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金丝雀码头这边疫情管控卡得特别死,是最高等级的四级封控。整片区域不让随便出门,路口全都设了卡点,买东西只能赶固定的时间段,时间一到直接封街,谁都进出不了。
塞拉菲娜一个人住在这栋高层的四十八层,是她在伦敦打拼好多年拿下来的地方,既是住处,也是她办公的地方,整套大平层收拾得很整齐,四十八层用来日常居住起居。四十九层就在楼上,是Leo来英国开办的工作室,空间宽敞,落地窗户很大,视野比四十八层还要开阔,原本是他画图搞创作的地方,封楼之后就当成存放大宗储备物资、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事情、轮流守夜的公共区域。两层之间有一条自建的秘密通道,不是大楼公用的步行楼梯,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出入口,通道两头都装了锁,关上之后看不出任何痕迹,不用走外面的公共楼道,也碰不到公共监控,来回走动十分隐蔽安全。两层都没有传统厨房,只留简易料理台,只能简单加热、烹煮食物。
封控时间一长,楼道墙壁上贴满了疫情新闻、管控通知、新增病例通报,一张叠着一张。物资越来越不好弄到,外出名额很难申请,能出门一趟非常难得。
Chloe现在怀孕八周,刚好两个月,属于孕早期。肚子看着平平的,外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怀了孩子,但是她情绪容易紧张,嘴巴也挑,好多想吃的东西一直忍着。这段时间她待在四十八层陪着塞拉菲娜,楼上平日里天天吃之前囤好的干粮和罐头,口味单调。这次好不容易审批下来Chloe的产检外出通行资格,塞拉菲娜打算带着Chloe出门,做完B超之后一次性把家里缺的东西、Chloe想吃的吃食全部买回来。
这天早上,两个人收拾好产检资料还有通行卡片,从四十八层下楼。楼道安安静静的,墙上贴着的一张张管控通告,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下楼路上,塞拉菲娜跟Chloe说,自己在伦敦打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严格的封控,这次出门的机会很难得,必须按时回来,超时的话外出权限直接作废,下次能不能出来还不好说。Chloe怀着孩子,一直在楼上憋着,吃的东西又简单,今天不用刻意忌口,想吃什么尽管说,能买到的都会买回来。
Chloe憋了很久的食欲一下子放开来,她说自己特别想吃重一点的肉味,想要一份番茄肉酱披萨,肉酱铺厚一些,芝士也要多放,还想要阿姆斯特丹的那种蛋黄酱粗薯条,那是她们好多年之前在那边吃过的,每一根薯条上面都裹着厚厚的蛋黄薯酱。
塞拉菲娜平时吃饭很讲究,只吃清淡有机的食物,重油、油炸的东西她基本不碰,但是眼下这种处境,没必要死守原来的规矩,直接应了下来,打算先去医院做完B超,完事就去找店打包披萨和薯条。
两个人走出单元大门,街边阴影里面,Zetarinen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他真身来到这里,并不是虚影,身上带着跨时空的屏障,街上执勤人员、过路居民还有全部监控都看不见他。等到Chloe和塞拉菲娜走到近前,他只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撤掉屏障,其他人依旧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Zetarinen一抬眼,嘴立马就打开了:“哟,二位可算下来了,我在这儿站快二十分钟,腿都快站麻了。我还以为塞拉菲娜你收拾东西要没完没了,你这人向来做事细致,啥东西都要反复核对好几遍。”
塞拉菲娜淡淡瞥他一眼:“产检材料不能漏,漏了到医院不给做,这一趟就白跑。”
Zetarinen一摆手,贫兮兮地接话:“知道知道,你办事我放心,妥妥的。我刚才隔着老远听见你们俩聊天,小孕妇心心念念披萨加蛋黄薯条,可以啊,这口惦记好多年了。塞拉菲娜,我可记得你,平时一口油炸的都不碰,今天打算破例跟着尝一口不?”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我不吃,买给Chloe。”
“嗨,这么不给面子?”Zetarinen笑起来,侧过身子跟着她们一块儿往前走,目光扫过前面路口的防疫卡点,“跟你们说实话,这一片现在抢货跟打仗一样。商超开门那一瞬间,人乌泱乌泱往里冲。饮用水、肉罐头,手慢个一两分钟直接被别人搬空。塞拉菲娜,你心里采购清单都捋顺了?还好四十八层和四十九层中间有那条秘密通道,买回来的货两边随便放,不怕堆不下。”
塞拉菲娜慢慢走着,稳稳妥妥跟他回话:“顺序我想好了,第一件事先去医院做B超,确认孩子情况。买东西优先囤饮用水,再挑耐放的罐头、有机食材。做完检查再去打包披萨薯条,之后跑宜家、无印良品补生活用品。四十八层是我住很多年的地方,四十九层Leo的工作室也添点居家小东西,靠着秘密通道拿取很方便。”
Zetarinen咂了下嘴:“可以啊,安排得明明白白。有那条秘密通道属实省心,外面楼道一有动静,抬脚就能来回跑。我就跟在你们旁边跟着望风,旁人看不见我,人群要是挤得凶,我帮你们盯着四周,不过现世这边的事儿我不能直接上手掺和,就当个免费保镖外加陪聊。”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塞拉菲娜继续贫:“我说塞拉菲娜,你在金丝雀码头住这么多年,以前这片多热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晚上街上人来人往。现在倒好,大半店铺全都锁门,冷冷清清。楼道墙上那些疫情通知我刚才路过随便扫了几眼,管控一天比一天紧,能拿到产检外出名额,运气真不错。”
塞拉菲娜:“申请流程走了很久,提交了不少材料才批下来,机会难得。”
Zetarinen又转头看向Chloe,语气放轻一点,但是嘴还是闲不住:“小孕妇,别总揪着心,八周胎相稳了,一会儿B超做完听见胎心,心里那块大石头直接落地。一会儿采购的时候千万别往前挤,抢水搬罐头都是重活,交给塞拉菲娜去弄,你乖乖站边上等着就行,可不能被路人撞到。”
塞拉菲娜顺势接一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买东西的时候我护着她。”
Zetarinen听完,又转头冲着塞拉菲娜开玩笑:“行,保护孕妇的重任交给你了。不过我可得提醒你,等会儿商超里面人多,水一箱可不轻,你别硬扛着一口气搬好几箱,累着自己。你平时看着冷静,干起事来总喜欢一个人全包揽。”
塞拉菲娜看他一眼:“我心里有数,不会一次性拿太多。”
“最好是有数。”Zetarinen嘿嘿一笑,目光望向沿街两边关紧的门店,“你瞅瞅,这条街上开门的店没几家,也就商超、医疗点还在运转。我现在就惦记那家卖简餐的店,不知道今天蛋黄薯酱备货足不足。要是卖光了,小孕妇惦记好多年的吃食可就落空咯。”
Chloe一听这话,一下子紧张了些:“要是真卖完了怎么办?”
Zetarinen赶紧安抚,嘴上还不忘继续唠:“先别慌,咱们到地方看看再说。真要是没货,咱们再想别的招。话说回来塞拉菲娜,你以前去过这家店没?味道靠谱不靠谱,别满怀期待,一口下去味道拉胯,那不白期待一场?”
塞拉菲娜回道:“封控之前路过一次,客人不少,评价还行。”
Zetarinen点点头,一路边走边四处张望,嘴巴一刻不停:“那就行,但愿别踩雷。前面就是卡点了,一会儿执勤人员只查你们两个人,我直接从旁边过去,他们看不见我。你们出示通行卡的时候淡定一点,别紧张。”
塞拉菲娜:“这些我都提前想好。”
Zetarinen冲她挤挤眼:“我知道,你啥都考虑周全,我就是多余唠叨两句。我这人就这样,看见啥事都忍不住多说几句。”
三个人继续往前赶路,Zetarinen一直走在侧边,只有Chloe和塞拉菲娜能够听见他说话,路上来往的行人、卡点值守的防疫人员径直从他身边经过,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Zetarinen还不停指着路边的建筑跟她们俩唠,一会儿聊封控前这条街上的咖啡店,一会儿吐槽现在到处贴满的防疫告示,不停跟塞拉菲娜搭话贫嘴。
不多久他们就走到管控区定点医疗楼。楼门口站着值守的防疫人员,只拦下Chloe和塞拉菲娜核查通行文件,直接从Zetarinen身旁走过去,压根看不见他。进到楼里面,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安安静静的。Zetarinen的跨时空屏障在楼内依旧生效,医护人员也看不到他,他就靠在诊室门外的墙边等着,还隔着诊室的门小声跟里面两个人搭话逗闷子。
里面B超做的时间不算长,医生把仪器放在Chloe肚子上,很快就找到了胎心。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Chloe长长松了一口气。塞拉菲娜站在旁边,脸上也露出一点放松的神色,认真听医生交代孕期要留意的事情。
等两个人拿着检查报告单走出诊室,一直在门外等着的Zetarinen立马凑上来,压低声音:“咋样咋样,听见胎心没有?我在外面都替你们捏一把汗。”
Chloe笑着点头:“嗯,听见了,医生说目前一切正常。”
Zetarinen一拍大腿,压着嗓子乐:“太好了!这下心里大石头落地了吧。行了行了,正事搞定,接下来咱们专心搞采购!冲商超!”
一行人直奔这片区域还开着的大型商超,赶到的时候刚好开门没多久,门口已经排了一小队人,大门一开大伙全都往里走,动作快的直奔货架抢紧俏货。塞拉菲娜提前就想好要买啥,进门直接推着购物车,脚步一点不拖沓。Zetarinen跟在旁边,嘴里不停碎碎念。
“快快快,饮用水在这边,晚一点大桶的就没了!”Zetarinen伸手指着饮水区的方向。
塞拉菲娜推着车冲过去,货架上的桶装水已经被拿走不少。她弯腰,稳稳当当搬了两大桶放进购物车,还顺手拿了几包小瓶装矿泉水,方便楼上随身喝。
Zetarinen在旁边看着,嘴里还贫:“哎我说,慢点慢点,别闪着腰,我虽说看得见旁人,可不能上手帮你搬,只能干着急。你这力气还真行。”
塞拉菲娜头也不抬:“平时在四十八层自己打理家里,搬东西习惯了。”
囤完水,下一站就是罐头区。货架上肉类罐头、鱼罐头、豆子罐头剩得不多,塞拉菲娜挑了一大堆保质期长的,牛肉罐头、吞拿鱼罐头拿了一排,还挑了几罐水果罐头,给Chloe偶尔换换口味。除了罐头,还拿了大米、意面、燕麦、密封包装的面粉,这些都是能放很久的主食。冷藏区她也没落下,挑了些密封包装的奶酪、黄油,还有耐放的有机蔬菜。
Zetarinen一边跟着逛一边点评:“可以啊,囤得够扎实,四十八层存一部分,剩下的走秘密通道运去四十九层放着,两边都有储备,哪边急用都能拿到。要不要拿点巧克力、饼干这类零嘴,楼上闷着没事的时候可以吃两口?”
塞拉菲娜点点头,顺手拿了两包无糖饼干,一小盒黑巧克力。Chloe站在购物车旁边,只伸手挑了一小包软糖,别的重东西一点都不碰,乖乖听嘱咐只在边上等着。
食材、干粮、罐头全部挑完,塞拉菲娜推着满满一车吃食去结账。排队的时候Zetarinen还跟她唠:“好家伙,这一车吃的,省着点吃能撑好久。一会儿结完账,咱们顺路先去那家简餐店打包披萨和薯条,然后再奔宜家。”
结完账,几个人绕到简餐小店。运气不错,店里蛋黄薯酱还有存货,塞拉菲娜点好单,等了十几分钟拿到打包好的披萨和一大盒粗薯条,袋子拿到手里还热乎着。Chloe闻着香味,眼睛都亮了。Zetarinen在旁边咂嘴:“嚯,香味都飘出来了,不枉惦记这么多年,赶紧收好,带回楼上再踏踏实实吃。”
下一站是宜家。这家宜家现在只开放一小部分区域营业,人比商超少很多。塞拉菲娜打算买点居家用品。先是挑床上用的东西,柔软的被套床单,几个抱枕。Zetarinen一路跟着,不停跟她搭话开玩笑。
“你四十八层那套床单用好久了吧,是该换一套。这个米色的看着不错,耐脏,看着安静,跟你家里风格搭。”
塞拉菲娜伸手摸了摸布料,觉得手感合适,直接放进推车。她还给四十九层Leo的工作室挑了两张薄毯子,夜里守夜的时候可以披着。
从宜家出来,隔壁就是无印良品。店里人不多,逛着宽松。Chloe眼睛盯上了睡衣,伸手摸了摸棉料的长袖睡衣,料子软软的,适合居家穿。塞拉菲娜就帮她拿了一套。接着塞拉菲娜自己挑了简单的居家长裤、薄上衣,又拿了眼罩,还有几个分装收纳盒,带回四十八层收纳零碎杂物,还有几条毛巾。
Zetarinen靠在货架边上,嘴上不停:“哎这个眼罩挺好,楼上有时候白天光线亮,想补个觉能用得上。收纳盒买得明智,你本来就爱收拾,这下四十八层小东西全都能归置整齐。”
塞拉菲娜一边挑东西一边回他:“四十九层工作室那边零碎画材也能分一部分收纳盒装起来。”
东西全部挑完,结账的时候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塞拉菲娜一手拎着一部分袋子,还护着Chloe,不让路过的行人碰到她。Zetarinen跟在旁边,嘴上还不停念叨:“好家伙,这一趟采购收获满满,吃的、用的、穿的全都齐活。咱们抓紧往回走,可别错过了管控规定的返回时间,超时权限直接废掉就麻烦大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脚步放稳,塞拉菲娜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采购的食物、床单、睡衣、眼罩、收纳盒,还有那份打包好还留着余温的披萨和薯条。顺利回到公寓,进了四十八层的家门,反手把门锁死,三个人才算松了一大口气。
袋子全部摊放在客厅地板上,一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傍晚的四十八层暖光柔和,一整面落地大窗横贯客厅,暮色沉落,薄薄一层雾气浮在成片高楼之间,满城灯火朦朦胧胧铺在深蓝色的夜色里,安静又冷清。
Chloe蜷在沙发软垫上,连日封控憋闷,好不容易松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轻轻按了开机。屏幕一亮,《神盾局特工》的片头缓缓跳出来,熟悉的背景音乐慢慢响起,她安安静静盯着画面,难得沉浸进剧集里面。大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秘密通道走出来,靠在客厅门框边上,目光一直落在Chloe身上,细心留意她会不会疲惫。
剧集刚播了两分钟,塞拉菲娜一直望着窗外的管控夜景,心里惦记外面的形势,缓缓开口:
“别一直看剧,我们应该看实时新闻。封控政策、片区新增、街道管控动向,必须实时跟进,不能跟外面的消息脱节。”
话音刚落,瘫在沙发一旁的Zetarinen手快得不行,猛地探过身子,一把将遥控器抢到手,动作一副手欠的模样。
他攥着遥控器藏到身后,嬉皮笑脸地贫嘴:
“哎哟塞大老板,今天产检顺顺利利,一大堆物资全都采购回来了,紧绷了一整天还不够?晚上歇一会儿还要刷闹心的新闻,来回都是封禁、新增病例,越看心里越沉,纯属给自己添堵。”
塞拉菲娜抬眼看向他:“封控时期消息最重要,不能松懈。”
Zetarinen笑得散漫,指尖飞快按着遥控器按键:
“放宽心!四十八层安心住人,四十九层视野无敌专门囤物资,两层还有秘密通道互通,咱们货备足了,天塌下来都能扛一阵,一晚上不看新闻不要紧。”
他手指一拨,直接跳过电视剧、跳过全部新闻频道,切进BBC付费专属频道。
画面一下子变了,没有特工打斗,也没有新闻播报,是一档专业攀岩爱好者深度纪录片。高清镜头怼着岩壁,资深攀岩运动员出镜,一点点拆解辨认岩点、落脚位置、重心转移、手部发力整套技巧,解说沉稳专业,普通频道根本看不到。
塞拉菲娜眉心微微一皱:“这个是付费频道,我没有开通。”
Zetarinen一脸得意,往沙发背上一靠,继续贫:
“你没有,我有。这点跨维度的小事难不住我,放心免费看。新闻留到明天一早再刷完全来得及,今晚咱们看点高雅的,好好看看大神攀岩教学纪录片。”
Chloe望着突然被换掉的电视画面,无奈轻轻笑了一声:“我还想接着看两集神盾局特工呢……”
Zetarinen扭头哄她,嘴碎得很:
“哎呀小孕妇,剧集啥时候都能看!这种BBC独家攀岩纪录片封控期很难碰到!你看人家这发力、核心控制力、选点的眼光,静心又好看,不比打打杀杀的特工剧差。”
大卫低声轻笑,顺着Chloe的话温和开口:“这么抢遥控器换台,属实有点霸道了。”
Zetarinen完全不在意吐槽,盯着屏幕越看越投入,一边看一边现场点评,嘴一直不停:
“看见这块假岩点没有,新手百分百踩空掉下来,人家一眼就能看准重心位置!塞拉菲娜,你性子稳、专注力强,解封之后真可以试试攀岩,绝对稳得住。”
塞拉菲娜懒得跟他争抢遥控器,目光扫过客厅地板上一大堆还没有分拣完毕的物资,开口把众人拉回正事上:“纪录片可以慢慢看,地上这批货要分拣好,四十八层只留下日常要用的东西,剩下全部转运到四十九层存放。”
一直在清点袋子里有机蔬菜的Leo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应声:“正好,四十九层大片区域空着,早就留出位置当物资仓库,储物架子我之前全都搭好了,放罐头、主食刚刚好。多谢你还给工作室挑了薄毯子,夜里轮值守夜披上刚好。”
大卫马上起身准备搬货,临走低头跟Chloe轻声叮嘱:“你别起来,好好坐在沙发休息,地上袋子多,小心绊倒。”
Zetarinen依旧把遥控器攥得死死的,眼睛舍不得离开纪录片,嘴上不停贫:
“搬货的活儿交给你们!我留在这里盯着纪录片好好学习攀岩理论!搬重箱子当心一点,罐头别摔到,那可是咱们保命的口粮!”
塞拉菲娜动手把物资分成两大堆。留在四十八层的是少量生鲜蔬菜、两人的换洗衣物、新的米色床品、眼罩毛巾。剩下一排排牛肉罐头、大袋意面、桶装饮用水、多余收纳盒,全部归到另一边,装进厚实的帆布大包,准备送到楼上。
书房的柜门向内推开,秘密通道幽暗的入口露出来。大卫扛起最重两大包饮用水,Leo拎起满满一袋罐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脚步声慢慢向着四十九层传过去。
客厅一下子安静不少,只剩下纪录片讲解员平稳的声音。Chloe靠在沙发上,面前还放着没吃完的披萨和粗薯条,时不时抬头望向通道入口。Zetarinen窝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一见到攀岩选手漂亮的动作就忍不住出声赞叹。
塞拉菲娜站在整面落地窗前,静静望向薄雾笼罩之下整片伦敦的灯火。四十八层温暖安稳,用来起居生活;楼上四十九层视野更加辽阔,堆满储备物资,适合夜里守夜观察楼下街道动静。一条秘密通道连通两处,在封控困住的金丝雀码头,安下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
书房那边通道里面的脚步声慢慢远了,没过几分钟,又咚咚响着往回走——Leo和大卫第一趟物资送完,折返回来搬剩下的帆布包。
Leo先从柜门钻出来,额角微微冒了一点薄汗,抬手抹了一把,喘了口气:“水全部放到储物架最下层了,重东西放底下稳当,不容易倒。架子空间还富余不少,剩下的罐头全都塞进去没问题。”
大卫跟在他身后走出通道,动作还是稳稳当当,目光第一时间扫到沙发上的Chloe,见她安安稳稳靠着,才放下心,弯腰去拎脚边那一袋牛肉罐头。
Zetarinen眼睛钉在电视屏幕上,纪录片里的攀岩者正一点点横向平移,寻找下一个可以抓握的岩点,他嘴里还不停叨叨:“漂亮,这个横移太吃核心力量了,一点不能慌。哎我说你们搬的时候轻点儿,罐头盖子别磕变形,密封破了就放不住了。”
Leo一边扎紧帆布包的袋口,笑着回他:“知道啦,物资是咱们的命根子,哪敢随便摔。你倒是舒服,攥着遥控器坐着看纪录片,体力活全扔给我们干。”
Zetarinen一摊手,理直气壮贫嘴:“我负责战略瞭望外加精神陪伴!外面卡点的风吹草动我帮你们留意着,纪录片也是干货,抽空学点本事,万一之后哪天真用得上呢。再说我又不能上手碰现世的物件,想搭把手搬也不行啊。”
塞拉菲娜正在整理分出来留给四十八层的东西,把新的米色床单拿出来抖开抚平,叠得整整齐齐:“薄毯子单独放,四十九层守夜的时候夜里温度低,披上挡风。收纳盒一并拿上去,你工作室那些图纸、画材刚好分门别类装好,免得堆一起落灰。”
“想得周到,”Leo提起装毯子的袋子,“之前图纸随便堆在桌面上,封控没空收拾,早就乱成一团。等全部归置好,夜里值班没事我还能顺手画两张。”
大卫拎着两大包主食,等Leo准备妥当,两个人再次钻进幽暗的秘密通道。通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通行,墙壁是简单的水泥面,脚步声闷乎乎的,一点点往楼上传。
Chloe手里捏着一根剩下的粗薯条,慢慢蘸着蛋黄酱,安安静静看着电视里的攀岩画面,扭头跟塞拉菲娜小声聊天:“B超的时候看见小小的影像,听见心跳,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外面管控这么严,没想到咱们还能顺利出门一趟,买到这么多东西。”
塞拉菲娜把毛巾叠好放到置物柜,转头看向她,语气柔和了些:“机会难得,后面不知道多久才能再申请到外出通行。这批储备省着吃,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继续,镜头给到攀岩选手休息的片段,坐在岩壁下面喝水,手上布满薄薄一层茧。Zetarinen靠在沙发上,总算稍微把视线从屏幕挪开一点,望向落地窗外。夜色更沉,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店铺铁门全部拉下,偶尔远远有巡逻车辆的车灯扫过马路,一晃就消失。
“外面巡逻频次比前几天多了,”Zetarinen轻声说了一句,又转回轻松的语气,“不过咱们这里安全,外人想不到两层楼中间藏着这么一条通道。就算楼道里面有动静,咱们来回都不用走公共楼梯。”
没过多久,通道里面又传来脚步声,Leo和大卫第二趟物资也安置完毕,全部从书房柜门走出来。
Leo长长呼了一口气:“全部搬上去了,罐头、意面还有收纳盒都摆放妥当。储物架满满当当看着心里踏实。我顺便把守夜用的手电、备用电池全都翻出来,摆在四十九层靠窗的桌子上,夜里轮班往楼下望的时候随手就能拿到。”
大卫点点头,补充一句:“我简单排了个粗略的值班顺序,不用整夜熬,每人一段,有人休息有人盯着街道的动静,一旦卡点、楼下有异常动静,马上互相通知。”
Zetarinen一听值班,一下子来了兴致:“值班可以喊我!我不用睡觉,整夜帮你们盯着外面,老远有人过来我就能察觉到,就是没法直接碰东西,只能提前出声提醒你们。”
Leo笑起来:“那敢情好,有你放哨,咱们能安心不少。”
塞拉菲娜走到书房,把伪装的柜门推回去关好,严丝合缝,一眼看不出后面藏着通道入口。她锁好通道内侧的锁,回头说道:“通道的锁进出记得随手锁上,不能留缝隙。”
“记住了。”Leo应下,走到客厅窗边,望着外面成片的楼宇,“四十九层落地窗视野更好,整片街区几乎全都看得见,夜里守在那边最合适。就是夜里风大,窗边坐着会冷,还好你挑的那两张薄毯子送上去了。”
Chloe把最后一根薯条吃完,擦了擦手指,看着几个人忙完,沙发旁边散落的大包小包也清空大半,地上清爽很多。
电视上BBC攀岩纪录片刚好放到尾声,选手顺利登顶之后,坐在岩壁顶端望着整片山谷,解说的声音缓缓落下。Zetarinen恋恋不舍按了暂停,遥控器依旧牢牢攥在手里。
“看完了,这片子真不错。”Zetarinen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所有人,“物资全部就位,产检结果稳稳当当,好吃的也吃上了,今天这一趟出门,算是大圆满。就是外面封控还没松,接下来咱们就得安安稳稳守着四十八、四十九两层,慢慢等消息。”
房间里安安静静,落地窗外伦敦的夜色铺开,屋里灯光暖融融的。四十八层是落脚休息的住处,楼上四十九层囤满口粮,还能轮班放哨,一条隐秘通道连着所有人。在金丝雀码头紧绷的封控日子里,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成了几个人稳稳的落脚地。
四十**困码头(继续,大卫守夜篇)
值班表敲定,第一班守夜的人换成大卫。
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几个人慢慢安排休息。Chloe奔波一整天,眼皮已经有点发沉,塞拉菲娜陪着她回四十八层卧室歇着。Zetarinen还舍不得关掉电视,BBC攀岩纪录片的片尾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他窝在沙发上,打算就在客厅半靠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出声报信。Leo忙完物资清点,也打算靠在侧边的小沙发眯一会儿,后半夜再来替大卫换班。
大卫轻轻推开书房那道伪装柜门,幽暗的通道露出来。他手里捏着手电筒,光线压得很低,只照着脚下窄窄的台阶,脚步轻,踩在水泥地面几乎没有声响,一步一步往四十九层走。
四十九层比四十八层更加空旷,原本就是Leo用来画图的工作室,偌大一间屋子只放了一张长长的绘图桌,靠墙新搭起来一排排金属储物架,刚刚运上来的罐头、主食、桶装水整齐码放,满满当当。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直对着整片金丝雀码头,视野开阔,楼下街道、路口卡点、远处巡逻车辆的车灯全都收进眼底。夜里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闷闷的轻响。
大卫反手把通道这一侧的锁扣推上,锁牢。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出窗边一把旧椅子坐下,顺手把塞拉菲娜挑上来的薄毯子搭在肩膀上。夜里高层风凉,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气。手电他没有一直开着,只是放在手边,房间只留了桌上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台灯,不亮,不会从外面透出光引来注意。
他静静往楼下望。整条大街空空荡荡,商铺铁门全都拉到底,路边一盏盏路灯孤零零亮着。隔很长一段时间,远处才会有一辆防疫巡逻车慢慢开过去,车灯扫过街面,车轮的声响远远飘上来,车子一开远,街区又重新落回死寂。
大卫指尖轻轻摩挲窗沿。他心里装着旧事儿,早年跟查尔斯搅在一起的那些灰色往事,那个叫夜枭的旧案子,赌局、来路说不清的钱,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底。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试着从那段泥潭里面爬出来,可有些记忆不是说丢就能丢掉。封控困在这里,反倒安静,没人找上门,暂时不用提防那些旧日的麻烦。
他低头扫过靠墙满满当当的储物货架。牛肉罐头一排排码得齐整,意面、燕麦、密封面粉,还有几盒留给Chloe的水果罐头。今天出门一趟,大家拼尽全力囤下这些口粮,所有人的命,大半都寄托在这一堆沉甸甸的物资上。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小本子和一支铅笔,是Leo留在这边用来记值守记录的。大卫一笔一笔慢慢写,记下当前时间,街区暂时一切正常,巡逻车辆经过的时间,卡点没有人员异动。字写得沉稳,一笔一划,没有半点潦草。
写罢,他放下笔,目光又落回四十八层的方向。隔着中间的楼板,他心里还惦记卧室里休息的Chloe。今天B超听见胎心的时候,他站一旁,心里跟着松了好大一口气。外面世道乱得厉害,封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头,他只想安安稳稳护着Chloe,护着肚子里面小小的孩子,平平安安熬过这一段最难的日子。
“还挺清静。”
耳边冷不丁飘来Zetarinen的声音,大卫微微侧头,就看见Zetarinen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不受门锁、通道的限制,直接站在绘图桌边上,旁人看不见他,唯独大卫听得见他说话。
大卫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暂时没有异常动静。”
Zetarinen往落地窗边上凑了凑,抬眼望向远处的路口卡点,嘴上依旧闲不住地贫:“我就是上来瞅瞅,怕你一个人守夜闷得慌。外面巡逻比前几天勤,但是暂时没朝着咱们这栋楼过来。你心里又在想以前那些旧事了?夜枭那堆破事?”
大卫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Zetarinen往桌沿一靠,语气难得正经一点,“你现在跟那摊子事情早就划开了,查尔斯现在自顾不暇,到处逃亡,顾不上来找你。眼下咱们眼前头等大事,就是守住四十八、四十九两层,护好Chloe和肚子里面的小孩。”
大卫望着楼下空旷的街道,低声开口:“道理我明白,只是有时候忍不住回想。当初踩进去容易,想要完完全全抽身,很难。手上沾过的灰色痕迹,不是说擦干净就能看不见。”
“谁都有走岔路的时候,”Zetarinen耸耸肩,很快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在你及时退出来了。再说现在咱们这一伙人,全都绑在一起,有事大伙一起扛。”
大卫浅浅笑了一下,转头重新看向窗外。又一辆巡逻车从远处路口慢慢驶过,红色尾灯一点一点消失在楼宇之间。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又添一笔,记下巡逻车辆经过的时刻。
“四十八层那边都睡稳了?”大卫问。
“嗯,Chloe沾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塞拉菲娜还没休息,在卧室外面的客厅坐着,也留着一份心。Leo窝在沙发上打盹,嘱咐我到点喊他,后半夜来接你的班。”Zetarinen一边说,随手扫了一眼货架上堆着的罐头,“嚯,今天囤的货看着真是安心,这么多吃的,就算封控再拖上很久,咱们也不至于断粮。”
大卫目光慢慢扫过四十九层偌大的空间。绘图桌、储物架、连通四十八层的隐秘通道,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户俯瞰整片码头。这里原本只是Leo画画的工作室,封控之后,硬生生变成了他们的瞭望哨和储备仓库。
风继续敲着玻璃窗,台灯暖黄一小片光,落在大卫握着铅笔的手上。漫漫长夜,还很长,他安安静静坐在窗边,一刻不敢松懈,目光牢牢锁死楼下的街道,替屋里所有人盯着外面这片陷入封控的金丝雀码头。
台灯小小的一圈暖光落在纸面,大卫刚写完一行值守记录,铅笔尖顿了顿。
楼下街道静得可怕,路灯孤零零一排,拉长空无一人的路面影子。很久才远远飘过来一点车辆的低鸣,是巡逻的车,车灯划开沉沉夜色,慢慢往别的街区开远。
他把铅笔轻轻搁在笔记本上,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却没怎么看路口卡点,思绪不自觉飘回四十八层卧室里熟睡的Chloe。
一想到她,大卫眼底紧绷的那层冷硬,悄悄软了下来。他这一辈子大半日子都踩在灰色地带,早年跟着查尔斯搅进夜枭那摊子烂事,赌局、来路不明的钱款,一桩桩都是抹不掉的过往。那时候他活得浑浑噩噩,只想着捞钱,根本没设想过自己还能拥有一份安稳的牵挂,直到遇见Chloe。
是Chloe把他从泥潭边上拉回来。如今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今天产检听见胎心的那一瞬间,大卫心里暗暗发过誓,无论外面是什么局面,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她们母子。这份爱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情话,是夜里坐在这里熬着、盯着街道、记下每一次巡逻车经过,是把货架上的口粮一箱一箱稳妥安置,是尽量不让一丝危险靠近四十八层那间卧室。
“又在想Chloe了?”Zetarinen的声音轻轻响在一旁,他靠在绘图桌边,目光望向远处码头的方向,“也惦记查尔斯对吧。”
大卫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低,怕声音顺着通道传到楼下惊扰Chloe休息:“嗯。现在全城都在搜他,到处都是他逃亡的消息。不知道他躲在哪。”
提起查尔斯,大卫眉头轻轻蹙起。他们曾经是兄弟,一起踩过夜枭那条凶险的路,可很多事情早就变了。查尔斯一路逃亡,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谁也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去往哪里,会不会突然摸到这片街区来。一旦查尔斯露面,他过往所有的灰色旧事,都会跟着一并被翻出来,而Chloe,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会首当其冲被卷进风波里。
“警方撒了大网到处找人,各个路口都卡得严,他想轻易溜进金丝雀码头很难。”Zetarinen说道,“但这人心思狠,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这也是咱们夜里要盯紧楼下的原因。”
大卫伸手拢了拢搭在肩头的薄毯子,夜里高层的寒气一阵一阵渗过来。他看向摆满物资的金属货架,一排排罐头、意面码放整齐,都是今天一行人冒险出门才带回的储备。这些吃食,是留给Chloe、留给肚子里小家伙的底气。
“只要他还在逃亡,风险就不会消失。”大卫低声说,“我最怕的,是他查到我还留在伦敦,查到Chloe。查尔斯清楚我所有的软肋。”
他的软肋,从头到尾就只有Chloe。
Zetarinen轻轻叹了口气:“查尔斯自顾逃亡,首要目标是躲开追捕,现在还没有多余精力到处找旧人清算。但咱们不能赌,守夜、锁好秘密通道、两层楼全部保持警惕,就是防这一手。”
大卫沉默望向楼下空荡荡的马路。他心里想得很清楚,从前跟着查尔斯做下的那些错事,后果他自己愿意扛,可他绝不能让Chloe跟着承受这一切。他已经从夜枭那片黑暗里面抽身出来,现在他活着的全部目的,就是守着Chloe,等孩子平安降生,安安稳稳度过这段动荡的日子。
他重新拿起铅笔,在值守本上又添了两行,一笔一画写得认真:街区暂无异动,持续留意查尔斯相关动向,重点保障四十八层安全。
放下笔,他的视线再一次飘向楼板下方,隔着一层楼板,是熟睡的Chloe。大卫嘴角浮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外面有封控,有四处逃亡的查尔斯,有数不清的未知危险,但只要Chloe平安待在楼下,漫漫长夜的这份值守,就全都值得。
远处又一阵隐约的引擎声传来,大卫瞬间收回所有温柔的思绪,身子微微坐直,目光牢牢锁定路口,凝神辨认是不是巡逻车辆靠近。
“来了,注意。”他轻声开口。
Zetarinen也直起身,望向车灯来的方向。
我无缝衔接你最后一段原文,顺着剧情连贯续写,保留全员人设、大白话、温柔压抑氛围感,接上巡逻车镜头、Leo换班、双男主深夜深谈、泽塔通透旁观知情,无黑化、纯守护线。
远处的引擎声越来越清晰,车灯穿透薄薄的夜雾,在空旷的马路上拉出两道冷白的光。
大卫瞬间敛尽眼底所有温柔,脊背微微挺直,目光死死钉住那台缓缓驶来的巡逻车。
车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驶过,反倒在街区路口缓缓减速,车灯来回扫着街边楼栋,像是在排查、在比对、在搜寻什么异常踪迹。
空气一瞬间压得发紧。
Zetarinen也收起了平日里散漫的贫嘴,静静站在一旁,视线跟着那辆车移动,轻声开口:
“今晚查得比往常细。应该是警方还在地毯式摸排查尔斯的踪迹。”
大卫低声应着:“他一天没抓到,整片伦敦就一天不会松警。”
两人静静看着楼下,那辆巡逻车在路口停留了足足半分钟,仔细巡查完周边楼栋卡口,确认无异常后,才重新提速,渐渐驶向远处的街区,引擎轰鸣声慢慢消融在深夜里。
街区再度陷入死寂。
大卫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下,指尖却依旧微凉。
就在这时,身后幽暗的秘密通道里,传来一阵轻轻、稳妥的脚步声。
柜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Leo披着一身楼道的微凉夜色,缓步走了上来。
他抬眼先看了一眼窗外平静的街区,再看向台灯下静坐的大卫,声音压得极低:
“我上来换班,你歇会儿。后半夜更熬人。”
大卫回头看向他,轻轻摇头:“还没事,我还能盯一阵。”
Leo走近落地窗前,自然而然并肩站在他身侧,目光远眺整片雾色笼罩的金丝雀码头。四十九层高、风静、视野无边,整片被封死的城区尽收眼底,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房间里很静,只剩窗外极轻的风声,还有台灯微弱的电流声。
Zetarinen依旧靠在绘图桌边,不插话、不捣乱、不贫嘴,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大卫的夜枭旧罪、满身灰色过往;
知道查尔斯全城亡命、困兽犹斗的绝境;
知道大卫掏心掏肺护着Chloe母子的深情;
也知道Leo藏在心底、克制隐忍、从不越界的温柔喜欢。
他看得通透、看得明白,只是从来不当众戳破,任由两个男人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摊开彼此最沉、最软的心事。
Leo率先开口,声音轻得融进夜色:
“刚刚在楼下刷到最新通报,查尔斯还在城内,没有出境记录。封控锁死了所有港口口岸,他彻底被堵死在伦敦了。”
大卫眼底沉了沉:“我猜到了。”
“夜枭旧案彻底崩盘了。”Leo语气平静却沉重,“所有中层、下线全部落网,全盘招供。现在全城搜捕,就差他这个主犯。”
大卫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铅笔,缓缓道出压在心底多年的旧事:
“当年是他拉我进去的。
夜枭的赌局、暗线、灰色资金链,全是他一手搭建。
我年轻贪快,想挣捷径钱,踩进了那摊烂泥里。
醒悟得早,抽身得彻底,才没被彻底拖死。
他不一样。
他是根,是始作俑者。
收网那天他提前跑路,捡回一条命,却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本来他早就备好偷渡路子,打算风声不对立刻出境,偏偏伦敦四级封控突然落地。
路,全断了。”
Leo静静听着,眼底了然:“所以他现在,走投无路。”
“对。”大卫低声道,“人被逼到绝境,就会疯。
他最了解我,知道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Chloe。
他只要查到我还在伦敦,查到我落脚在这片码头,查到我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一定会找上门。
拿她逼我、拿捏我、胁迫我替他做事、替他顶罪、替他开路逃亡。”
这句话落下,空气彻底静了。
窗外满城雾色沉沉,世间风雨在外,安稳独在此楼。
Leo沉默几秒,终于坦然开口,语气温柔又克制,干净坦荡:
“不止你在护她。
我也一直在护。
我喜欢Chloe很久了。
不是一时心动,是慢慢沉淀、安安静静的喜欢。
但我从来没有过半分越界的念头。
我清楚,她心在你身上,现在怀了你的孩子,你的牵挂、你的救赎、你的余生,全是她。
我不争、不抢、不打扰。
我的喜欢,就是成全,就是兜底。
你给她深爱,我给她周全。
你拼命护她,我尽全力守好这片安稳天地,不让风雨落进她的生活里。”
大卫侧头看向Leo。
灯光温软,两个男人目光坦然相对,没有嫉妒,没有争锋,没有尴尬。
只有默契,只有共情,只有共同的守护。
大卫声音低沉真诚:“我一直都知道。谢谢你。”
Leo淡淡一笑,轻得像晚风:
“不用谢。
我们都是为了她,为了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夜枭的旧债是你的过往,不是她的劫难。
查尔斯的疯癫是他的绝境,不该牵连无辜。
所有黑暗、所有隐患、所有风雨,我们两个挡在外面。
让Chloe永远活在安稳、干净、温柔里。”
一旁的Zetarinen终于轻轻开口,依旧是平日里松弛随和的调子,通透又暖心:
“你俩这点心思,我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
大卫,你不用一直自我赎罪、一直压着自己。你早就彻底脱离黑暗了,现在的你,只剩温柔和担当。
Leo,你最体面、最克制、最难得,满心喜欢,甘愿退身成全。
查尔斯那点亡命挣扎、那点阴诡算盘,我全程盯着。
他藏在哪、往哪躲、想打什么主意,我都看得见。
你们两个人,守楼、守夜、守安稳、守人心。
我帮你们守风声、守暗处、守所有看不见的隐患。”
夜色深重,四十九层灯火孤稳。
楼下四十八层,Chloe睡得安稳绵长,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寂静深夜,楼上三个人为她筑起了三层屏障。
大卫以爱为盾,抵死守护余生安稳;
Leo以温柔为墙,默默兜底周全所有;
Zetarinen以通透为眼,盯紧全城暗处危机。
封控锁城,风雨满城,亡命之徒潜藏暗处。
可这四十八、四十九两层小楼,
有爱、有义、有默契、有守望。
固若金汤,安稳无虞。
漫漫长夜继续流淌,
大卫和Leo并肩守在落地窗前,交替值守。
眼底是整座沦陷封控的伦敦,
心底,是唯一想要护住的温柔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