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 第12章 子聿

宋潜到的时候，李校已经带着戚原到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李校就转头看了过来。

宋潜迎着李校考究的目光，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自己不是宋家二少爷，穿的也不是剪裁得体的西装。他现在穿的不过只是一件普通的针织上衣。

只是凑巧，这件衣服很合身，再带上个黑框眼镜，添上了几分书卷气。

宋潜站在门边，对李校打招呼：“校长好，您旁边这位是您孙子吗？长得可真帅。”

来招呼宋潜的李婴听到这话给了宋潜一肘，悄声说道：“那是戚原，最近刚上了一部热播剧。大哥，你玩手机的时候了解下自己的工作圈子好吗？”

宋潜吃痛，尴尬地抬起头：“不好意思，请问是戚原先生是吗？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我家人特别喜欢你演的剧，光风霁月，可太帅了。”

刚在剧中演完阴湿男的戚原扯了扯嘴角，微笑着回应：“谢谢你的喜欢。”

李校对宋潜点点头：“小宋也是来海选的？”他对这个孩子有印象，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孩子，一点就通，但这个世界不是靠灵性活的，忍是要吃饭的。

宋潜点点头又摇头：“应该是的吧。”说完他在李校后面的座位上，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个叫他来的人。

沈澹渊在窗边打电话，阳光勾勒出他傲人的身材。宋潜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小宋是来参加谁的试镜啊？”

宋潜转头看着李校，刚开口打算说话，话头就被抢了过去。

“他不用试镜，他就是子聿。”

说话的人是沈澹渊，他打好电话走来，站在宋潜身后，像在给他撑腰。

李帆正副校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小渊啊，对这部戏我们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你也知道，这部戏是上头分下来的任务，指名你来拍，是学校乃至国家对你的看好。所以我们要以选角为抓手，要选择一位既受观众喜爱又扛得住高强度拍摄还要有演技的演员。

“就比如我旁边的戚原同学，戚原同学在校时，团结同学，回报社会。作为我校优秀毕业生，在热播剧中饰演魔尊逸举一角，深受观众喜爱，这样的演员才是我们应该选择的好演员。”

“讲完了吗？”等到李帆正结束演讲，开始喝水的时候，沈澹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剧本有问题去问编剧，对选角有问题就憋着。我的剧组向来兼听独断，这是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们的。”

“如果过街老鼠也算受欢迎的话，还请你们另觅高人吧。”

李帆正端着茶杯的手有点抖了，编剧和领导他惹不起，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敢这么顶撞自己，只恨他还是惹不起。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叫的动詹松的，是人家私生子吗？

“既然不服的话那就来比比吧。”沈澹渊拿出两本剧本：“就子聿举报的戏吧。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宋潜听到这话，被吓了个激灵，沈澹渊递剧本的时候，看出来宋潜的紧张，轻声说：“我还是希望是你，白聿也是。别让我失望好吗？”

宋潜找了个角落坐下，一翻开剧本，就看到密密麻麻全是沈澹渊的笔记，关于拍摄的想法的用蓝笔，角色的用红笔。好像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的闹剧。

宋潜抬头看着沈澹渊，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

十分钟过的很快，李帆正叫止了其他演员试镜：“十分钟到了，开始吧。”

沈澹渊不悦的看向他，他倒也不恼，只是微微耸肩。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什么天才没见过，他就喜欢天才折腰的模样。

“小原看样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从两人接过剧本，李帆正就开始观察两个人的状态。

宋潜读得很慢，一时半会儿是背不下来的，让戚原先上，流利地背下来能无形给宋潜带来压力，就多几分钟而已，他不相信就几分钟宋潜能背下来。

宋潜当然没有背完，他在认沈澹渊的字迹。沈澹渊的字不丑，苍劲有力，只是不常看他字的人会不习惯他的省笔连笔。

没有人更比宋潜了解这部戏了。因为被困在那个14岁的夏天里的不止有白聿还有宋潜。

他们都是旁观者，而他是亲历者。

沈澹渊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放心，李婴不知道这一点，但她相信沈澹渊的眼光，也相信宋潜。

戚原的演技其实不错，就像李帆正所说那样，是个优秀的孩子。

詹松写的剧本向来很细，他演也一样，将子聿的心态展示的淋漓尽致，但沈澹渊还是觉得有一层厚障蔽阻隔在那里，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戚原念完台词留下了一滴眼泪，眼泪和子聿的无助一起落在地上，沈澹渊挑了挑眉，毫不吝啬地为他鼓起掌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鼓起掌来。

宋潜也是，他看着戚原含着泪走回座位上，心里莫名生出了紧张感，他木讷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呆呆地走到无形的舞台上。

目光好似聚光灯扫在他身上，他快不能呼吸了，像子聿一样。

上课铃响起，所有同学都急匆匆地往教室赶，子聿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向行政楼走去。

脸上的水流到胸口，依稀能够看出一片青紫。

他走到校长办公室前，看着烫金的名牌敲了敲门。

“子聿啊，你怎么来了，快坐。”校长看见来人殷切上前。他可太喜欢这个学生了，品学兼优，听老师话，说一绝对不说二。

“你这胸口这是怎么了？是被欺负了吗？”校长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如果是被校园霸凌了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来替你处理公道。”

校长说完就拿起手机打算给子聿的班主任打电话。

手机还没解锁就背子聿拦住了。

“别……别打。”子聿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不……不是他们，是我……是我……”

“我举报高二段有人校园霸凌，霸凌者是我。”

校长还以为子聿在开玩笑：“子聿同学，如果你被校园霸凌了一定要跟我们讲，老师是你在学校最大的依靠……我们老师都怀揣着同一个信念……”

他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子聿来不及细想，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对，对，手机，手机有我霸凌他的证据。”子聿颤抖着给手机解了锁，递给校长。

校长将手机收起来：“子聿同学，校园霸凌是个很沉重的话题，不应该拿来开玩笑。手机我先没收了，这周放学还你。”

子聿看着校长拿着自己的手机站了起来，心中有无数话想说，却都堵在心口，不知道先说哪句。

“我举报高二段子聿霸凌同学。”

“我是子聿，我是个霸凌者。”

他就这样一句一句重复着，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园里。走过校园中心的广场，走过竹林，来到天台。他张开双臂，夕阳拥抱他，却无法融化他。

“我叫子聿，是个霸凌者。”

说完他跳了下去。

台下莫名响起掌声，将宋潜拉回来。他看到拍案叫绝的李婴，微笑的沈澹渊和嘴巴张得可以吞下鸡蛋的Bot以及戚原都在为自己鼓掌，没有被夕阳烘暖的心被掌声融化。

他不是子聿，宋潜走出了那个14岁的傍晚。

“愿赌服输，我自愧不如。沈导还有别的角色吗？我想试试。”戚原这时开口讨要角色，沈澹渊也不好拒绝。他的演技确实不错，来之前囫囵吞枣看的几个片段没有完美展示他的演技。

经过此役，沈澹渊对国内营销号的认知又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而且一个有着拍戏经验的演员能给其他人带来榜样作用，沈澹渊点点头，把宋潜叫到自己旁边坐下。

“男主角，坐吧。”

宋潜有点难为情，烧红了脸。

戚原在旁边观察着宋潜。

他长得太乖了，卡其色的针织上衣更显得他年轻。如果没看错的话，他身上这件衣服和上个月时装周里的衣服很像，是高仿吗？高仿这么体现气质吗？心中的疑问一点一点冒出，戚原低头微笑。

他可太期待明天了。

六一儿童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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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子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