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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第46章 密信

作者:无忌虾米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2-12 13:32:29 来源:文学城

临江酒肆的风波,向来是京都最好的佐酒谈资。

不过几日,“《凤求凰》惊现破谜奇才”的消息,便如春风里的柳絮,飘满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茶楼酒馆间,处处听得见议论——

“定是外乡来的。咱们京里若真有这般人物,早该名动四方了!”

“说得是,那日楼上楼下多少双眼睛,竟无一人识得,怪哉。”

“听说连收三兽,卓老板亲自迎进内室……啧,不知是何等风流人物。”

……

这些细碎的声响,自然也飘进了西翼政务厅的窗棂。

王哲斌搁下笔,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盖聂:“文君那边,可还稳妥?”

“卓老板已按殿下先前的示意,做了安排。”盖聂声音平稳,“如今坊间另有一种说法——那位才子,乃海外散仙‘藏色’的关门弟子,初入红尘,游历至京。前日在城东雅集,有人亲见一位气度清逸的公子含笑认下师门,自称不日便要离京,继续云游去了。”

王哲斌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他当日不过简单交待掩护望乐身份,卓文君便懂了。不遮不掩,反给那抹虚无的影子一个来历、一段故事、一个即将远去的结局。世人得了这般带着仙气的谈资,好奇心便得了餍足,不会再往深处探挖。而《凤求凰》经此一事,名声更盛,愈发成了京都才俊心中趋之若鹜的风雅圣地。

这正是他选中卓文君的缘由。

这女子眉目如画,心思却比最精密的机关更玲珑。这间名动京华的《凤求凰》,从纸影流光到谜兽设局,从雅集筹划到佳肴烹制,皆是她一手经营。她不仅是创办了一个生意兴隆的酒肆,更是为主人布设了一张网——京都年轻才俊在酒香与诗韵间流露的真性情,在谜题与光影前展露的才学品性,都会经过她那双含笑的眼,化作简扼明晰的密报,悄然呈至王哲斌的案头。

风雅是其表,洞察是其里。这便是王储殿下为日后更替朝堂、推行新政,早早布下的一枚闲棋。不显山,不露水,却已悄然织就未来的人才舆图。

酒肆里流淌的消息,自然不止风月。

这日午间,卓文君遣人送来的密函中,除了惯常的人物品评,还多附了几页旧闻札记。王哲斌展开细读,目光渐渐凝住。

上面详细记述的,是数年前云梦乱葬岗那一场惊动江湖的旧事。字里行间,勾勒出一个与当下所闻截然不同的魏随便——不是王府里那个懒散画符、嬉笑度日的门客,而是一个能为数百素不相识、已被世道抛弃的“奴人”,裂金丹、损灵脉,独战百家,宁背“魔头”污名也不退半步的少年。

“宁逆天道,不弃同族……”

王哲斌低声念出这八字,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叩。

忽然间,许多散落的线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

望乐离魂症未再恶化……魏随便探索不燃魂火的“诡道”,当前离府且行踪不明……以及,近日未有秦缓自长安的来信。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冰锥般刺破迷雾——

莫非,魏随便在研究离经叛道的“诡道”之际,摸索出了稳定离魂症的法门?而望乐,便是那成功实施的例证?若真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为何殷浩肯将望乐送还,却又将秦缓拒之门外;为何魏随便自离开王府便消失无踪……那不是消失,定是渊王殷浩将此人有意藏匿。

是将一枚足以颠覆神罚定论、撬动天下格局的棋子,妥帖地藏进了最深的暗匣里,待价而沽。

王哲斌目光渐锐,他靠向椅背,窗间散落的阳光将他的身影分割。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时隔多年,即便他已掌控半个王国,在谋略的交锋中,殷浩依然能精准地卡住他的命脉。他自是感激着对方将望乐送回到他身边,却又为这从容不迫的拿捏而心生凛然。

或许将望乐交到他手中那一刻,对方已落子叫杀。

这不能再是一场隔空的揣度与等待,而是一场他必将要亲赴的、面对面的交锋。落子无声,却步步紧要,关乎离魂症的真相,关乎望乐的生机,或许,也真正关乎这王朝未来隐秘的气运。

就在此时,盖聂无声入内,将一封密信呈上案头。信笺之上火漆犹新,赫然是渊王府的印记。王哲斌展开,里面只有殷浩亲笔所书的三个字,力透纸背:

[ 速来长安 ]

目光落在这四个字上,王哲斌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意与焦灼,忽地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片冰冷的清明——不是算计。殷浩若只想拿捏他,大可以继续沉默,或者从容提出价码。

“速来”二字,背后定是比筹码更重的东西。

加急密信、殷浩亲书,且不肯多言一字的事,怕是已超出了权谋博弈的范畴。它只可能关于当前两人之间最紧要的联结——望乐,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关于离魂症的核心秘密。

棋局骤然变轨。

这不再是一场关于筹码的谈判,而是一场可能关乎望乐安危、他必须亲赴探问的交锋。

王哲斌本也打算这几日便寻个由头去长安,如今看来,行程必须提前。他正思量着晚间如何入宫禀明父王,门上传来轻叩。

七刀提着一食盒进来,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无波:“殿下,王妃见已过午时,特命属下送来。”

王哲斌动作一滞,目光定在那食盒上,心口像被无声地攥紧了。

他找回的,是一个记忆全无、生命被离魂症悬于生死一线的女子。

纵他权倾半国,筑金屋玉阶,于这离魂症前,亦感无力回天。她骨子里淬着荒野的韧,不依不傍,他那些步步为营的靠近,倒似向一段将烬的烛火,奢求一点暖意的回响。而这只食盒,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回应——她看见了他那些深藏不言的在意,并愿以这朴素心意,轻轻应和。

他接过食盒,并未打开,只低声问:“王妃现在何处?”

“在庭院。”

王哲斌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庭院中,风声猎猎。

望乐正与两只纸兽缠斗。

白虎扑跃如电,麒麟踏蹄生风,她手中握着的,正是灰鸦所赠的那柄短匕。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简洁有效的闪避、格挡与反击。匕首的幽光在她指间流窜,时而划向白虎虚晃的咽喉,时而格开麒麟抵来的尖角。她眼神专注,动作迅捷如扑食的夜枭,将每一次交锋都当作生死搏杀来对待。

狮身人面兽趴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懒洋洋地打着盹,仿佛对这场练习不屑一顾。

玖夜静立在廊柱的阴影里,眸光清冷地看着。她自然知道那只是附了灵术的纸兽,伤不了人。但她更看得出,王妃那毫无花巧、直指要害的搏杀术,以及眼中那份淬炼过的冷静,绝非面对玩物该有的姿态。即便眼前是真虎真麟,她大抵也不会畏惧。

又想起那日在《凤求凰》,王妃说起魏随便“光影之论”时,眼中清澈的笃信。她说,若能另辟蹊径,从别处借力施术,不必燃烧魂火为代价,将是天下巫者之幸。

这话若出自旁人,玖夜只会嗤之以鼻。

但从此女子口中说出……她身负离魂症,神智清明已是奇迹,此刻更能以人类之躯独战两兽,其存在本身便打破了无数定论……玖夜竟觉得,自己至少信了两三分。

察觉到王哲斌的气息靠近,玖夜无声退到更远的阴影中。她守护望乐,是因堂主秦缓所托,故而听命于王储。但她始终是疏离的。

她见过太多巫者,将天赋视为攀附权贵的阶梯,以微末魂火取悦贵人,换取金银、庇护乃至虚妄的宠爱。在她看来,这与出卖色相无异,甚至更可悲——每一次施术,消耗的都是不可再生的生命。

她的忠诚,只偿付给恩义,而非权势。

庭院中,望乐一个旋身,匕首精准地划过白虎的颈侧,纸兽身形一滞,随即收拢折叠,化作小巧纸兽落于她的掌心。她随即矮身,避开麒麟的冲撞,反手一击,麒麟亦随之收拢,变为另一只小兽。

她收势站定,微微喘息,额角沁出汗珠,抬眼时,正对上王哲斌注视的目光。

他看着她,看着那柄她握在手中、显然已用得顺手的匕首,看着她眼中未熄的锐利与生机,方才因那封密信而绷紧的心弦,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动了几分。

他看着望乐手中那柄短匕,玄铁的幽暗光泽在庭院天光下并不夺目,细看才觉寒光逼人。除了那她藏得深的护身符,他自然知晓她随身带着什么,一朵石丽花,一颗鲛人泪,一柄匕首。

前两者他都能寻来更好的,唯独这柄匕首,他派人查过,南闵玄铁所铸,工艺非凡,却寻不到长安任何一家店铺在售。他早想问,却一直按捺着——她对他尚存疏离,贸然探问,怕被视作审问。

如今人在身侧,已是难得,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自己愿意开口。

“这匕首……”王哲斌走近,语气如闲谈般平常,“看起来非寻常之物。殷浩赠的?”他想到过是殷浩,那人连随身玉佩都能给了望乐,这罕见匕首也是他会收藏的类型。

望乐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刀鞘:“一个猎魔人给的。”

猎魔人。

王哲斌心下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顺势掀开食盒,状似随意地问:“怎样结识的?”

“我一个人在荒野里,有只大鸟要啄我。”望乐笑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他路过,杀了鸟。”话赶着话,她坦言道,“你说,救命之恩,本该以身相许的,可人家偏不愿——”

话音未落,她似乎觉出这话不妥,立即截住,转而笑哈哈地自嘲:“哈哈,色诱失败是肯定的,毕竟半月都没洗澡的野人,猎魔人都不会碰的啦。我是想……寻个由头跟他一起走,免得成为深山野兽的饱腹之物。”

她说得轻松,像在讲别人的狼狈事。王哲斌听着,却像被暗器刺入心口——既为她曾落魄至此,也为那“若他当时应了”的万一。他面色平静依旧,只将这份刺痛与后怕,无声地压进眼底更深处。

“后来呢?”他声音低了些,带出些许哑意。

“后来呀,”她耸耸肩,语气随意,“我就出卖体力,替他照料马匹,清洗马鞍。他猎了野味,也会分我些吃的。后来见我没有防身之物,他就把这匕首给了我。”她指尖拂过冰凉的刀鞘,“没有他,我大概……真走不出那片荒山野地。”

“于你有救命之恩,我该谢他。”王哲斌的声音温和,目光却沉静地落在她脸上,“那位义士,名讳为何?”

“我不知道。”望乐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猎魔人总是冷着脸,寻常妖魔都不敢近他。我……一直没敢问他的名字。”

‘灰鸦’是他的猎魔人名号,既然行走江湖他从不说名字,她自然也是不敢问的。

王哲斌的目光落回那柄匕首。

南闵玄铁,精工锻造,绝非寻常猎魔人之物。赠此物者,定是身份不凡,与她牵绊怕也绝非“照料马匹”那般简单——那人定是在意她的。

他信望乐所言,她未知对方名字,这大概是真话。以她当时处境与那猎魔人的冷硬做派,不问才是常态。当然他也看得出她谈及那人时,眼底那份真实的感激。

未等王哲斌接话,望乐便继续说出:“虽不知他姓名,但很多活命的本事,都是看他怎么做,我就怎么学来的。”

她低头,端详着手中的匕首,眼中那点惆怅被一种近乎顽强的亮色取代,“往后若有人问起,我便说师承荒野猎魔人好了。”

望乐微笑着,利落收起匕首。

此刻再多问便刻意了。她既不愿多言,他便不再深究。来日方长,待她多几分信任,过往自会浮现。眼下他只需知晓,那人曾护她周全,而此后,便由他来护她余生。

“师承猎魔人……”他眸光明锐,低声道,“很好。猎魔人教你的,想来都是最实用的本事。”

一边说着,王哲斌从食盒里拈起一块桂花糕,动作自然而寻常,却未递到她手中,而是径直送到了她唇边。这自然是在试探,他几乎屏住呼吸,试探她是否愿意接受这越过礼节的亲近。

望乐明显怔了一瞬,抬眸看他。他神色平静,只是举着那块点心,看着她。

到口的点心哪有不吃的。下一刻,她便像只小兽般将桂花糕一口啃去了大半,却精准地没有咬到他的手,腮帮微动,细细嚼着,目光却不闪不避,依旧清亮地看着他。

王哲斌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便稳住了。一股远比点心更甜暖的细流,悄然漫过心田。她接受了。他收回手,将剩下的小半块点心自然地放入自己口中,仿佛这亲昵的分享天经地义。

那柄玄铁匕首的来历,与那个赠她此物、身份成谜的影子,虽在他心中悄然划下了一道需待厘清的痕,但他暂将思绪压下,提起正事:“殷浩来信,邀我速往长安。”

顿了顿,王哲斌选择了一个最温和的理由,“想来你也知晓,殷浩妹妹亦患有离魂之症。此番急召,许是那边对此症研究有了进展,甚至……觅得了破解之道。”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想带你同去,或能及早诊治。你以为如何?”

望乐安静听着,眸中思绪几转。

若离魂症真是神罚,破解之法岂会来得如此轻易?殷浩刚将长夜公主接回不过月余,便有“进展”,这时机未免太巧。她未将这些疑虑说出口,只是抬眼看他,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殿下这趟去,莫不是想用我,尽早将长夜公主换回来?”

王哲斌倏然怔住。

这话像一柄匕首,精准刺入他最不愿触及的旧创——那段她身不由己、被人当作筹码的过往。但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她话里那层未言明的意味:她并不急于回去。

一股混合着痛意与滚烫暖流的情愫猛地攫住了他。他上前一步,灼灼目光锁住她:“我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夜魔公主,岂有再送出去的道理。”

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仪,“殷浩若执意要换,给他换条小狗是了。”

望乐一时失笑。此前她唤他小狗,如今他倒好,直接将“夜魔公主”折算成了“小狗”的价码用作交换——这哪是跟殷浩讨价还价,分明是在暗暗说她是小狗嘛。

王哲斌看着她恍然失笑的模样,心底是难抑的悸动。他望进她眼底,将心底翻涌的悸动化作一句更轻、却更清晰的承诺:“我带你走,是因希望能尽早治愈你的离魂症,更因……”

他顿了顿,声音沉入一片不容错辨的郑重里:

“我不想再与你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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