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休息一下吧。”
路鸣一门心思扑在卷子上,脑袋都快扎进去了,禹城的话绕过耳朵飘了过去,招招手把人拉过来:“这破题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解法,怎么感觉我的方法太繁琐了。”
禹城走过去,没有低头看卷子,而是抽走路鸣手里的笔。
路鸣以为他要给自己讲题,乖乖的等着,过了一会才发现禹城没有下一步动作。
便拿起卷子举到禹城眼前,指着题,“这道题。”
“今天就别看了,明天再给你讲。”禹城把卷子拿开。
路鸣紧跟着抢回来:“什么明天啊,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赶紧的,你怎么解的。”
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不等禹城墨迹,探着身子扒拉禹城的资料,想找出卷子自己看。
他这边刚把卷子抽出来,放桌子上展开看,题还没看见,视线范围里凭空出现一个小蛋糕。
路鸣看了一眼,就给扒拉到一边去了,“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少爷,这是生日蛋糕。”禹城又推了回去。
“哎呦,你吃你吃。”路鸣刚要推回去,脑海里的小人猛地把“生日”两个拽进他耳朵,满眼震惊地询问,“今天你生日?”
“嗯?”
人是反应过来了,但只反应了一半。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嗯?我的生日吗?”路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全然没有生日的惊喜,只有对时间流逝的恐惧,“靠!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
立马把手机扔到一旁,专心致志的研究起禹城的卷子,“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公式的,老师讲过?”
生日蛋糕完全被冷落到一旁,禹城心里还记挂着自己生日时路鸣给他的惊喜。
原本自己就没有什么可以回馈给路鸣的,已然觉得亏欠,路鸣如果不吃他也不好说什么。
禹城端着蛋糕罚站似的愣在一旁,他在想别的法子,要么就等路鸣研究完这张卷子他再试试。
路鸣继续埋头学习,瞬间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忘了,学着学着又隐隐感受到身后磁场不对。
有人?
一扭头,又见禹城,他才想起来刚才的事情。
哦,今天过生日。
“阴森森的,你打算站多久啊。”
禹城说,“我只是在想其他的解法。”
路鸣转着笔:“这题用不着想,我生日没什么好庆祝的,你还不如想想考完试去哪儿玩,去海岛怎么样?”
“都好。”
“啧,敷衍。”
禹城赶忙补充:“和少爷去哪里玩都好。”
这个答案还算是及格,路鸣心情不错,多看了两眼禹城手里的蛋糕。
蛋糕不大,四寸左右,没有复杂的款式但摆满了路鸣爱吃的水果,都快看不见蛋糕了。
“你做的?”路鸣问,别人可没闲心思留意他爱吃什么。
禹城点了点头,想要再次把蛋糕递给路鸣,也只是想想,甚至拿的更紧了。
再此之前,生日对于他俩来说,并没有重要的意义。
如果时间合适,禹城或许还会请假去医院找妈妈。
路鸣就不用说了,他没得找,也没人在意。
路桉曾经有过给路鸣过生日的念头,只是那个时候路鸣还小,儿时的伤害还未曾走远,生日只会勾起伤痛,久而久之路桉也就不提了。
直到去年,路鸣破天荒给禹城过生日,这才让禹城始终惦念,想着久违地给他过个生日。
如今再过生日,路鸣已然不会像儿时那般,再加上忙着复习,更没精力分心什么痛苦的回忆。
既然是禹城特意做的,总不能辜负。
“蜡烛呢?”
“嗯?”
路鸣笑着说:“没蜡烛怎么许愿啊。”
“哦!”禹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长柄火柴,“没有蜡烛用这个代替吧。”
路鸣看看火柴看看禹城,他要是没记错,这火柴好像是点香薰蜡烛用的。
禹城郑重其事的把蛋糕递给路鸣,一边取火柴一边说,“满满一盒的火柴,少爷可以许很多愿望。”
要是许愿有用,一条也就够了。
可惜许愿没用,多少条都一样。
路鸣的愿望从未实现过,他的现实是一根火柴点不亮的。
那就不亮!
路鸣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起身关灭房间的灯。
周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他不想成为那个扫兴的人,即使不信许愿,还是顺应了这一刻的美好。
禹城嚓地一声划着火柴,原本微不足道的光,在黑暗中成了引路的灯塔,指引着路鸣走向禹城。
火光映着禹城的脸,带着微微笑意。
此时此刻,起码是快乐的,这就足够了。
此时此刻,生日也没有那么糟糕。
“许愿吧。”
“那就……”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像不说出来就能灵似得。
路鸣认真的说:“有些话,不说出口,没有任何意义。”
路鸣捧起禹城的手,将火柴抬高了一些,停在自己和禹城眼前,“希望一切的付出都不会被辜负。”
赶在火柴熄灭前,路鸣许完愿望将其吹灭。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却在下一秒复燃。
路鸣举着手里的火柴轻声对禹城说:“送你一个愿望,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这一刻,禹城的心脏停止跳动。
这一刻,已然足够美好。
黑暗将他们和世界分离,无关其他,眼前只有彼此。
火光不大,能够看见他,足够。
禹城盯着路鸣的双眸,不舍挪开分毫,他想把此刻变成永久,可愿望总也要考虑现实。
“愿你,心想事成。”等他说出口,只剩下最朴素的祈愿。
禹城说完,立马吹灭火柴,连个撤回的机会都没给。
紧接着便把灯打开了。
路鸣转着火柴盒,把这小子的小心思收了起来,“你连个愿望都没有?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开灯后,禹城没有再和路鸣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像是刻意躲避着,方才片刻的幸福,对他来说已经太多了。
“就是相信,才希望少爷所愿皆成。”
路鸣习惯了禹城这样,没有再追问,端着蛋糕拿上面的水果吃。
禹城隔空盯着路鸣扔在旁边的手机,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路鸣注意。
“你要玩啊?”路鸣把手机递给禹城。
“那个...”禹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在你手机里存了点东西....要是嫌占内存可以删了。”
“嗯?”路鸣被他的反应勾着好奇心大涨,“什么东西?在哪儿?”
打开手机他都不知道看哪儿。
禹城这才把手机接过,翻出来之后再递给路鸣。
全是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录音。
路鸣往下翻了半天才到底。
禹城下意识摸着自己脑后的头发,朝着其他地方解释:“我给你录的睡前小故事,少爷随时都能听。”
“你什么时候录的?”路鸣随手点开了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飘到禹城本就紧张的耳朵里。
趁路鸣不注意,一把抢过手机,一通乱按才把声音关上,“那什么...私下再听。”
“你不会害羞了吧?”路鸣故意逗他,“好意思给我录,不好意思让我现在听?”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删了,我之后有机会...再给少爷把礼物补上。”
路鸣小声嘀咕着:“确实不喜欢。”
禹城精准捕捉到了路鸣的话,瞬间凉了半截,拍马蹄子上了?
路鸣却说:“你不会有了录音,就有了借口,不亲自给我念了吧?”
之前路鸣就拒绝过禹城的这个提议,谁知道这小子根本没想到这一层,还当礼物送给他。
这礼物,路鸣都不好说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少爷随时都方便听。”
路鸣故意起身靠近禹城,“你就这么想让我时时刻刻都听到你的声音啊,不觉得暧昧吗?”
禹城佯装淡定的反驳:“少爷,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那是你不这么觉得,我可觉得太暧昧了。”路鸣停顿下来,看着禹城找不到话说的样子就好玩,“那就只能半夜自己偷偷欣赏了,省得某人听见会不好意思。”
禹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路鸣还觉得不够,把手机拿过来之后,又补充道:“虽然我会很感谢你,偷偷摸摸给我准备的礼物。但我还是要警告你。”
“什么?”
他说:“录音归录音,但如果有一天,你让我不得不靠这些录音过活,我一定饶不了你。”
禹城没听懂.....
“什么...意思?”
路鸣用手机轻打了一下禹城的榆木脑袋:“死木头!自己想去吧。”
死木头没机会想了....
死木头已经泡发了....
禹城从泳池里捞出那部,给路鸣录满睡前故事的手机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一同浸水的,还有禹城的榆木脑袋。
少爷因为路总又生了自己的气,他不知道要怎么哄。
手机泡水,他应该送去修,可又觉得应该先去找路鸣。
应该把手机给他,但换来的,或许是手机的彻底损毁。
禹城不敢去找路鸣,他担心路鸣会应激,毕竟刚才已经主动往泳池跳了,他不敢想路鸣还会做出什么。
可他更不敢轻易离开,总觉得这次离开,一切将无法挽回。
禹城把自己卡在两难之中,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低头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自己。
他应该回房间换一身衣服的。
禹城拿着路鸣的手机起身准备离开,这才关心起早就被自己扔出去的手机。
屏幕都让他摔掉渣了,看上去比路鸣的手机还要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