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地 第4章 “一群大冤种”

罗密欧正打算劝住双双嘴比脑子快的卧龙凤雏，狐岐率先发话：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区区下几阙的低等人类，也好意思？”

他用黄玉扇掩面轻笑覆手而立，双眸里的戏谑照顾着每个深色官服的人，包括和他自己长的无差无别的罗密欧。

“你放尊重点！怎么说话的？！”

代成玦的脾气一点就着，他对无上城阴阳人的态度已经忍了很久。

罗密欧微笑上前，将代成玦别往身后，接过八张特权卡，随手丢在最近的桌子上，“如果是世界系统交予我们极乐城人员的任务，我们自然不会拒绝，一切以案件为先。”

狐岐珠目转动，冷冷瞪着罗密欧，早就积攒的厌恶越发加剧上涌。

“呵！还算有个识相的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狐岐收扇，发出清脆的声响。

代成玦：“嘿——我这暴脾气——！”

“六城主——”狐岐始终板脸，撞了撞罗密欧一侧的肩后退场，“我们走——”

看好戏入迷的翟门后知后觉回神跟上，又恢复原本的窝囊样。

淡色众人自漩涡出纯白会议室半天后，代成玦的嘴皮子就没一刻不在骂骂咧咧。

罗密欧祥和的微笑消去，对着流动旋转的漩涡中心显露着几分不让他人察觉的怒气：

“以后千万不能和无上城的人员起冲突。既然代表极乐城站在这里的，我们的一言一行会给极乐城带去不可想象的影响。”

他转身劝告仍破口大骂的代成玦以及生闷气的何声洋，自顾自认领好桌上的特权卡，没有多说下去，走向漩涡。

其他人员面面相觑，无奈认领了属于自己个人ID的特权卡相继离开。

就连何声洋都只能强咽下这口气，急忙抓上特权卡去追上罗密欧等人。

零零散散的特权卡，一时间仅剩下两个叠放在白桌之上。

心烦的代成玦挠挠自己的墨色短发，大吼一声，“我X——”，视线落在仅剩的两张特权卡，猛拍脑门，一脸大事不好的表情。

“对了，夏可可那家伙去哪了……”

活动大厅II区边缘，狐岐、翟门及灵侍一前多后走着，“踏踏”的步伐不难知道为首人的愤怨。

“一群低等人类，居然敢和我叫板……”狐岐龇牙咧嘴嘀咕，察言观色的翟门即使走过了出口也不敢吭声。

姗姗来迟的夏可可找来找去半天，还在II区外围转悠，依旧没找到所谓的什么高级智能机器人助手。

“说起来，这上三阙活动大厅的那些触手，也太……”回想进入活动大厅的方体表面生长的白色人形触手，夏可可忍不住一激灵。

“代队也真是的，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等等人家……”她嘟嘴吐槽。

毕竟在极乐城朱雀司，人人都很关照上任前任高官的女儿。

夏可可像无头苍蝇乱转之际，狐岐等人正好也走到此处。

见到来人是上次的红发帅哥，夏可可眼前一亮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兴冲冲跑过去，“帅哥又见面啦，好——”

“又来一个极乐城的丑女人，真是晦气！”

夏可可话没说完，狐岐看到迎上来憨笑的人身穿深色官服，开口攻击力更是强得没边，径直略过。

夏可可听到这样一句直接怔在原地，如遭雷击，神情灰暗，嘴角抽搐，仿佛丢了魂一般。

对于刚毕业且正值花样年华的美少女来说，“丑女人”三个字，可以说是完全击溃了被称“校花榜前十”的夏可可的幼小心灵。

直到好半天代成玦找到她，回魂的夏可可才缓缓“开机”。

“我听其他‘特使’说你水土不服，怎么样？没事吧？”

观察夏可可煞白的脸，代成玦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我滴个祖宗！你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会跟着遭殃！」

“代队……”夏可可欲哭无泪，语调发颤，“我感觉我不太好……”

代成玦更急了：“还有哪不舒服？！实在不行请个假再好好休息休息……”

“代队，失恋了……也可以请假么？”

夏可可戏精开演，代成玦反应过来，非常无语：

“夏可可……别逼我骂你啊……”

因由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又来自于无上城上三阙不同位置，八个“特使”再三商议后决定分头行动。

〈无上城-上三阙-上亥州-上辰阳19区〉

原先和何声洋分为一队的代成玦愁容满面，时不时催促跟在自己后边慢悠悠的夏可可。

“代队，咱们走访调查必须要步行吗……”没吃过苦的大小姐在访查第三个受害人家庭的路上，半死不活，“真的不能申请粒子悬浮摩托吗……”

手执三位受害人档案的代成玦没功夫理夏可可的诉苦，对比虚拟手腕小屏上的共享案情资料，陷入深思。

他们分到三位受害者，无论是从年龄、职业、圈层……来看，差别都很巨大。

“受害人之间的关系网并不成立，这案子的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大啊……”他摸着下巴皱眉，嘴唇也紧紧抿在一起，“前两位受害人的相关走访调查也是一无所获……”

代成玦耸肩摊手，还不忘提醒落后的夏可可跟上。

不经意转头，定望着前方逆光火烧云下的工业城，“希望能从第三位受害者的街邻亲属口中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吧……”

无上城没有黑天的环境，终年终年，上几阙的天幕可以模拟不同时刻日光的形态与颜色。这样的光景对下几阙的人们而言，也只能通过脑子想想。

夏可可捕捉到这一幕，终于拿出了点干劲，“好美啊……”她迅速调用世界系统的视野同步录像功能，将看到的橙红如血的工业城录成视频，美滋滋上传到手腕小屏来回观看：“发给我爸和工作群的同事们瞧瞧！”

不出代成玦所料，夏可可很快泄了气。

代成玦摇头叹气，“你是不是忘了两城之间人员不能自由通讯？”

本来满心欢喜的夏可可撇撇嘴，又变成之前没精神气的蔫样，“真烦人……”

“行啦，别丧了，早点问完早收工，我可不想一直当大冤种！”

代成玦深吸口气，拍拍夏可可的一侧肩膀，当做给对方打气。

夏可可：“行——”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嗖”一下从二人不远处拂过，快到拖拽残影后卷起一阵疾风。

夏可可呆在原地，“刚刚……是不是有东西飞了过去……”

“不好啦——有小偷偷东西——”身后戴老花镜的浅色衣服老奶奶着急大吼，拄着拐杖，龟速前进。

来往的淡色行人仅是抬头看一眼，全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干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打算出手帮助，大家似乎都冷漠得习以为常。

代成玦目睹这些，不悦地“啧”了一声，手指在小屏操作几秒后，犹如离弦箭飞奔冲出。

夏可可明显感受到第二道疾风吹拂：

“刚刚……是不是又有东西飞了出去……”

——

代成玦将资料档案的目的地位置通过小屏共享给了夏可可，并留言告诉她在目的地汇合。

夏可可反射弧长，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的代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没影了……

工业城纵横的街道里，多了两道飞快的身影。

“喂——再不把东西放下，我可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了——”代成玦边跑边大声警告前面的人影，但对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身为公务人员，最怕碰上用嘴皮子还解决不了的麻烦。

代成玦摸摸自己的佩剑，一个箭步起跳，握着长剑的手臂狠狠挥下，泛着寒光的剑身在工业城不平坑洼的主路上劈出一条长长的的裂隙，卷起的尘土吹迷了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路人的双眼。

自认为击中对方的代成玦舞了个剑花，正欲收剑，“都说了采取强制手段，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工业城的污染超出其他地区，长年累月堆积的尘土浓厚久久不散，影响视线。

下一秒，几枚利器不断冲破仍飞扬的尘土，向代成玦和路人袭来——

代成玦用剑挡除了大部分，唯余一枚正直直冲向周边被吓得瘫在原地的一对母女。

救人心切的代成玦眼睁睁看着人影趁机逃远，优先选择为那对母女击开迎面直逼的飞镖。

……

“代队——”好不容易跟过来的夏可可赶到，环顾周围的战斗场面有些不知所措：“发生什么事了？！”

“你照顾安抚好伤员，记得通知上一阙最近的青龙守分驻地，务必要保证这些人的人身安全。”带有眼罩的脸颊一侧，鲜红的血液溢出，代成玦交代着夏可可，“等有人来交接，你再来目的地找我汇合。”

“代队，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夏可可点头接过幸存下来的那对母女，想一齐行动，抬头时代成玦再次不见踪影。

持剑的代成玦按照人影消失的方向继续追赶，鲜血已经顺着他的下颌线开始滴落。

「大意了……」代成玦本以为人影是单纯偷窃钱财的普通城民，现在看来……

刚刚丢出的那些飞镖，若没有他用剑挡下，那对母女现在早就死于非命。

「出手狠毒，又是练家子，这样的人难道上几阙的那些家伙就放任不管吗？不抓住他恐怕还会惹出不少祸端……」双腿的速度正增不减。

〖叮——您绑定的赛博修仙系统的经验累积功能已激活——〗

正思考，代成玦的脑海传来声音！还是上一次那个奇怪找上门的声音！

「什么鬼？！那玩意儿不是梦吗……」

〖不是哦，我可是真实存在的。请宿主不要怀疑我的真实性。〗

「宿主？我？」

〖没错。〗

「所以你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我正忙着抓小偷。我很忙的，没空理你。」

〖别说的这么绝对嘛，我用处可大了—— 〗

聚精会神用心声交流间，那个人影猛地从高处俯冲偷袭。

一阵“轰——”的巨响，代成玦连人带剑飞出数十米远，重重砸进一块堆满钢铁的废墟里。

大范围沙尘和尖锐的钢筋裹挟着代成玦，可他却被一团诡异的白光包围腾空，像嵌在蓝白发光琥珀的标本。方才的攻击并没有伤害到他本人，而是由那些白光尽数吸收；一脸懵的观察着白色球体，表面的白光荧荧浮动，仿佛具有生命。

代成玦在球体内部用剑试探戳一戳，白色球体不但没破，甚至把长剑吞了一截。

〖看见了么？这就是本系统的本事。〗那个声音再度从脑海深处传来，〖如果没有我，这一击你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听得出，那个什么赛博修仙系统的语气很得意。

沙尘悠悠散尽，钢筋也随之掉落。

人影在看到代成玦安然无恙走出来，全身一愣，同样感到惊讶；眼见杀人不成，人影只好丢下之前偷走的钱包，果断跑路。

还打算继续追的代成玦被赛博修仙系统劝下。

〖别追了，再追下去我也保不齐你会不会嗝屁。〗

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代成玦还是知道的。

“这话又是几个意思……”代成玦收了剑，拍拍自己的战损深色官服，捡起躺在沙土里的钱包，“我说，你能不能不说没头没尾的话……”虽然有些不爽，可再怎么说保住了代成玦一命，暂且忍忍。

〖叮——监测到您的随机“助人为乐”行为已完成，经验 10。〗

〖经验积累至20方可开启隐藏路线，请多多探索，继续努力。〗

自己的眼前自行展开一个白□□面，上面几个大字让代成玦琢磨半天：“古体字？不认识。”

界面其中一栏的进度框推进，代成玦猜测，显示的估计就是赛博修仙系统说的什么“经验 10”。

「喂！喂！这经验又是怎么回事？」代成玦用心声呼唤，奈何没有动静。

得不到应答的代成玦无语：“要不要这么不靠谱……”

原路折返，将被偷的钱包郑重交到浅色衣服老奶奶手里。

“哎呀——小伙子，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钱包里头的东西就没了！”老奶奶佝偻着身子表示感谢，老花镜下的一双浑浊的眼睛不禁湿润，“什么上几阙下几阙，心肠冷热才是分辨人的最好的东西！”

老奶奶语重心长留下一段话后，在代成玦的目送中颤颤巍巍走远了。

代成玦受了一顿夸奖，顿时觉得脸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挠挠头臭屁起来，“要不说我人帅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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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城-上三阙-上子州-上丑阳02区〉

与工业城想反的方向，罗密欧等人也来到此回目的地正下方。

何声洋张大嘴仰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阴翳，缓不过神，“这就是空中谷坞……”

相比何声洋，罗密欧倒是显得淡定，“行了，口水收一收。我们上去吧。”

空中谷坞，拥有无上城上三阙最全面、最豪华、最先进的社区服务，同时也是众多有钱的达官贵人的度假胜地。

“这么大面积的土地要飞离地表，恐怕要耗费数量庞大的重力失能球吧。”何声洋在不断上行的可升降玻璃磁悬梯内兴奋地望来望去。

空中谷坞的上方飘有无数个透明的重力失能球，与其土地接承捆绑，这才使这庞然大物能够自由飞翔在上三阙天幕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