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直播 第6章 校园霸凌

灿金色的夕阳逐渐沉于地平线，夜幕降临。

好学生江鸿福被亲生兄弟逼着，不得不晚上溜出家门，穿过条条街道，骑自行车来到秋枫中学后，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惶惶四顾。

“真得要翻墙进去吗?被保安抓到叫家长怎么办？真被爸妈知道了，我就说是你逼我的，挨打你自己挨，别想拉我一起。”

江鸿福扭头看向那个成绩差、沉闷不讨喜、还半瘸的兄弟。

家里没人喜欢他，可就算他们再不想承认，江秦也依旧是江家的一员，与其他人血脉相连的亲人。

如果江秦把弟弟早恋逃学还当街打人的事情说出去，不需任何证据，所有人都会相信。

他们会在楼洞下坐成一排，在江鸿福路过时故意大声说：“读书好有什么用？不还是跟外面混混一样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搞大小姑娘肚子，领个儿子辍学回来了。”

还会对着江父秦母阴阳怪气：“也别一天到晚光忙工作，教教儿子礼义廉耻，免得出门被人说‘有妈生没妈养’。”

面子丢尽的夫妻二人会脸色铁青地回家，摁着江鸿福一顿毒打。

然后呢？

江鸿福想得有些恍惚，险些被一块砖头绊倒。

然后他会变成‘江秦’，被父母抛弃，剥夺寓意极好的名字，留给他们下一个孩子使用。

不，他会比江秦更惨。起码江秦长得够好看，可以卖给富家小姐捞一笔钱。而且马上高中毕业，可以进厂打工，工资全部上交，每月领200零花钱。

长得壮硕普通还年纪小的江鸿福只会被视为拖油瓶，连口饭都吃不上。

江鸿福绝不要成为“江秦”!

他咬碎牙，握紧刚捡的木棍，闷头往前走。

“错了。”

少年清冽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江秦抱着手臂，略长黑发随意拢在一侧，发梢随着动作摇晃。

昏黄路灯将他影子分裂成数个，又拉得极长。

“我们不爬墙，走操场旁边的小路，那里铁网破了个大洞。”

影子晃了晃，转个方向，在前方带路。

江鸿福觉得面子挂不住，低声骂骂咧咧：“不愧是差生，对偏僻小道都这么熟悉，平时没少逃课吧！”

江秦似是轻笑了声。

他们推开挡路树枝，鬼鬼祟祟进入教学楼。

“就在前面第二个教室，你走前面，快点解决回去睡觉，你也不想被爸妈发现你半夜出门吧?”

江秦说。

江鸿福被“爸妈”二字刺得一个激灵，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门：“你也跟上，别想让我一个人……”

他的话顿住了。

眼前昏暗的教室内只有手电筒散发着微弱的光，窗帘死死拉着，前后左右站了整整十个人，角落还躺着个满脸是血的。

江鸿福在江秦身边见过这人，没记错的话，叫方小方，也是霸凌者之一。

“呼。”

染着绿毛的男性吊儿郎当坐在课桌上，吐出一口大大烟圈，意外道：“我让人去骗江秦过来，怎么来的是头肥猪？”

他不甚在意，一招手：“算了，有人来就行……把他抓起来，扒了衣服，先断条手再说！”

江鸿福猛地回头，身后哪还有江秦的身影？

他被江秦那个死瘸子骗了！

－

夜晚的秋枫中学万籁俱寂。

江秦就蹲在楼梯拐角，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又戛然而止。

他低笑两声，伸展四肢，并不准备逃走。

他现在的人设是一个普通的、被校霸威胁半夜来学校、又因为害怕叫上兄弟进而逃过一劫的学生。

这样一个弱小无助又胆怯的学生看到兄弟被毒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向保安寻求帮助。

但普通学生不知道保安巡逻路线，只好蹲在楼梯口等待。

他还去厕所接了点水抹在眼下，揉红双眼，装做哭过的样子。

晚上十点半的学校空旷又安静，由于地处未开发的郊区，周围几乎不会有车辆往来，更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出现，打扰这场大戏。

江秦放松地伸展四肢，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可他没想到。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从后搭上少年肩膀。

“喂。”

一个阴冷的、陌生的声音响在耳侧：“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秦倏然回头，条件反射向前一步，袖中水果刀划入掌中，警惕盯着黑暗中逐渐显现的身影。

一个面白如纸的男生悄无声息蹲在更高一级台阶上，黑瞳直勾勾盯着他，嘴唇开合，吐出几个字：“你又被他们欺负了吗？”

方小方？！

江秦弹起，连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熟悉却处处透着不对劲的人。

方小方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江秦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仿佛对方凭空出现。

他手伸进口袋，攥紧了美工刀，试探道：“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想做什么？”

对面“方小方”站起，半侧过身，说“你想找保安求救？我知道他在哪里，跟我来。”

这人处处透着不对劲。

心思如电转，江秦瞬间分析出目前可能的几种情形。

要么方小方精神失常，要么眼前这个不是人。

［跟上他。］

系统在此刻下令。

［别忘了你的职责，身为监察官，请你务必解决每一个冤魂，还世间太平。］

［不用担心遇到危险，我会帮你，无论什么情况。］

江秦深吸口气，跟上了“方小方”。

十几步走出，眼前猛然大亮。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受不了手电筒直射的刺激，泪水不受控地分泌。

像是走入另一个世界，耳边原本若隐若现的嘈杂声瞬间清晰。

“救命！你们去找江秦啊，打我干什么……”

哀嚎声一停，紧接着是江鸿福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死瘸……不是，哥！你居然没驴我？你真的来救我了。”

江秦居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教室门口，毫无所觉地推门迈入室内。

那个“方小方”果然不怀好意！

“居然还有找死的。”校霸饶有兴致地看着来人，指使小弟：“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江秦不等眼睛完全适应，抄起一旁的椅子大力抡过去，同时冲江鸿福骂道：“废物，傻看着干什么？不反击等着他们继续揍你？”

江秦心情非常差，那个鬼要是害他反而没什么，把他引入教室、将他扯入这场直播反而遭了。

江秦讨厌被关注，讨厌太多人带来的不可控。

“我操你大爷的！”

直播手机被砸，眼看网红梦破碎，校霸也动真火了。

“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我非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别以为这次还能像前几年那样，有人救你！”

-

与此同时大街上。

数辆警车飞驰而过，穿梭在街道上。

“是秋枫中学。”

通讯器内传来女警察的声音：“还没联系到保安。”

“应该是睡着了。秋枫中学晚上封闭没人，保安等不到下班点提前离开也有可能。”

开车警察小王看了眼路程：“我们还有五分钟到。你让赶去其他学校的人都回去吧。”

想到刚刚局里放的那场直播，小王就一肚子火。

年纪轻轻不学好，欺负同学。这种校霸长大了也是社会渣滓，真该抓进去坐几年牢！

终于赶到秋枫中学，小王急匆匆下了车，翻过大门一路往教学楼狂奔。

这种事绝不能晚，万一那三个被打的学生出了事怎么办？

-

一片混乱的教室内。

江秦以一敌多不落下风，江鸿福想帮忙被揍得嗷嗷叫，满教室乱窜。

江秦衣衫上早已沾了血，全是别人的。

这群混混就会欺负老实学生，校霸更是养尊处优，只会用阴损手段霸凌人，真拼起命来全成了软脚虾。

校霸双目通红，冷笑一声，手摸向裤子口袋，摸出一把造型华丽的弹簧刀，狠狠向江秦刺去。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一人飞扑过来，抱着瘦弱的少年滚倒在地，躲过刺来的弹簧刀。

本想夺刀的江秦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来人扑倒在地，又被护到身后。

警察小王迅速爬起来，一脚踹翻校霸，和后冲进来的警察几下制服混混们。

“还敢带刀伤人？你这是犯罪！别以为没成年抓不了你，现在过了12岁全得去坐牢！”

警察小王劈头盖脸骂完校霸，又扭头冲江秦二人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要不是我来得快，你们就要受伤了。”

小王想起什么，小声嘟囔：“幸好有个……给我指路，不然就晚了。谁给我指的路来着？”

记忆里某个黑暗角落处的矮小身影仿佛被橡皮擦一点点擦去，小王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难道是玩忽职守的保安？

小王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除了保安，谁还能知道霸凌发生的具体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