陪伴”
周盏没有说话
灯夜坐在对面，墨镜推到额头上，紫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周盏问
“我不知道”
灯夜说
“但系统知道，魅魔系统运行了三百年，从来没有出过错”
周盏低头喝了一口炒饭配送的紫菜汤，咸咸的，暖暖的
“那系统有没有告诉你”他放下碗
“我这个人其实挺无趣的，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周末在家躺尸，没什么社交，也没什么爱好”
“系统说你是一个好人”
灯夜认真地说
“这就够了”
周盏又想叹气了，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好嘛”
灯夜跟在他身后，尾巴从裤腰里钻出来，悄悄地卷上了他的手腕
周盏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没有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