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花与鹰
累斐留在花店的第一个月,鹰荧的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打手,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下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敲了敲门,司明晚开的门。
"司先生。"男人微微鞠躬,"佐随先生请您去一趟总部。"
司明晚愣了一下。"佐随源万?"
"是的。"男人说,"鹰荧总部。"
累斐从屋里跑出来,脸色有点白。"司明晚,别去——"
"没事。"司明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看看。"
他跟着男人上了车。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出了小镇,进了城,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大楼很高,直插云霄,门口站着两排穿黑色西装的人,看见司明晚,齐齐鞠躬。
"司先生。"
司明晚跟着那个男人进了电梯,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佐随源万坐在办公桌后面,米色头发梳得整齐,穿一身黑色西装,和花店里的他判若两人。
"来了。"佐随源万说。
司明晚走到他面前,雪白色的眼眸看着他。"你找我?"
"嗯。"佐随源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佐随源万看着他,黑色瞳眸里映着他的脸。"鹰荧之主不能只有一个人。"他说,"累斐还小,很多事他做不了。我需要你。"
司明晚沉默了几秒。"我?"
"你。"佐随源万说,"你是二把手。"
司明晚笑了。"我?二把手?"他指了指自己,"佐随源万,我连花店的账都算不清楚。"
"我教你。"
"我不想学。"司明晚说,"我想开花店。"
佐随源万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司明晚,鹰荧不能没有二把手。"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佐随源万说,"只有你不会背叛我。"
司明晚看着他。佐随源万的黑色瞳眸里映着他的脸,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佐随源万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那天下午,司明晚在鹰荧总部待了一下午。佐随源万给他介绍了鹰荧的结构——总部、十二个分部、各分支业务。累斐是鹰荧三把手,管的是外勤和情报;司明晚是二把手,管内务和财务。
"你不用做太多。"佐随源万说,"重大决策的时候,你在就行。"
司明晚点了点头。"那花店呢?"
"花店照开。"佐随源万说,"我让人每天送花过去。"
司明晚笑了。"不用,我自己种。"
他回到花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累斐坐在门口等他,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司明晚!"
"嗯。"
"你没事吧?"
"没事。"司明晚说,"佐随源万让我当二把手。"
累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累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以后我们就是鹰荧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了!"
司明晚也笑了。"嗯。"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石榴树的花瓣落在桌上,红得像火。佐随源万给司明晚和累斐讲了鹰荧接下来的计划——清理残留的分支,把实验室彻底关掉,转型做正规的生物科技。
"以后鹰荧不再是那个鹰荧了。"佐随源万说。
累斐点了点头。"嗯。"
司明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
第二天,司明晚开始去鹰荧总部上班。他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湖蓝色的发尾垂在肩上,雪白色的眼眸扫过会议室里的一圈人,那些人都低下了头。
"司先生。"
"嗯。"司明晚坐在佐随源万旁边,翻开面前的文件,"说吧,什么事。"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司明晚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问题都很关键。佐随源万坐在旁边,看着他,黑色瞳眸里有一丝笑意。
会议结束,人都走了。佐随源万走到他面前。
"怎么样?"
"还行。"司明晚说,"就是有点累。"
"习惯就好。"
司明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想回花店。"
"好,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司明晚说,"你忙你的。"
他走出大楼,阳光照在他身上,湖蓝色的头发泛着光。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花店的地址。
车开过街道,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司明晚看着窗外,想起三年前在云南的小镇,他和佐随源万租了一间旧屋,屋后有一小片空地,种了一棵石榴树。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开花店了。
没想到,他成了鹰荧的二把手。
车停在巷口,司明晚下车,走进花店。累斐正在给石榴树浇水,看见他,立刻跑过来。
"司明晚!你回来了!"
"嗯。"
"累不累?"
"有点。"司明晚说,"帮我倒杯水。"
累斐立刻跑去倒水。司明晚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石榴树。花开了,红得像火。
累斐把水递给他,蹲在他旁边。
"司明晚。"
"嗯?"
"当二把手感觉怎么样?"
司明晚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还行。"他说,"就是责任大了点。"
累斐点了点头。"我也是。"他说,"三把手也不好当。"
司明晚笑了。"那就好好干。"
"嗯!"累斐用力点头,"我要跟着佐随源万,跟着你,把鹰荧变好!"
司明晚看着他,雪白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个188的少年,笑得眼睛亮亮的,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好。"他说。
傍晚,佐随源万回来了。他走进花店,看见司明晚和累斐坐在石榴树下,一个湖蓝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都在笑。
他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回来了。"司明晚说。
"嗯。"
"今天累不累?"累斐问。
"不累。"佐随源万说。
三个人坐在石榴树下,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天上有星星,很亮。
鹰荧之主在花店里。
二把手在花店里。
三把手也在花店里。
花开了。
人齐了。
鹰荧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