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 第17章 宋二小姐[番外]

某日郊外杏花树下，暮色四合时，落日伴着夕阳，难耐的热气也消了几分。

“那宋家二小姐被你送去哪了？”温新拿起一块杏花糕，慢条斯理剥起来。

温故闻言瞳孔一缩，眼睛上下震了震，微微弯起狡黠的弧度。笑而不答。

“你猜……”温故的薄唇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温新危险地眯起眼。

“那宋老头非要把他二闺女送给我当妃子，把她当做升官进爵的棋子。”

“我把那女子收为义妹，许她良缘。”

“可那死老头还不满足，在她与君共乐，刚生产之际，联合不少肱骨之臣联合上书举出她丈夫的罪证。”

“我感觉我无力。”

温新握紧他的手，这个动作像是一针镇定剂，让他渐渐放松，皱起的眉头也松开。

“我知道她丈夫是被冤枉的，却又无可奈何，那些确实都是确确凿凿的证据。”

“十几本奏折，足以要他和他九族的命。”

“我顶着压力将他流放，可在半路遇刺身亡……”

“她夫被流放，她最后一次以义妹的身份跪在御书房门口，要和离，与我断绝关系。”

温故不继续说，那些事情是被他藏了许久许久的愧疚。

“我知道是宋家干的。”

“却又没有证据，只能偷偷调查十几个月依然无果。”

“那天我乘坐步辇观察民情。迷雾蒙蒙，风猎猎作响，似哀怨，似愤懑。”

“她胸前挂着木桶，嘴角渗着血，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她手举状纸，举过头顶，眼中的坚毅之色时至今日我还记忆犹新。”

“状纸呈上，字字泣血。开口每一字都铿锵有力。”

温故闭上眼，紧紧握住温新的手，仿佛思绪又飘回那年。

辇车当道，城中百姓立于两侧垂头不敢窥探天子圣颜。

“我夫虞晟，为官三年，不贪荣华富贵。为朝堂，为百姓，为国家，呕心沥血，怎不算肱骨之臣？”

“如今却被歹人所冤，所害。尸骨未寒，民妇就要上赶着被送给陆安侯。”

“陛下，民妇只问我朝律法怎能容许此等恶势力横行。”

“残害忠良，祸乱朝纲。往后哪个大臣敢谏言，何人替百姓呻，何人敢为朝廷效力？”

“状纸在上，证据在下。”

宋二小姐看向人群，一个男人抱着一摞折子靠近。

温故命人将折子接过一一查看。

他的面色铁青，对着身边的墨玄道：“宋，陆二府抄家。”

“小女眷入宫为婢，小男丁拉去军营。”

“妇人们若要和离一律放过，丈夫不得干扰。”

“为陈州刺史虞晟修陵墓，追封太尉，谥号，愍。”

语出，周遭窃窃私语，有人叹，有人妒，有人怒。

宋二小姐笑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还是太轻了。

她安然闭上眼，刀起，人头落进桶里。

“将虞晟的妻子尸首保存好，与他合葬。追封南泱县君。”

侍卫们将尸体拖走，清理完血迹。辇车继续行驶，百姓继续活动，一切归于平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故事讲完，温故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愧疚与难过如潮水汹涌而来。

他摸着自己心口，“天下人道我暴虐。”他轻笑一声，无奈极了。“看来这煞神，靠近谁谁死的宿命逃不过……”

温故却红了双眼，眼中是心疼，“我不信命，只信娘，眼前人和事。”

他微微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温故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温故蹭蹭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没有。”

“你知不知道，推翻皇位那天我登基的样子有多么潇洒，玉树临风。”

温故提到这个眼睛亮着光，手舞足蹈给他描绘讲述登基的场景和一些人与事。。

“那我呢？”温新突然发问。

“？”

“他们都追封了，我不会真如你臆想那般，是个惠王吧？”温新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慧皇后。”

“那封后大典呢？”

“一件不落，全部到位。”

“不过现在我已不是陛下，你也不是那个早死的慧皇后。”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嗯。”

“我不再活在过去，而是现在与未来。真真切切。”温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