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犯夜 > 第5章 巡夜第三十六天

犯夜 第5章 巡夜第三十六天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2 19:57:30 来源:文学城

除去阴晴不定、疑似仇家的搭档之外,晏鱼还是很喜欢这个新工作的。

虽然是夜班,总比在东厂干活轻松。抽鞭子嘛,总比拿烙铁烫人、拿小针扎人指甲缝之类的活儿心理压力小点儿。

近日,晏鱼在凤少夔身上又悟到一件事。

小凤大人也并非全能之人。

尽管他头脑敏捷,嘴皮子锋利,心中烧着一把火,可他还是放不下,始终想着要刺痛别人的头脑,手下的鞭子便不听话了,抽得人都快睡着了。

不如他晏鱼,从来不折腾那些头脑的事。

一鞭子一道血印。这才叫东厂出来的人才。

“啪!”

鞭风强劲,望之便足以使人胆寒。

被抽的人痛叫连连,却龇牙咧嘴地冲晏鱼和凤少夔道:“多谢大人开恩!”

此人受罚,不仅因其犯夜,还因其家有茅房,偏不肯上,趁夜跑到暗巷方便,恰被逮个正着。

按照律令,该打板子三十。

可漏夜上哪儿寻板子去?

再者,也不知道等他如厕完毕,还是当场抓捕。好在,二人纠结的功夫,此人已然哼着小曲儿,提着裤腰带,从暗巷溜出来了。倒省了纠结,直接抓捕,鞭刑三十,由晏鱼执鞭。

“奥哟哟!”又是一声哀叫。

晏鱼面无表情地抽完了最后一鞭,道:“早知如此,何必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二位大人,小人并非故意,而是本条街的夜香郎,前一阵儿病死了,到现在都没人来挑,各家各户只能自己挑去城外……”

晏鱼疑惑道:“为何无人接替?”

按理来说,夜香郎实际是个颇有油水的活,有头脑灵活者甚至腰缠万贯。

“唉,上一任夜香郎得罪了贵人,死啦,哪儿有人敢来接他的活儿?”

晏鱼了然。

凤少夔却忽然问:“你说那位夜香郎,是否姓朱名遣化?”

“呃……这,大概是吧?小人不知他的名姓,大家都叫他黄金朱。”

晏鱼心道,倒是个很霸气的名字。

放走这人后,凤少夔有些沉默寡言。

长夜漫漫,巡街多么无聊,晏鱼找话题道:“小凤大人,莫非你知道那朱遣化?”

凤少夔停下脚步,抬手指向路旁一铺子,道:“朱遣化就是死在这里面的。”

晏鱼望过去,这间铺子颇为眼熟,抬头一看,“岐黄正宗”……这不正是那日抬尸匠背着他干娘来治病的地方吗?!

“我记得里面有个老头,抬尸匠叫他……魏神医。”晏鱼回忆道,“老头蛮凶的。”

凤少夔笑了:“自然凶,你穿着太监服,他儿子死在东厂里,尸骨无存。”

凤少夔仰头望天,晏鱼跟着他抬头,只见漆黑的穹顶似是被云雾遮蔽,只剩一两颗亮着的星辰,苦苦支撑。

“朱遣化夜间工作,路遇多条巨犬,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出来的,或许是那些狗吃饱了吧,总之,他爬到了这里。”

听到这里,晏鱼看向那“岐黄正宗”的招牌下,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有人说,是魏苍术把人抱了进去。也有人看见是魏老拖进去的,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血道子。”

终于对上号了,魏苍术。原来真是那个在地牢内幽囚的医者,其五官的确与魏神医颇为相似,难怪晏鱼见到魏神医的第一眼,他便觉眼熟。

“总之,第二日,朱遣化死了。查来查去,发现不能怪狗,也不能怪狗主人,更更不可能是朱遣化自戕,便只能是魏家父子了。于是,魏苍术被抓进东厂,八天后,他们说,魏苍术死了。”

语毕,二人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

冷香浮动,凤少夔转过头来,眉眼锋锐,盯住晏鱼半晌,道:“你在笑。”

啊?有吗?

晏鱼摸摸自己的脸,果真嘴角是向上弯着的,双颧提起。根据常识,这是个确凿的笑脸。

听过如此可悲可叹之事,自己竟然笑了?

唉,大概是在东厂待得太久,心理变态了吧。

可凤少夔竟然没有出言讽刺晏鱼,只道:“那么一大帮子人,个个身披官服,聚在这招牌底下查得人仰马翻,却对神秘犬群讳莫若深,免得有损仕途,的确可笑。”

见鬼了,凤少夔这厮会读心不成?

晏鱼想了想,劝解道:“小凤大人,身在官场,并非人人都有退路。”

“是,”凤少夔笑了笑,“但至少我,不能这样。”

晏鱼张张嘴。

凤少夔:“不聊这个了,好吗?”

晏鱼只得闭上嘴。直到长街尽头,那道忙活半天的黑影,提桶匆匆而去。

二人渐渐步至青石牌坊旁的围墙下,凤少夔忽地举起灯,去照那堵半人高的围墙。

半晌,愕然回过头来,问晏鱼:“这谁干的?”

只见墙上龙飞凤舞,墨痕甚至尚未干透,还泛着微润的水光。

晏鱼老实答道:“刚刚我看到时想跟你说来着,你没让。”

凤少夔:“……”

晏鱼瞧墙上那打油诗写得颇有趣,不由得念出声:“头戴乌纱帽,手拿白玉圭。白天像个人,晚上是个鬼。夜游鎏金园,日敞剥皮堂。何日东风起,直教济沧海。”

“别吟了,”凤少夔环顾四周,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受累,一起擦吧。”

晏鱼本来还觉得此诗虽不显文采,倒有点意思。

擦到四更天的时候,他不觉得了。

他只想把那酸秀才抓出来,狠揍一顿。

凤少夔同样很狼狈,他今日穿得乃是一身白衣,如今胸前却溅了不少星星点点的墨汁。

待二人擦得差不多时,偏又撞见两位下值的同僚。

“少夔兄!”一道爽朗声线自身后发出。

擦墙二人组转身,只见一唇红齿白的少年,眼神清澈,双颊如桃,身着纠纪官素黑色常服,衬得人格外精神。

他一见凤少夔,便喜不自胜地上前,语气亲昵道:“我刚下值,累死了!走,去你家歇会!”

晏鱼见此情状,不愿打扰,心道反正只差一点了,还是快些把活干完,便弯腰在水桶中搓洗过漆黑的抹布,继续擦墙。

凤少夔有气无力道:“明濯,你能不能声音小点,没看见我还有活儿没干完吗?”

明濯声音轻快无比,说道:“怕什么,丢给这太监擦不就得了?擦墙岂是你干的活?走走走,我都好久没去拜见你家老太师了。”

凤少夔深吸一口气,不再搭理明濯,弯腰去搓洗抹布。

明濯见状,竟转而走近晏鱼,道:“喂,帮个忙好吗?”

晏鱼看向明濯,他额前蓄着松软的刘海,眼睫长长,瞳色漆黑,明明说着帮忙,语气却半点不客气:“你把剩下的活儿都干了,我赏你一个金元宝,如何?”

……

晏鱼未及答复。

手心一空,抹布竟被人夺走。

凤少夔得意道:“这等好事岂能相让?”

明濯:“……”

“哎哟,我的明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明濯一听这声,连忙往凤少夔身后藏,奈何凤少夔不配合,直往他身上弹脏水。

追过来的青衣太监声音柔软,脸也像个白面团似的,忧心忡忡道:“本监提醒你许多次了,巡夜时怎能擅离职守呢?这次是你运道好,若被宣提督查出……”

“得了得了。”明濯不耐烦地摆摆手,阻断对方道,“福公公,都下值了还说什么。没看见还有旁人在吗?”

福公公这才瞧见其余二人,连忙见礼道:“小凤大人,晏公公。”

而明濯大约是看不惯福公公,见他如此恭敬,冷笑连连,道:“太监就是太监,没骨头的东西。”

福公公却不气恼,直接忽略了明濯这番讥讽,笑眯眯道:“小凤大人,晏公公,咱家下值了,这就帮你们一块儿擦吧。”

“哼,”明濯白了福公公一眼,“少夔兄是何等人物,又岂会理你这只会拍马屁的阉人!”

一张抹布凌空飞来,落在福公公手里。

福公公笑眯眯地上前帮忙。

三人擦得认真,惟余明濯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喂喂喂,”身后,明濯大叫道,“你们都疯了不成,咱们是巡夜司,又不是五城兵马司,擦墙做什么?”

晏鱼和凤少夔无声地对视一眼,都不接话。

福公公只是一味地擦墙,俨然身心投入了。

其实明濯说得在理,一般这等清洁的活儿,还真是交给兵马司那些人做。

只是这首诗有些敏感,若是兵马司接手,夜半胡闹涂鸦的酸秀才,多半要落得个反贼罪名,下场是人头落地!

三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明濯这句话,一时只听水声,擦墙声,安静得有些尴尬。

晏鱼恰好与福公公在擦同一个字。

那是个金字。

晏鱼擦左半边,福公公擦右半边。

“晏公公,咱家早就听过您的大名。”福公公额头沁出层薄汗,仍是笑着的,小声唠着闲嗑。

“害,都是东厂人嘛。卫公公也跟我提过您,您是巡夜司的老人了,让我多跟您学习来着。”

福公公笑了两声,谦逊道:“哪儿就老人,不过十二年而已嘛。”

“十二年?!”

晏鱼记得,诞生于东厂和都察院斗争的巡夜司,成立也才十二年。

何止是老人,简直是创始人了好不好!

见晏鱼如此震惊,福公公却只是摆摆手,不甚在意地笑笑:“你是东厂难得的人才,若真有心,挑个日子,来安民巷找咱家,聊两句闲天便很好。”

卡卡卡卡卡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巡夜第三十六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