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侧 第2章 体育

讲评考试试卷时，苏远道十分无聊。

昨天经江琛的谈话，苏远道也知道眼前这位女老师叫陆时。

“陆时嘛，刀子嘴豆腐心，骂得狠但从未重罚过我们，倒是昨天迎接你的那个笑嘻嘻的李言，动不动就让我们写检讨。我上次躲厕所里抽烟就被她罚了3000字，写得我手都要脱臼了。”

“抽烟本来就是不对的。”

“我只是解个馋，过过瘾，就像吃昨天那包麻辣王子一样。”

“这个东西叫……麻辣王子？”

“对呀，我吃这玩意儿的时候还喜欢配冰激凌，我……”

回忆中的话语声被陆时的发火声打断了。

“好你个许慰，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

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尴尬。

苏远道晃了晃脑袋，向右边看，昨晚分享冰激凌配方的人正在睡觉。

难怪他的书叠的这么高，这样的话开小差真的很难被老师发现。

他又低头，看见了那堆书怎么遮也遮不住的惨不忍睹的分数。

这家伙，不仅口味清奇，分数更是不可思议。看来辣条配冷食这样奇葩的配方只有一个更奇葩的人用他惊为天人的脑回路才想得出来。

此时，江琛也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了。他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左撇。

一双茫然的眼睛就这样对上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怎么了？……”江琛糊里糊涂的语调有着平常难得的乖巧，“辣条没吃够？……还是……”

不等他说完，苏远道就拿笔尖点了点他卷上鲜红的分数，语气中透露着一股不可思议：“考这分还上课睡觉？！不怕以后再也跟不上了？”

这也不怪苏远道大惊小怪，毕竟苏远道以前上的是当地有名的疯狂学校。老师的资历放在这里至少能拿个骨干级教师，学生更是拼了命的内卷，成绩一个个好上天。苏远道的学习节奏也被迫变得很紧凑，若非因故转学，他的狂人模式估计要持续很久很久。而如果他打小就在这里上学，估计对上课睡觉和特地分见怪不怪了。

江琛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便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眼睛悄悄瞥向对方：“还不是因为我不感兴趣？不感兴趣的东西别人逼我我也不会。”陆时的怒吼又在另一边响起，将江琛彻底震醒，这令他又补上一句：“狗陆时，老子睡不着全他妈怪你！”

然而，这句话虽有些愤懑，但泡在轻柔的初醒中，也化作了一抹诱人的软绵。

苏远道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江琛换个坐姿，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后还是睡着了。这样的沉默持续到了下课铃响。

江琛被同学的打闹声再次吵醒后向后仰了一会儿头。他揉了揉眼，扭过头，却发现苏远道正在桌底下折着什么东西。

他顿时困意全无，急忙将身子探过去，看见了几张五彩斑斓的纸条。

“星星！同桌你折这些干嘛？莫不是……”

为了让对方死心，苏远道便解释道：“别瞎想，我只是在缓解压力。”

以前那段疯狂的学习经历让苏远道一度生了心病。他去看过许多心理医生，最后选择通过纸星星来分散注意力，缓解压力。

就用这个方法后，他的心情还真就好转不少。

江琛睡着以后，苏远道突然想到用这个来修复时间，就一直折到现在。而江琛真睡着了就跟个猪一样，完全感觉不到旁边有人在折星星。

江琛又看了看苏远道折到一半的星星和苏远道本尊，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什么了。

学校的午餐于苏远道而言简直像是猪食。不对，好像就是猪食……

“李言亲口说过，”江琛咽下了嘴里的一口饭，“我们的剩饭剩菜都会被运输到养猪场，所以她十分抵制往剩菜桶里面扔餐巾纸这种行为。”

一想到校餐是猪食，苏远道瞬间停止了挤拌饭酱的动作。然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恶心，而是诧异地看着江琛：“那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江琛笑了笑，挖了一勺饭递到苏远道面前。只见了一勺饭红灿灿的，油光遍布。

“麻辣王子拌饭，一入口就能把‘猪食’这两个字抛到脑后边去。”

“……”

这个人是不是觉得麻辣王子能配一切食物……

下午的体育课如同夏日寂静的树林中突如其来的蝉鸣，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

苏远道第1次踏上这个学校的操场，耳边燥热的风令他心生适然，午休时被江琛骚扰导致睡不着的烦恼与气愤也被抹去了。

话说这家伙中午怎么不睡觉？难道是因为上午睡饱了？

也许是他所猜测的上午睡饱了，江琛在体育课上虎虎生风。

体育老师让男女生测200米。他将目光投向苏远道，眼里尽是对新生的期待。

其实不用体育老师的眼神暗示，苏远道也知道，为了给大家一个好印象，要先认真跑。

男生都挤在内圈三个跑道，被体育老师强制分成了两三排。

当体育老师站在一旁喊“预备”时，江琛这条不知从哪划来的泥鳅肘了他一下：“同桌，打个赌呗。”

“打什么？”

此时哨声吹响 ，苏远道也顾不上什么打赌，肆意往前奔跑，但他很快便听见了江琛肆意飞扬的话语：“咱俩比谁更快，输的是gay！”

苏远道来不及回答，却默默加快了速度。

他用余光扫试了一下后方，发现江琛跟得很紧，于是回神将注意力集中于跑道。

多年后的苏远道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何要默认这个幼稚的赌约，也许是因为17岁的少年心已仍很幼稚，也许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早就埋下了种子。

彼时，两个衣袂飘飞，大汗淋漓的少年已经甩开别人，在狂风中奔向终点。

最终还是苏远道技高一筹，比江琛前一步到达。

江琛本人没有多震惊，但一旁的那群小女生似乎产生了不小的骚动。

苏远道并未理会，反正这群女生最多也就是在感叹他跑得很快。

苏远道边走边喘了几口粗气，等缓过来后径直走向江琛。

他拍了一下江琛的肩膀，差点没把江琛右肩扇骨裂：“你输了，履行承诺。”

江琛扭过头那张因运动而涨红的脸露出一种意料之外的笑容，然后他用他那充血的喉咙说出了那句话：“好啊，那从今以后我就是gay了，男朋友，你也要自觉履行哦。”

“……？”

联系昨天的话，再以江琛这个神人逻辑思考，，苏远道大概就知道江琛的推理过程了：因为江琛是gay，且男朋友要和苏远道一样帅，所以苏远道也是gay。

苏远道感到无语，是深深的且无力的无语。

才和这个奇葩接触两天，他的世界观就已经遭受了三次刷新：

原来人的口味能这么奇怪。

原来人的分数能这么低。

原来人拉别人下水时能这么恬不知耻。

但某位恬不知耻的帅哥总能让他返回现实比如折星星时，比如午睡时，比如现在。

“同桌，你会打篮球吗？”

苏远道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着江琛手上那个橙黄色的篮球，不自觉地点了头。

体育课下课后，和江琛配合非常默契的搭档突然来和他套近乎。这两个人的搭讪方式可谓是一脉相传，很容易让人与他们进行长久的交谈。从他的口中得知江琛是校篮队队长，也是名副其实的王牌。他自高一选入校篮队时就大放异彩，后来更是带领着校队在市里面拿过好几次好名次。要不是他对文化课有一种执念，他早就走体育路线了。他私下和队员们的关系也很可以，大家都叫他“江哥”。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苏远道投来赞叹的目光。

江琛的拍档得意地刮了刮汗津津的鼻子：“那是自然，我可是江哥的得力拍档郑既明。”

教室里像一锅大乱炖，交杂着汗臭味，风油精味，零食味。但炖出的味道虽然可怕至极，却不会令人记恨很久，就像江琛。他这个人虽说天生像只到处乱飞的蚊子—欠拍，像房间里成堆的杂物—欠收拾，但和他聊天，无论是谈天论地还是宝宝巴士，你都会对他不堪的往事一笔勾销，转而对他会心一笑，仿佛那些隔阂如幻梦般不存在。

江琛在个人问题前坚持麻辣王子解决一切。它带劲的味道能令人多巴胺狂欢。此时的江琛边吃麻辣王子边喝水，辛辣激起的疼痛令他格外愉悦：“同桌，你球打的不错，要不要进校篮队？你江哥罩你。”

苏远道是真的不想进：“算了，我不感兴趣。”

说完，他又迅速补上一句：“这位爱睡觉的大爷，请在挖人前好好补一补学习。”

结果他这句话被江琛钻了空子：“唉，孙子。”

就因为这句话，江琛在上课睡觉的时候被苏远道连续拍了四五次，让他人都要精分了。

最后，江琛实在受不住了，抬起半合的眼苦苦哀求道：“同桌我真错了，让我睡个觉吧。”

苏远道本来也没打算干扰他多久，江琛一个认错也就让他彻底软下了心，决定不再打扰人家睡眠。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正在讲最后一道大题，这是一道立体几何题，在添辅助线上需要一些创造性思维。

那位老师讲的正起劲，一转头，发现某位劣迹学生正在呼呼大睡。他今天的火气本来就大，这下更是直接爆发了。

不过为人师表，基本的涵养还是要有的。他像是还算温和地叫了一声：“江琛？”但对方毫无反应。

他的火苗蹭一下又拔高了几丈，继续叫了第2遍，还是没有回应。于是他便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

苏远道点了点江琛，但对方就像没有触觉一样无动于衷。这下苏远道也急了，身为一位富有责任感的同桌，他狠狠地推了两下江琛。

江琛原本睡得好好的，但忽然感觉有人叫了他几下，他有一丝警觉，但这丝警觉很快就被困意所淹没。

而随之而来的是左手臂的触感，他正疑惑，又感觉到有人重重地推了两下他的左肩，令他困意全无。

无论脾气多么温和的人，在睡觉时突然被叫醒都会很恼火。而江琛的脾气明显不算温和。

他猛的坐起身一把甩开还在他左肩的手，一边揉模糊的眼睛一边喊道：“苏远道你是不是有……”

话还没说完，他就用重新变回清晰的眼睛看了一眼前方。然后，他就看见了凶神恶煞的数学老师。

他嘴里剩下的“病”字被狠狠咽了回去。

我就说为什么在我说话时教室里突然安静了……

苏远道：有人找我说话。

实际上：

江琛：你去和新同学交流一下感情，不要老是和我说话，给里给气。

郑既明：我哪里给里给气了队长？好吧，你让我去我就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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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