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墙 第6章 又遇难

晚上九点，狂烈的暴雨过后只剩透心凉的微风。窗户大敞，一切尽数卷入房间，昏暗的房间温度甚至比外面还低，即便如此依旧是末夏。

房间没开灯，只有一道从厕所透出的亮光勉强照亮整个房间，床上放着一袋换洗衣物。

陈回没立刻下去，暴雨来势浩大，即便他上车时雨势已经有所削弱，但身上还是不免蹭到雨水。湿一块干一块，衣服紧紧粘在皮肤，弄的他极为不适。

房间里有自带的浴室。

陈回上楼时没跟贺寄礼说他要洗澡，他也没想到贺寄礼会一直在楼下等着自己。

陈回洗完澡，浑身冒着热气下楼。

贺寄礼正端坐在沙发，身前那条银链从陈回这个位置看很显眼。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应该在处理文件。桌上放着的咖啡是从他上去时就泡好的，现在已经不再冒热气。

陈回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一动，驱使着他下意识的想去摸放在口袋里的那枚戒指，但最后陈回只是站在楼道口神色复杂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在贺寄礼看过来之前移开了视线，看着房子内的结构，“冰箱在哪？”

“厨房。”

想起之前这人说冰箱里有可乐，陈回瞬感喉咙干燥，舔了舔嘴唇朝着厨房走去。

贺寄礼在陈回转身后看了一眼陈回的背影。发梢微微带着湿意，应该是刚才洗过澡。

陈回一进厨房，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台比他人还宽且高的冰箱。

拉开冰箱门，一阵凉气扑面而来，接着就是一柜子整齐排列的可乐撞入视线，整整齐齐，满满当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陈回拉开下面放菜的冷藏——空无一物。

陈回：......

冰箱这么大就装这？

视线重新转回上面那些那鲜红色的罐身，被刺激到视线一般，陈回抓紧了冰箱门。他忽然想到他六年前跟贺寄礼在一起时这人基本不沾饮料，喝水比较多。

倒是会在自己喝可乐的时候一把夺过，然后挑衅似的，盯着他眼睛，把仅剩的半瓶一口气喝掉。一口灌下大半瓶，可乐的气太冲，自然会让人皱鼻。陈回在一旁自然看全了贺寄礼不舒服的表情，所以他在那时就察觉了：贺寄礼不喜欢喝可乐。

脑海中浮现贺寄礼摆弄咖啡机的背影，陈回松了抓着冰箱的力道，最后从排列整齐的一众可乐里拿出一罐。

指尖抹去可乐瓶身的水汽，猛地拉开拉环，仰头一灌。可乐的液体在喉间炸开，滑进胃里引起一阵刺痛，酥麻刺激的感觉却让人回味无穷。

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陈回随手一抛，拉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掉进垃圾桶。

陈回拿着可乐回到客厅，在贺寄礼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

同时，贺寄礼也抬起头看向陈回，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人毫不在意大敞的领口。陈回瘦的锁骨格外突出，按理说干过很多活的皮肤应该是粗糙偏黄的小麦色，但陈回的肤色却白的跟刚刷的墙一样。

水珠从领口滑入，贺寄礼眼神暗了暗，轻咳一声视线转回身前电脑，“睡觉前喝冰的不太好。”

“你管我。”

可乐被搁在面前的桌上，陈回仰靠沙发，“说吧，我的工作内容。”

电脑被放在一旁桌上，贺寄礼转身跟他对视，“很简单，我们的早饭晚饭，我们家里的卫生。我早上八点去上班，晚上不加班正常是六点下班，加班了你不用等我。”

“注意用词，这是你家。”陈回皱起眉纠正道。

“我们一起住。”

“那也不能这么说。”

桌上的咖啡被端起，贺寄礼收回视线，轻抿一口咖啡，不继续回复刚才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怎么不吹干头发。”

陈回皱眉，刚张大嘴想反驳，嘴里的舌钉磕到上颚后那冰凉的感觉让他猛然住嘴，咬了咬牙，最后只是含糊道：“你管我。”随后不高兴的起身，“这么短，一会就干了。”

——

跟贺寄礼住在一起后陈回才明白。贺寄礼只是表面看上去变化大，实际变的却不多。这些天来他也渐渐摸清楚这人的一些生活习惯。

这人早上起得很早，会先去书房处理文件。贺寄礼关门的动作很轻，即便如此陈回依旧能在贺寄礼开门的那一瞬间察觉到，因为两人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那天陈回看到贺寄礼进入他旁边的房间才知道，那是贺寄礼的房间。

陈回按照贺寄礼说的，每天简单的做饭打扫卫生，贺寄礼也按照约定给他发工资。但当陈回看到到账信息后眼睛陡然睁大，不可置信的揉了一下眼睛。

工资比他这几年干过的活都要高。照这种情况，没过多久他妈的手术费就能齐了。等他妈做完手术，就能离开这，回归原本属于他的宁静生活。

想到这里，陈回心里莫名有些堵。

但在那之前，陈回看到自己碗里多出的东西后抬头白了一眼对面某人——

“你又不吃肉。”陈回无言以对。

贺寄礼不是一般挑食，不新鲜的肉一律不吃，胡萝卜，香菜，芹菜最讨厌。陈回已经屈服在这人挑剔的胃下。

贺寄礼身旁那一小碟叠了一摞菜，都是他不吃的。

最后这些菜都会被推到自己身前，陈回看着贺寄礼持续不断往那盘子里填着东西，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攥紧。

如果没有第一次——

贺寄礼说那牛肉不新鲜，要倒掉。陈回看那贵的要死的牛肉没吃几口就要丢，心都在滴血。纠结万分还是开口，“你不想吃的给我吃，别浪费钱”。

贺寄礼颔首，盘子就这样被推到陈回面前。

早知道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他当初就不应该开这个口。吃东西的时候还得时刻注意舌头上的东西别露出来。

“那你多吃点，反正你喜欢吃。”贺寄礼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陈回的手腕骨，夹菜时能看出那贴着骨头的就一层薄薄的皮，半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闻言陈回忍不住扶额，他胃都被撑大了难道吃的还不多吗。他能感觉到，自从来到这他的体重就开始直线上升。

抬眼一看，贺寄礼正一瞬不移的盯着自己，眼神黑沉，显得格外认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行。

他真是无语了。

空气中仅剩最后的余热，在最后的末夏蒸腾。一阵风来，夹杂这无法抵挡的凉意，暴雨送走炎热，很快被秋瑟席卷。天空灰蒙蒙，好些天没阳光，秋天的忧郁比冷意先笼罩整座城市。

陈回在夜店的工作没辞，每天依旧上班下班。每次回家都能看到贺寄礼仅开着一站小落地灯，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昏黄的灯光笼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寂寞。

他继续工作的原因贺寄礼也没问，只是每天照常的坐在那处理文件，在他到家之后朝门口瞥一眼，说一句“早点睡”，再之后没过多久就合上笔记本进了书房。

——

今天陈回也是照常上班。

贺寄礼目送陈回的背影走进员工休息室，直至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上楼进入包厢。今天工作不多，借由吃晚饭后的时间贺寄礼就处理完毕，所以晚上便一同陪着陈回上班。陈回则是换上衣服提着水桶和拖把走进厕所。

一道黑影在暗处紧盯陈回，见他进入厕所正打算跟着进入，却看到两个眼生的人先他一步走了进去。脚步一顿，黑影咬牙“啧”了一声，原地徘徊后还是呼出一口气，缓缓贴近厕所。

水逆过后日子都顺了不少，陈回感觉厕所的空气都比之前清新。

事实证明还是不能这么想的太早。

——洗拖把的水桶被人踹倒在地，“哗啦”一声。陈回现在对水异常异常敏感，在水飞溅的一瞬间就飞快往旁一闪，那些水只堪堪溅到他裤脚。

陈回看向被踹倒的桶，抬眼一看，当他看到来人后便顿住了。此人身着深v紫色衬衫，发丝都被精心打理过，而在这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与他打扮相似的男人。

好骚包。

陈回默默移开视线。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了？”那人语气充满挑衅意味，面上不掩厌恶之色。

陈回弯腰捡起水桶的身形一顿。

“看样子是记得。怎么，换了一家店还在干这些脏活累活？”

水桶被提起，陈回站直身子冷冷看着面前人，唇抿得很紧，似是不想开口搭理一句。

他确实记得这个人。这人是他之前兼职的那家夜店的头牌。陈回之前也在其他夜店干过，不是保洁而是服务生。

面前的这个人让他记忆深刻。乘他不备给他下药，把他送到别人房间。虽然他最后跑出来了，但去质问时那人轻飘飘一句，“睡成了你也拿钱，有什么不好的？”

服务员自然比保洁的工资高出不知多少，但这些潜规则仿佛已经成为默认，即便陈回再想闹也翻腾不出浪花。这是就是陈回离职的原因，也是他退求其次选择干保洁的原因。

面前人说罢上下扫了一眼陈回，“倒是有点精气神了，上次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跑了。”说到此处那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陈回，“你居然用烟灰缸把老板砸晕。”

那些事又被人提及，陈回胃里一阵翻腾，捏紧了拳头。

“你说你装清高干什么呢，陈回，你打了舌钉吧，你的男人是不是爽飞了？”光说还不够，这人在陈回的怒视下还伸舌模拟了。过程中一直邪笑着，一瞬不动注意陈回的细微表情。但陈回依旧不为所动，对他无异于火上浇油。

于是紫衣男一跨步上前，就对着陈回直直撞过来。但陈回早有防备，绷紧了身子，没给那人机会。

紫衣男见没得手，咬牙抬脚猛踹陈回膝盖，陈回吃痛后退几步。

几番下来陈回一直是这幅倔强的样子，一声不吭。

最后紫衣男气血上涌，直接抄起一旁的拖把，抬手就要落下。

“这这打出事了怎么办......”紫衣男身后的男人声音略带颤抖。

准备落下的棒子停在空中，紫衣男微微转头。

“是我打的你怕什么，况且......一个清洁工，打扫卫生的时候摔倒了又关我们什么事？”

说罢猛猛挥下——

千钧一发之势。

一人猛地拉开门冲进，握住了拖把。

陈回陡然睁大眼。

他自然不可能傻傻站原地让人打，打不了他还躲不起吗。只是没想到......

看着替自己挡住那一棍子的人，他是真没想到谢情会帮他。谢情就是是之前一直爱捉弄陈回的那个男模，在那之后陈回特地留意了一下这人的名字，才想起来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这个人叫谢情。

厕所里两人面带惊愕，似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咬牙道：“你是谁？”

“你们两个来我们店撒野，连店里的保洁都要欺负，还不准人管了！”谢情丝毫不落下风，跟两人对峙。

气氛僵持之时——

“砰——”门被人大力拍在墙壁，原本摇摇欲坠的墙皮直接掉了一整张。声响直接给站在门边的那人吓的弹了起来。

陈回转头看向门口，眼神一顿。

只见贺寄礼脸色阴翳站在外面，那模样却跟陈回印象里前一小时的贺寄礼截然相反。此时的贺寄礼衬衫的衣摆有些凌乱，领口也略微歪斜，原本打理得整齐的头发也落下几许。

贺寄礼站在门口，胸膛起伏着，加之他本就高大，气势显得更为逼人。

眼看情形不对，紫衣男身后的人死死扯着他的衣服，眼神满是焦急与慌张，冷汗直流。

“啧，算了，我们走！”

紫衣男心有不甘，攥紧的手心在贺寄礼压迫的气势下微微出汗，恶狠狠丢下这句之后两人逃也似的离开。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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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又遇难